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行》沫明

4、第四节 冬 十

　　十一月来临，天气寒冷，尽管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但我仍然未能习惯校园生活节奏。但重尔就不同了，好像这一切都在等他一般。很快就能熟悉这个节奏，每日早出晚归，就连我们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星期五早上，冷气吹过，我紧一下围巾，今日早上课程是一位资深教授讲课，所以早餐只是吃一个面包。走过小道，行人大多都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树上光秃秃，只剩下树枝在风中摇晃，这一切都与九月份大不相同。
　　在南方不常见到雪，就算到了十二月都不会看得到，但南方独有的湿气显得比下雪更加寒冷。脚踩过树叶后会断裂，分成两半，被风吹走抑或沾在草丛上。
　　课室里坐满人，只为教授名气而来，平时并不会有坐满。我并不认为这个教授讲得比普通老师还要通透，不过是因为名气的关系，所以心里上会觉得果然不同凡响。
　　老教授戴一双金丝框眼镜，老肉横行在脸庞，满头白发。讲话时而大时而又小得听不见，毕竟不再年轻，体力有一些跟不上。不过倒是讲得挺认真，课程到最后，已有许多人开始偷偷趴在桌子上，眯上眼睛睡觉。老教授也不太管理课堂规矩，毕竟精力有限，也可能是司空见惯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老教授也不想多留一秒钟便收拾桌上书籍离开。下午课程自由选择，觉得没太多意思大多都选择离开。我不知觉又往图书馆走去。其实去往图书馆与其说喜欢，不如说习惯，这几个月以来在图书馆里呆得日子实在太多。
　　中午时分我点一个白粥面条将就吃着，本想着点一个丰盛的饭菜，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就在我在饭堂里找位置时，不远处见到重尔跟在小玲后面不时还笑嘻嘻说着话，距离有点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随后我向他们摇手示意，不过并未能得到回应，最后他们从眼前走过，视我如同空气。
　　午饭过后，我往宿舍楼走去，灰蒙蒙地天气，今日可能都不太会见得到太阳，还有可能要下雨的迹象。如果真是如此，恐怕会迎来第一个冷空气。学校广播听起来是个女生，声音甜美，干净。“大家好，这里校园广播，今天依然是阴蒙蒙的天气，寒冷，不知大家是否想念夏天？也不知大家是否想念高中点滴呢？如果没有，没关系，接来跟随下面这首来感受一下吧！送给你们——晴天。”
　　这个时候周杰伦已经开始风靡大学，无数人拥有海报，专辑等明星物品。
　　对于我来说，高中并不是那么值得纪念，毕竟也是异常辛苦，甚至不敢回想，这个思想一直在心里。可能以后会随着时光流逝开始变得喜欢。谁说不是呢？
　　不过更多得可能是回不想某个人，一定会是一堆又一堆的书、一张又一张的试卷、一次又一次的早出晚归，这些东西在我脑海里占据一半都不止。如果不是聪明人，就要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我就是如此，常常告诫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不同于高中，在毫无约束时，会松懈，并不想学习。比如一个星期都只上不到五节课，其余时间都躲在图书馆里头。
　　我躺在宿舍床上，打算休息一下，重尔从外面进来，说道。“很忙？”
　　“并不忙。”我起身问道。“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他思索一会儿，说。“感情上问题，你觉得小玲如何？”
　　“不太清楚。”
　　“以为你很清楚。”
　　“为什么这么认为？”
　　“前些日子，看到你和她经常走在一起，还一起吃饭。”他说道。
　　在我没发现他时，却被他发现了，想了许久是否要解释一下，毕竟知道他很是喜欢小玲，不想因为小玲而让我们闹不愉快。最后还是觉得不说的好，说得越多误就越深。
　　“她见我整天无所事事，就想着介绍个女生。”我回话。
　　“那样也挺好。”重尔坐在床上，继续说。“最近她经常同我走在一起，相互彼此也习惯了许多，看得出来她对我有意思，不如等我表白是否会好点，你说呢？”
　　“其实未必适合。”
　　“怎么看得出来？”
　　“直觉，有时男人直觉比女人要准得多。”
　　“我也这么认为，毕竟我的直觉也是很准。”他说道，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摊开在桌子上。继续说。“子泽也喜欢她？”
　　我摆手，示意说。“并不。”
　　“如此我便可以放心，毕竟我们也算是关系亲密，如果喜欢也不出奇，是吧？”
　　“这关亲密又有何关系？”
　　“好朋友之类的，难道不是出于相同喜好才走到一起？”他抬头望着我，似乎在等待着答案。
　　我没给他答案。
　　朋友这个词对于我来说相当陌生，尽管在高中时期也是独行侠，别说喜欢挤堆，就连能够聊上两句都甚少。毕竟朋友这个词会随着时间逝去而渐渐忘记，最终能够记起的也不过是曾经有这个人在生命里出现过，匆匆过客而已。
　　星期六假期，我早早起床，因为接到电话亭里辛洋来电说一起去游玩。也不知如何得知这个号码。
　　每次出远门，我总是费尽心思打扮一番，刮干净胡子，然后背上一个肩包。早晨八点，天空不像往常那般灰蒙蒙的压抑感，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东方，虽说空气依然带有一丝冷气，但同时也感觉到暖和。
　　随后搭上公交车向市区驶去，车上挤满人，全都是学生，叽叽喳喳三五围在一起说话。我找了个尾座坐下来，远离人群。
　　说实话来到这个城市，还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行走，人山人海，就连走路的位置都没有，只能往边上挤。
　　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是一个空旷的广场门口。许多大人牵小孩从广场边上走过。
　　就在我乏味的等待时，我面前走过一个女生，紫色头发，黑色皮衣，穿黑色一双高筒靴子，手上带着耀眼的银色首饰。女生就这么走过，随后又退后几步拍下我肩旁，说道。“你不是那天晚上在酒吧和林风一起的男生吗？”
　　“嗯。”我惊讶她居然认得出来，随后只能点头。
　　“穿着这么漂亮，约会啊？”她上下打量后，说道。
　　“不见得吧！”
　　“那是要干嘛？”
　　“约会。”我笑说。
　　“耍我呢？”女生还是很粗鲁，抬手装作发火。
　　“就是普通的见朋友。”我说。
　　“好，不妨碍你，就问一句。”她越是靠近，香水味越是浓烈，最终靠在耳边问道。“林风最近怎么样？”
　　“好久没见过他，不清楚。”我如实回答。
　　“希望这不是谎言，走了。”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跳跃般离开，紫色长发引人注目，远远还留下一句。“忘记我们今天碰过面吧！”
　　紫发女生走后，过去五分钟。辛洋从我背后出来，说道。“等了很久？”
　　“刚到。”
　　“还好，谁知中间塞了一会车。”她继续说。“走吧！”
　　“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
　　我不知她要去那里便跟随身后，然后又来到一个公园入口。“子泽来过这里吗？”
　　“来过。”
　　“几时来过？”她惊讶地问道。
　　“现在啊！”
　　她哑口无言，只得用拳头捶打我肩旁，如同按摩一般力道。随后我装作很疼般捂住，她又轻轻抚摸说。“没事吧？”
　　我只好不再捉弄她，说。“逗你玩。”她发现后匆匆忙快步走去，而我则是跟随她身后。
　　公园里许多花草，小道两旁栽种了许多树，但树叶已然脱光，剩下树枝。四处安静，离开了城市的喧哗，偶尔会看到几个行人。但大多是匆忙而过。
　　“在我小时候，父亲就经常带我过来这边玩，那会儿，家里还很穷。”辛洋用手摘下一片树叶，继续说。“也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过来这边。”
　　“我倒是对五六岁那会儿所发生的事特别钟情。”我回应道。
　　“只从上次分开后，怎么没见你联系我？”辛洋在前面说道。
　　我跟随她身后回答。“怕你学习忙。”
　　“不忙，只是身心不太好，只从大病一场后就一直这样。”
　　“什么病？”我走到她身前问道。
　　“找个地方坐吧，累了！”她喘气说道。
　　随后找一个僻静的石凳子坐下，害羞般细声说。“给你看看。”然后她四周观望一下，见没人走过，便偷偷掀起毛衣，露出肚皮，肚子右侧有一条疤痕是手术后遗留下来的。待我看完后，她又快速放下。
　　“高三时就因为这个病停学，然后到国外治疗，又休养了将近半年。”她撩起左耳发丝，继续说。“回来后还打算继续就读，随后又听到学校流言蜚语，以为我移民，又有说我抛弃由于等等。虽说我平时对于这些流言也听得挺多，可今次却与以往不同，最后索性停学了一年。”
　　我静静地听，不打算插话。
　　“说是身心不好，也不知是药物吃多，还是那条疤痕。”她水灵灵地双眸望着我，问道。“子泽会介意吗？”
　　“不会。”我安慰道。“我倒希望自己能够有条疤，这样看起来也挺酷。”
　　“真好。”她说着便把头靠在我胸前。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仍由她这样吧！
　　看起来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只见她悄然留下眼泪，滴在我毛衣上。这番话可能在她心里压抑了许久，就连曾经最好的朋友都没说，可能她也知道最好的朋友也加入了班级的流言当中。此次说出来，或许能够让她舒缓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两人就像雕塑一般定格在那里，风吹不动。
　　中午来临，她从我胸前离开，见我毛衣上湿了一片，一边拿出手巾擦拭着，一边说。“对不起，想起了一些事。”
　　“没事，还好天气不太冷。”我说着便把毛衣脱下，好在里面还穿着一件长袖衫。
　　“当作赔礼，中午请你吃饭。”她说着，便拉我手走出公园。然后在闹区中找了一间高档西餐厅。
　　由于是中午，正是吃饭时间，餐厅里已是人满为患。不过她找来经理，然后寒暄一番，要来一间包厢。看样子应该是熟人了，大概是经常来的原因。
　　“别客气啊！”辛洋拿起餐牌，一边说。
　　对于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我这般普通人来说，就连西餐厅的礼仪都太懂，更别说餐牌上的那些佳肴，味道到底如何都要考究一番。所以最后还是统统交给辛洋。
　　这顿中午吃吃了普通人将近一个月工资，相当奢侈。待最后餐点食用完后，辛洋问道。“味道如何？”
　　“好。”我空着肚子作了面上回答。
　　“好久没这么愉快地用餐了。”她边抚摸着肚子一边继续说。“你不知，我和家人来这里用餐时，就一直在听父亲与母亲争吵。这样一来，再好的食物也会兴趣减半。”
　　“倒也是。”
　　“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她再次感谢。
　　“我也是。”我继续说。“等会儿去哪？对这个城市我不太熟悉。”
　　她看一下手表，尴尬地说道。“这个时辰了，父亲肯定着急了，今天就这样吧！”她说完也不好意思，毕竟是时间还早，才到下午。
　　“嗯，也好，反正我还有一本书未看，正打算今天把它看完。”
　　最后她在司机的陪同下，上了轿车，向家驶去。只我一人逗留在闹区，看着往来的行人，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