《伴我行》沫明

6、第六节 期

　　期末寒假来临，在校的最后一天，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雪，大地被覆盖，一层又一层。行人走过后，会留下一个个脚印，随后又被雪覆盖。夜幕淹侵蚀着大地，月亮悬挂在半空，星星伴随左右。
　　路旁两边的灯柱照射出白色光芒，玻璃罩外面有许多飞虫围着不停转悠。
　　“寒假怎么过？”小玲一手勒紧围巾，一边说。灯光把她身影越拉越长。
　　“还未想好。”我双手插入衣袋里，口里呵出冷气飘在半空，转眼而逝。
　　“又到一个无聊得冬天。”她叹气说。
　　“不是一直这样过来？”
　　“倒也不是，往常总会找些兼职，如今却没多大心思了。”她低头继续说。“现在倒是想去旅行一番，不过一人总会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我不太理解，毕竟我一个人习惯了，无论去哪儿都不会介意。”
　　“这样倒还好，一个人过活着不用去顾忌太过，只是时间久后危机也会随之而来。”小玲抬头看一下天空，继续说。“唉！辛洋又不声不响地走了，知道原因？”
　　“她希望我别说。”我回答。
　　“唉，大小姐的脾气就是如此让人抓摸不透，也难怪。”
　　“不好说，毕竟我不是她。”
　　“你这个很是奇怪，与你相处这么久，都还不了解你为人。你就好像粽子一般，要人一层层剥开。”小玲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学校外面走出，继续说。“也还好，不用太过了解，一旦过度了解就会失去本质。”
　　“其实我个人也没什么奇特，唯一兴趣不过是去图书馆，其它不值得一说。”我呼出一口气，继续说。“别用异样眼光看我。”
　　“这倒不会，毕竟我也是一个成熟女人。”
　　“希望这份成熟不会变质。”
　　“这如何说得？”
　　“你看你的爱情观与这份成熟有所不同，不是？”
　　小玲点头，特意撩起右耳发丝，说。“在爱情面前，我自己倒是一个三岁小孩。”
　　“这样的观念不会改变一下。”
　　“为何要改变？”
　　我不知如何回答，两人沉默地一直走，白雪落在肩旁上，随后又变成水融化。小玲如同小孩一般，跳跃起来从树枝上抓起一把雪，往我身上扔。我没打算闪躲，毕竟打雪仗这个活动，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得好好享受一下。
　　随后我也抓起一把雪，不过由于握得太紧，雪在手心里融化变成水滴落在雪地上，这样也惹来小玲一阵大笑。
　　“明年见面时，希望你能够变得友好一点。”她站在校门口叮嘱我，继续说。“其实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精彩的部分。”
　　“嗯。”
　　“不扯了，该回去收拾行旅了。”
　　“再见。”
　　小玲离去，留下我独自一人在校园里闲逛，倒是没遇到熟悉的面孔。唯一关系要好的重尔在几天前就离开了学校。就在他搭上汽车那晚，我们还一起喝了一宿酒，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七点钟他才匆忙去了车站，我依然清晰记得那晚的对话。
　　“也不知我现在所做是否正确。”重尔迷糊中说道。
　　“什么？”
　　“这么努力还是要挂科，不觉得失败吗？”
　　“嗯。”
　　“看来我不一定适合在呆在这里，可是又想起自己曾经付出这么多。如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岂不是很惭愧。”
　　“享受付出的过程，不就好了。”我安慰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既要付出，但是折磨远比享受来得多。”他继续会喝酒，继续说。“也不必再抱怨了，还是回家自己再思考吧！”
　　重尔在进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开始，从喜欢到迷茫只不过经历过短短几个月。
　　收拾完行旅后，趁着自己还剩下一点小钱，本来还打算在这个城市多逗留几日。不过随后又想，还是尽早回去吧！毕竟这些钱并不是自己所得。第二天早上便去了车站，随后又搭乘回家的班车。
　　离第一次坐这辆车仅仅过去几个月，这次却显得无比熟悉，在车站就好像已经闻到了家的气味。
　　天空作美，没下起雪来。倒是刮起了风，寒风在车窗外呼啸而过。高速道路两旁的草丛被吹着东倒西歪，还有一些弱小的，被吹得连根拔起。
　　在回家的第二天，我尝试理解学姐所说的“精彩部分”，但最终还是无从下手。第一天躲在房间里读书，到第二天在街上迷茫。在熟悉的城市里竟然

　　找不到一个要好的朋友出来说说话，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我甚至怀疑以往的人生是怎样走过来，成长到这个位置。
　　最后走着走着又到了图书馆，然后在里面躲了一个下午。晚上穿过霓虹黄绿的灯光，走在天桥上见到路上行人陌生的脸庞，显得更加迷茫。
　　一个月以来，一直走着这一条路线，图书馆、家、图书馆。除了这一条路线，我实在找不到有任何出路，一直这样。
　　“你这样也能活得下去，很神奇。”妹妹如此说道。
　　“很难吗？”我无法理解她这样说。
　　“不会觉得沉闷。”
　　“这倒不觉得。”
　　我躺在床上继续看书，妹妹坐在一旁沉默。随后她走出房间，临走前还说一句。“这样下去你会变成霉人的。”
　　２
　　第二年春，开学在即。要说这一次寒假有何收获，就是第一次同一个陌生人聊天。在图书馆里，两人因为同时喜欢读一本书——百年孤寂。
　　第一次见得这个书名，以为内容描述是如何一个人孤寂渡过一生，谁知是描写一个大家族。不过还好读起来但能够解闷，虽说看不懂，小说这类东西，谁又要规定一定要看得懂？
　　我和陌生人聊得挺欢，不过最后没有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天气比冬天还要冷。这是南方独有的天气，湿气更加严重。衣服晾了三四天都未能干，内衣一次又一次反过来穿，最终还是未能等到其它内衣晾干，然后只能又买一件。
　　校园里的雪早已经融化，银杏树的枝干开始长出嫩叶，一小撮，远处看过去不显眼。
　　这学期的课程越加沉重，这也让我不得不认真起来，拿出高考时的习惯。不过这样一来，只能放弃了一些去图书馆看书的时间，而是用更多的时间用来复习资料。
　　“子泽，今晚出去？”林风找到我宿舍，对我说道。
　　许久未出校门的我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般说。“别到时候丢下我一人就行。”
　　“放心，不会，我是这样的人吗？”他继续问。“帮你搞掂宿管？”
　　“再好不过。”
　　他经常可以应付这类事，或许学分上的事他也可以应付。
　　我装扮一会儿，把几日存留下来的胡渣刮去，穿上一件休闲裤，披上一件外衣便跟了他出去。在宿舍门口，他又出找了宿管，随便说几句，宿管员倒是很敬佩他似的不断点头。
　　然后又同他在校门口搭上了的士行驶到市区，走进一个小胡同，里面黑暗，只有一盏白炽灯悬挂在半空。四周围墙挂满电线，整齐不一，看起来乱糟糟，如果有强迫症一定会很不舒服。在胡同里直接深入进去，来到一间酒吧门口，那里悬挂着一盏红灯一盏绿灯。也不知林风到底是如何找到这个酒吧，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对于他来说，这里好像就有一块磁铁把他吸过去一般。
　　“这间酒吧，是昨天才开门，听说有优惠。”他打开酒吧门口进去后，说。
　　里面挤满人，五颜六色灯光在闪耀，男女青年集中在一起左右摇摆。调试DJ是一位少女，她站在舞台右侧，一手握住耳机，一手在调试台上快速调试。
　　“来两杯啤酒。”林风在吧台跟酒保说道。
　　随后几分钟，酒保端来两杯啤酒，他举起一杯说。“环境还可以，只可惜气氛差点。”
　　我装作很明白他所说的“气氛”点头。
　　刚开始喝了几杯啤酒，觉得不是很过瘾，便要来了威士忌，这酒比啤酒度数要高得多。如此在酒吧里呆了将近四个小时，接近凌晨五点。林风晃着身体，双手抱着两个女人走出酒吧。两个女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平乳，矮的那个□□丰满。随后他把矮的那个往我身上推。
　　走在街头，碰见几个流浪汉，还有两个醉汉。冷风吹来，我裹紧外套。
　　“自己可以回去？”我问矮女人，说道。
　　“可以。”她跟在身后，回答。
　　随后我从口袋里拿一些钱出来，递给她，说。“这是搭车钱，够吗？”
　　她没接过去，而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气愤地说。“我又不是妓女。”说完，便消失在街头。
　　留下我独自一人，迷茫着捂住生疼的脸庞。凌晨五点半，我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然后来到候车室，等待着第一辆公交的到来。
　　随后又有两个女生走来，一个长发，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一双长靴。一个短发，穿着毛衣和牛仔裤，一双黑色帆布鞋，女生一直用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别再哭啦！”长发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继续说。“都说了，那个男人信不过，你偏不信，还把女人最贵重的东西交给她。”
　　“一开始对我很好啊！”短发女生，一边哭泣着回答。
　　“好，好，好。所有男人都一样，开始对你好，过一段时间就会变质。”长发女生越说越气。“当初听我的话，就不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说这些也没有用啊！” 短发女生大声回应。
　　“好，不说了，希望这次代价能够让你明白。”长发女生用手安抚她手背，继续说。“等一下回去，冲个凉，然后睡上一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短发女生把头埋进她怀里，依旧不能停止哭泣。空旷候车室只有几个人，除了我们三人，剩下还有六个老人。
　　五点五十分，天色朦胧。第一班汽车开来，几个老人驼着背走上汽车。两个女生离开座位往汽车方向走去，长发女生皮衣的口袋里掉出一个钱包，但她忙着安慰短发女生，所以没有留意到。
　　我捡起来，追上去，喊道。“喂，小姐，钱包。”
　　长发女生没听见，依然扶着短发女生上了汽车。几分钟后又跑下来，见我手里拿着钱包，说道。“小贼，快把钱包还我。”
　　我可笑地变成了贼，我苦笑着把钱包递给她。
　　“还笑。”她接过钱包，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竖起柳眉继续说。“如果里面有什么减少，要你好看。”说完，她立即翻开钱包，里面东西当然不会减少。
　　“没少吧！”我说。
　　“哼！算你走运，本小姐今天没空与你这小贼纠缠。”她说完，然后又上了汽车。
　　今日早上连续被刮了两巴掌，最终也只能咽下。怀着郁闷的心情，搭上了公交车回学校。
　　进入校门口时，灰蒙的天气下起了细雨，伴随着冷风拍打在脸上。雨水模糊了视线，让我看不清二十米以外的事物。但在十分钟后雨水便停了下来。
　　在去往宿舍的小径上我碰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男生穿着运动套装，女生穿着蓝色外套。两人在树下欢谈，只因位置离得有点远，我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应该是一次很开心的谈话。因为男生不止一次大笑，而女生则是收敛一点，只是握嘴而笑。最后为了不妨碍他们，我选择了另外一条小道，我更是祈求他们没有见到我，绕了一小圈才回到宿舍。
　　我在宿舍里洗一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完后便躺在床上准备补充能量，只因今天上午无课。而后重尔从外面回来，运动套装被雨水淋湿，头发更是如此。
　　“昨晚到外面快活去了？”重尔笑着说。
　　“嗯。”
　　“有一件事，还未来得及跟你说。”重尔脱下外套，继续说。“我和小玲正在交往。”
　　对于这个消息，也不会感到意外，虽然也是刚刚才知道。“嗯。”
　　“看样子，你不会觉得奇怪？”
　　“奇怪倒不会，只是在考虑你们是否合适而已。”
　　“这个没问题，毕竟我们都挺开心。”
　　开心就好，这是最重要，因为开始而走到一起，因为不开心而分开。
　　十分钟后，他换完衣服，“今天不去上课。”
　　“累了，休息。”我躺在床上回答。
　　“我发现子泽你真是天才。”
　　“何以这般认为？”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都未见你学习，期末考又不会挂科。”
　　“这倒未必，只是运气好而已，离挂科也仅仅只有一分只差。”
　　“这不是运气问题了吧，简直如有神助啊！”他睁大眼睛，说道。
　　“算是吧，拜神多了，也会有效果！”我继续说。“虽然我不相信。”
　　中午起床后，太阳已然升起，透过阳台折射入寝室里。我躺在床上时，正是被这刺眼的阳光照耀到，才辛辛起床。这是一个月以外，第一次碰到的好天气。熬夜过后，胡子长得特别快，把它刮去后又变得干净。在饭堂里吃了一顿中午饭，把肚子填满。
　　下午是一位讲师讲课，我早早地来到教室，随后在课室里看起书来。中午阳光异常猛烈，透过玻璃窗晒入课室里，桌椅的影子被拉长，一丝凉风从窗口吹进来，闷热的气息就这样被吹散。
　　过了一个小时，学生陆续进来。随后又走近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师，用他中气十足的声音点名。大概有五个人没来，对此老师也习以为常，不过还是唠叨。“对于那些连专业都没来上的学生，我实在不明白脑子里是怎么想。”
　　五点钟，上完课后终于可以舒一口气，毕竟一口气记太多东西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我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经过足球场，已经有许多人在踢足球。这是一个月后才得以见到，一个月前，这里还经常空空如也。
　　“子泽。”
　　我听见叫声，转过头便看到林风在招手，他跑过来。“来玩一下吧！”
　　“好。”我忽然来兴趣。然后跟跟随他到球场旁边。
　　“差不多一个月未碰，脚痒得很。”他一边绑鞋带，一边说。“你也是吧！”
　　“差不多。”
　　“这里还多一套装备，给你换。”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球衣和一双球鞋。
　　“就这样踢不行？”我指着脚下帆布鞋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他继续说，“这是铁一般的教训，我也经历过不穿球鞋，最后摔得鼻青脸肿。”
　　听他这样，我只好全套换过。第二次碰足球，效果比第一次要好很多，也知道了用那个部位踢球更准。林风还教了如何使力，“在足球场里，如果你不会使用自己得力气，最终也只会让自己受伤，所以要比对方狠。”他是这样教导。
　　毕竟足球是一项对身体要求很高的运动，如果畏首畏脚，最后一定会吃亏。不过远不止如此，还要对于自己的站位情况，该如何站位也很讲究，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活动范围。而且每个位置都有自己要干的活，就好比到社会上工作一般，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岗位有很深的了解。
　　当然对于我来说，这一切还差得很远，经常跑出自己所踢位置，最后还在队友的招呼下安稳下来。不仅如此，而且还要让队友补位，就这些问题被骂了好几回。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夜幕即将来临。球场上灯光被打开，身影在绿色草丛上来回穿梭。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记得最后实在无力奔跑，瘫痪在球场上才停止了这项运动。跟林风道别后，走出足球场差点把胃里的食物吐出来。不过这倒
　　还好，运动对于身心有很好的帮助，至少能够忘记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