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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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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杨天鹄果然又来了,芸娘有心叫他在蕙儿一事上再想想办法,可金池一直杵在一旁,让她无法开口。杨天鹄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扎针按摩,除了临走时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竟未与她多说一句。
芸娘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更加焦急,金池见状,上前轻声道:“陛下昨日因有政务,宿在万圣殿,娘娘无需担心。”芸娘一愣,“哦”了一声,心道莫非她争宠的心思这么明显。金池又道:“陛下吩咐,娘娘这里侍候的人少了,令奴婢再调些人来,还有护卫,娘娘可有合意的人选?”
芸娘想了想,说道:“我都不认识,你看着办吧。”金池道了声是,又问:“那护卫呢?陛下的意思是守拙或抱朴,他们娘娘都熟识,用起来也方便。”芸娘点头道:“我都无妨,你看着办。”心中揣测苏泰此举何意?难道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派人过来?可她除了同杨天鹄联系过几次,也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啊。
金池见芸娘面上泛起倦意,忙躬身告退,匆匆回到万圣殿。苏泰正在里面议事,他不敢进去,悄悄站在廊下。吴靖在殿门口看见他,走过去道:“不在里面伺候,一早上哪儿混去了?”金池苦笑道:“还不是那位主子。”朝芸娘寝宫方向指了指,吴靖了然,笑着摇摇头。
直到午时众人才散去,杨天鹄多留了一会儿,向苏泰禀报芸娘的病情,苏泰听完点点头道:“有劳爱卿了。”杨天鹄忙道不敢,却不退下,苏泰扬眉道:“还有何事?”
杨天鹄叹道:“昨日昭容娘娘还对臣说了一件事,臣昨夜思忖许久,不敢擅断。”苏泰放下手中的笔,面上不动声色,说道:“她说了什么?”杨天鹄低着头道:“她求臣……昭容娘娘想求子!”
苏泰的手猛然握紧又急忙松开,杨天鹄道:“娘娘当年心脉受损,未曾及时医治,后来又寒气侵入五内,本就不易受孕,即便侥幸,以她目前的状况,恐也难以保全,到时只怕自身都有危险,是以臣不敢妄自决定,特来求陛下示下。”
苏泰沉声道:“她要你做什么?”杨天鹄道:“昭容娘娘让臣给她开些助孕的方子,以便早日得有龙胎。”苏泰道:“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能……”杨天鹄叹道:“她怎会不知道!当日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忍痛落了一胎,以致于让陆惟怀疑她与陛下……有染,导致谢郁乘虚而入,令她受了那许多苦。”
他又长长叹了一声,这些事他便不说,苏泰应该也已知道,不过提醒他一下芸娘因他遭的磨难。苏泰沉默许久,杨天鹄正准备告退,忽听他道:“不要听她的,先给她调理身子,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杨天鹄应下,退了出去。苏泰再无心思看那奏章,起身走到殿门处,金池忙迎上去唤道:“陛下。”苏泰点点头,缓缓向外走去,金池与吴靖对视一眼,匆匆跟上。
芸娘的寝宫本叫栖凤殿,原是空置,芸娘入宫后,苏泰将她安置在这儿。芸娘嫌那名字太扎眼,这宫中能称上凤的只有皇后,她不愿因个住处得罪皇后,闹着苏泰改成了栖春殿。
苏泰走到栖春殿外,停下了脚步,金池正要去叫门,却被他止住,三人在殿外站了许久,苏泰又转身走了。是夜,苏泰宿在皇后宫中。没几日,宫中便风传,卢昭容耍心机与皇后争宠,被苏泰冷落。
芸娘听清霜转述后,长叹一声,说道:“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清霜一愣,不明白她为何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想起杨天鹄的话,说道:“公子对陛下说您想怀上龙子,陛下……”
“噗!”芸娘喷了她一身的稀粥,清霜顾不得清理衣裳,忙为她拍背顺气。芸娘咳了半晌,才缓过来,胀红着脸说道:“你是说皇上是被他这句话吓得不敢来了?”清霜摇头道:“公子是在帮您。陛下觉得您是因为在宫里害怕才想生子,心中只会更怜惜您。公子请您稍安勿躁,先在宫中站稳脚跟,才能徐图其他。”芸娘擦了擦手,说道:“转告他,我懂他的意思,也请他多照看些蕙儿。”
如此过了七八日,芸娘已能行走,便让人给金池带话,请苏泰得空来栖春殿一趟。苏泰自那以后鲜少过来,抱朴守拙二人却都被调到了她这里。
当晚,苏泰果真来了,芸娘待众人退下后,期期艾艾地走到他身边道:“你是不是生气了?”苏泰多日未见她,早已思念不已,此刻强压搂她入怀的冲动,侧身道:“找我有事?”
芸娘本想挽着他的手臂撒撒娇,见状摸不准他的心思,虽知他现在没有厌倦自己,多日不来也是怕她受宠太过惹人嫉恨,但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仍是觉得委屈,低下头酝酿了片刻,眼泪便盈满了眼眶,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你去忙你的吧。”
苏泰明知她是装的,心却硬不起来了,几日的相思漫上,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低声道:“你是傻子吗?”芸娘哭道:“我就是傻,才会相信你……你的那些鬼话……”
哭是后宫女子必备的技能,苏泰见过太多,心情好时觉得尚可,若是不耐烦了,直接拂袖而去,谁也没有像芸娘这般让他既心疼又无奈。他长叹一声,说道:“你啊,就是仗着我舍不得。”
芸娘见好就收,抹去了泪,拉着苏泰坐在床边,说道:“人家有事找你,你又总不来,那些话说了没两日,就这么冷着我,还说要我当真……”说着又要哭了。苏泰抱她坐在腿上,在她脸上亲了亲,道:“我为什么不来你还不知道吗?”
芸娘拔弄着他的衣襟,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心里总是不舒服……”忽抱着他的脖子,贴上去说道:“你要不是皇帝就好了!”苏泰细细品味这句话,竟觉胸腔溢满甜蜜,他若不是皇帝,是不是就能与她做对平凡夫妻了?这话若是旁人说出,他定嗤之以鼻,他曾与芸娘相处日久,知她不是贪慕权势之人,这话定是真心所想。他渐渐控制不住,转身将她放倒在床上,覆身其上。芸娘轻呼一声,推着他叫道:“我还有话说!”他一手制住她,一手扯开她的衣裳,喃喃道:“一会儿再说……”
待他终于尽性,芸娘已困顿不已,但事儿还未说,怎敢睡去,强撑着靠着他道:“我可以说了吗?”苏泰胸膛震动,竟是在笑,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她,只觉怎么都看不够,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道:“说吧。”
芸娘在心中骂了一句,轻声道:“我明日想去皇后那儿。”苏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道:“这些日子都没去给她请安,明天还想跟她赔个罪。”见他在听,又道:“可我这里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想看看你那儿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宝贝。”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在苏泰心中制造了怎样的波澜,她那自然而然的口吻让苏泰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于农家小院,忙碌了一天后,夫妻二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脚抵着脚,喁喁私语,说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遇到烦心事,有商有量,互相扶持。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内政外事,更没有这满肩的责任。
芸娘见他愣愣的没反应,心中奇怪,推推他道:“跟你说话呢,怎么样啊?”他回过神看着她,从未有人这样向他要东西,大臣没有,妃嫔没有,连皇后都不会。而她却又如此自然,仿佛是很正常的事,是啊,女人找自己的男人要东西,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不是皇帝对妃嫔的赏赐,是极其亲密的男女之间的一种共享。
他又亲了她一下,柔声道:“我最稀罕的宝贝就是你。”芸娘一阵恶寒,心道此人果然久经沙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轻打了他一下道:“跟你说正事儿呢。”
苏泰此刻便是将心剜出给她都愿意,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说道:“你想要什么?”芸娘道:“我也不知道,最好是皇后没见过的,但也别是那种人人都知道是你的东西,否则适得其反。”
苏泰想了想,摇头道:“我想不出来。那些东西向来由内藏库管着,我也不知到底有什么。这样吧,咱们现在去宫中的小库房看看。”芸娘忙坐起身道:“现在?去你的小库房?”苏泰点点头,起身穿上外衣。芸娘手忙脚乱地跟着他,心中激动万分。她本想苏泰就是随便给她个东西,也定是珍宝,不料还能去看他的库房,皇帝的私库啊。
苏泰待她穿好,又拿过一旁的斗篷给她披上,这才拉着她的手出了栖春殿。此时已近除夕,宫中到处挂满了彩灯,路上除了巡逻的侍卫再无旁人。金池和清霜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值夜的守拙跟在身后,芸娘被苏泰牵着,忽生出一种安定的感觉,忍不住侧头多看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