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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寿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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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兴二年腊月,北靖皇帝谢陟在雒阳南郊遇袭,侍卫死战方击退刺客,谢陟负伤,幸未致命。同月,大将军陆惟妻女在前往荆州途中遭遇强匪,所带亲兵尽数被杀,大将军之妻遇难,其女受到惊吓,终日痴傻。陆惟闻讯大乱,无心作战,北靖荆州几尽失守。谢陟引西北狄、胡等异族越过朔北防线,直下汉中,协助卢镇与大越刘皓对阵。刘皓不敌,败退入川,卢镇乘胜追击。
大越眼见夺回荆州,却未料蜀地失守,只得令水军沿江而下,入川协助刘皓御敌,荆州之困得解。
双方胶着,始兴三年二月,北靖遣使入秣陵议和,双方议定各自退兵,两国划江为界,至此天下二分。
甫一休战,陆惟便奏请谢陟辞去大将军一职,谢陟不允,再三挽留后,许其暂交军务。陆惟将幼女拖付朔北王妃杨氏,自带亲兵沿当日妻女行走路线探查,足足寻访了四个月,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将先前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下葬。又将已痴傻的女儿接回家中,悉心照料。
两国休战,虽无大规模战争爆发,但边界处仍有摩擦,尤其大越仗着水军优势,不时侵扰荆州。陆惟索性向谢陟请命,常驻荆州,带着女儿离开了雒阳,与北靖长公主谢郁的婚事竟是只字不提,谢陟几次谈及,均被他以妻子新丧,哀痛之至无心再娶为由推搪。
始兴三年十二月,适逢大越皇帝苏泰寿辰,两国既已交好,北靖自是备下重礼前去道贺。苏泰在秣陵宫中接见了使者,客套了几句,便让礼部官员将其礼送至驿馆,自行往后宫走去。
秣陵城虽位于江南,冬日却十分寒冷,若赶上雨雪天气,那湿漉漉的寒意能渗入骨髓。苏泰望着阴沉的天空,微皱了皱眉,身后内侍监金池小声说道:“皇后娘娘及各位娘娘已在万圣殿中等候多时了。”苏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未曾踏进殿门,便觉浓香扑鼻,眉间不由又紧了几分。门口内侍早已通报,皇后已带着一群妃嫔跪在殿中,见他身影出现,齐齐伏地高呼万岁。
呖呖莺声中掺杂着几声轻微的喷嚏声,皇后微微侧目未说话,其他妃嫔却都看向那人,有城府不深的已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苏泰也朝那人看了一眼,淡淡道:“都起来吧。”众人谢恩后站起,皇后在苏泰身旁坐下,其余诸人按品级或站或坐,殿中一时满满当当。
皇后向前微微倾身道:“妾与一众姐妹恭祝陛下圣体康泰,万寿无疆。”说着又站了起来,正要跪下,苏泰伸手扶起了她,笑道:“皇后有心了,多谢!”抬起头环视一眼,说道:“也谢谢你们。”回过头对金池道:“赏。”
“阿嚏!”不合时宜的喷嚏声又响起,苏泰转过头看了看,对皇后道:“朕还有事要处理,皇后先回去吧。”皇后忙站起身告罪,带着众人行了礼后退了出去。刚出了殿门,那人又打了一个喷嚏,皇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缩在众人之后的那人轻声道:“既然身体有恙,便不应来冲撞圣驾,回去吧!”不待那人回话便转身走了。
她一走,众嫔妃们都松了口气,一哄而散,须臾之间只剩下一人,那人左右看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脚正要往前走,身后有人说道:“昭容娘娘,陛下请您回去。”正是金池。
那人看了看天色,回过头道:“这天要下雪了,我怕冷,一会儿回去不方便。”金池弓着腰道:“娘娘回去时,自然有人相送,必不会冻着娘娘。”那人叹口气道:“金池,你看不出来我不想进去吗?”金池忙道:“陛下已令人开窗透风,如今气味应已散尽了。”
那人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说道:“你去跟我那丫头说一声,不然她又要傻等了。”金池忙应下,那人这才转身慢悠悠地返回万圣殿。
殿中仅有苏泰一人在内,见她进来,忙上前关上殿门,握了握她的手皱眉道:“大冷天的你跑来做什么?”那人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叫道:“还有味道!你骗我!”
苏泰也猛嗅了嗅,笑道:“狗鼻子一样,哪里还有味道了!既然那么怕这些味道,还凑这热闹做什么!”那人“哼”了一声道:“皇后说要为你贺寿,三宫六院谁敢不来。”
苏泰道:“你不来也无妨。”那人看着他嗤笑道:“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天真,我不来你是不会怪我,可皇后会啊,其他嫔妃也会觉得我恃宠而骄,合起来排挤我的话,我的日子还过不过啦!”心道:“现在已经不好过了。”
苏泰忽然有些愧疚,拉着她走进内殿,让她坐在榻上,弯腰脱下她的鞋子,说道:“这两日变天,腿脚可会疼?”除下她的袜子,见她双脚微微泛红,忙用手揉搓。
那人用力挣开,缩着脚道:“你注意点,大白天的,给人看到!”苏泰起身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如玉的面庞轻声道:“阿钰,今日是我生辰,你送什么给我?”
那人正是芸娘,她往后靠了靠,说道:“我的东西都是你给的,能有什么送你?”苏泰微微一笑,扣着她的脸吻下去,轻声道:“那就送这个。”芸娘正要推开他,却被他就势按倒在榻上,忙道:“大白天的……”苏泰手已伸入她的裙内道:“无妨。”她拉着他的手道:“你不是还要去皇后那里!”皇帝生日自然要和正妻皇后一起过。他只顿了一下,又说了声“无妨”,挥手扯下榻边幔帐将二人遮掩严实。
苏泰即位后,时常忙于政务,虽有寝宫却鲜少去住,大多宿于这万圣殿中,前殿处理政事,召见官员,后殿便是起居之所,是以殿内陈设布置极为舒适。芸娘今日早早便起床了,在这殿中站了许久,早已又困又乏,被苏泰折腾了一通,便瘫软在榻上昏睡过去。醒来时已是烛光摇曳,她伏在枕上迷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一年前那个雪夜,她劫持谢陟不成反被擒住,正在又气又恨之际,惊闻刺客来袭。谢陟那时被她刺伤,虽不致命,却着实流了不少血。一众侍卫慌乱间只顾保护他的安危,竟让她被那群刺客掳走了。
那些刺客很是奇怪,对她十分客气,却任她如何盘问都一言不发,且始终蒙着面。她心中渐生疑惑,暗道莫非这些不是真刺客,而是什么人安排的专门来救她的。可会是谁呢?陆惟定会亲自来救,卢镇已求助于谢陟了,难道是杨天鹄?
这些人带着她昼伏夜出,一路疾行,她已分辨不出方向。那时她满心都是蕙儿的安危,唯恐自己走了谢陟会为难她,竟无心去管自己冻伤的双脚,直到有一日突然站不起身了,才惊觉严重。
那些刺客似乎商量了许久,想是怕泄露行踪,没有给她找大夫,只是加快了脚程,没几天便到了长江边。她不认识那是哪里,却也知不是荆州,早已有人等在那里,与那些人交谈几句,便将她带上了一艘渔船。
船行至江中心,又换了一艘大船,她这才看到那个幕后主使,正是杨天鹄。她那时又痛又急,加上连日赶路,一激动便昏了过去。
此后就一直昏昏沉沉,只依稀记得被抬下了船,似乎见到了苏泰,她在心中苦笑,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中。
起先苏泰并未让她进宫,而是将她安置在一处秣陵城郊的皇家别院,每日有大批医生为她治病,杨天鹄有时间也会亲自来。她本是受寒严重致病,加上双脚冻伤后未及时医治,蔓延至了双腿,纵然苏泰遍请名医,杨天鹄医术了得,仍是用了小半年的时间,才将她治好,但腿脚仍会时不时疼上一疼。
她自清醒之日起就想到了结果,果不其然,半年前的一个夜晚,苏泰去而复返,夏日衣裳单薄,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得了手。她也没有反抗,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后,任他所为。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苏泰救她回来,自然是要回报的,此刻与往日不同,她没有任何人可指望,陆惟连她是否活着都不一定知道。她若以死相逼,苏泰也许会心软,可他那样的人又能心软几回,这一天迟早要来临。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未了的心事,也许苏泰可以帮她实现。
烛光跳动,有人上前剪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芸娘懒懒地趴在榻上,动也未动。她后来听苏泰说,那些所谓的刺客就是谢陟请来助他迎敌的西北胡人。当时谢陟大肆清洗大越细作,苏泰留下的人根本派不上用场。卢镇能找到胡人,杨天鹄受卢钰母亲临终委托,也知道找到这些人的方式。就在卢镇请他们出兵后,杨天鹄也找到了他们,告之原委并许以重利,那些人便趁南下之机,先派小股队伍救出了她。芸娘很好奇苏泰许了人家什么好处,他却只笑着说了一句:“自然是能打动他们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