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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说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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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看着她道:“皇后为什么要害我?”卢老夫人摇摇头,走回榻边坐下,说道:“你父亲当年一个劲儿地夸你聪慧,我却知道你只是白长了副聪明面容,比你娘差得远了。”见芸娘似一点儿也不介意,仍盯着她,叹道:“算了,看在你快要死的份上,让你明明白白地去,见到你爹娘也好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死的。”
说着竟然掩口笑了一下道:“你要怪就怪你那好娘亲,若不是她四处魅惑,皇后怎会痛下杀手。”芸娘偷偷按了按麻木的脚腕,问道:“与我娘有什么关系?皇后见过我娘?”
卢老夫人悠悠地说道:“她没见过,所以我才能方便行事。”芸娘皱眉看着她,手却未停。卢老夫人道:“当年谢陟曾在朔北从军,住在卢家,见到了你娘,暗生了情愫,此后念念不忘。”芸娘一怔,说道:“你胡说!”卢老夫人厉声道:“你当你娘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贱妇!”
芸娘只觉一股浊气涌上心头,忙在心中默念:“跟我没关系!没关系!”现在不能激怒她,否则自己断无生路。卢老夫人平息片刻,放缓声音说道:“谢陟那时才十七八岁,没见过什么女人,被她迷惑得神不守舍,我看在眼里暗暗高兴。”
芸娘心道:“你高兴什么?”谁知卢老夫人竟看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有何可高兴的?”芸娘不语,她接着道:“他们若是做下那等丑事,到时你爹会是何等的脸色,我想着便兴奋。”芸娘暗暗摇头骂了句“变态”。卢老夫人道:“可惜谢陟虽然血气方刚,却没那个胆子,只敢偷偷看她,偷偷将她画下来。巧得很,那幅画被我看到了。我原想拿去交给你爹,转念一想,依他那糊涂劲儿,一定会说是谢陟一厢情愿思慕她,与她无关。”
芸娘心道:“本来就是嘛。”卢老夫人道:“于是我决定再等等,如果谢陟仍没那胆子,我就帮他一帮,到时看你爹还有何话说!”芸娘忍不住道:“谢陟是你的亲外甥,你这样害他?”
卢老夫人冷笑道:“外甥……哼,他是在替他母亲还债,要怪就怪她去!”芸娘疑惑地看着她,她看了看天色,慢慢说道:“看来太后的人还得有一会儿才到,我就跟你说说话吧,这些事儿也不能总烂在我心里,跟你说说也无妨。”忽而又掩口笑道:“反正你快要死了。”
她笑起来竟然有种少女的娇媚,芸娘毛骨悚然,便听她道:“当年谢家本是要来相看我的,毕竟我是艳冠京华的胡二姑娘。我听母亲说了后很高兴,谢家累世公卿,一般的皇族都比不了,更何况还有那不可纳妾的家规,无论怎么看都是门好亲事。我着实费了番心思,从妆容衣饰到他们可能会问的话,都下了工夫准备。我那好姐姐,也是一个劲儿地恭喜我。到了那天,我准时来到花厅,等了好久也没见人来,我就觉得不妙。”
芸娘心道:“难道是太后搞得鬼?”谢家看上的是她,但最后嫁进去的是她姐姐,可想而知是谁动的手脚。
“原来我那好姐姐,趁母亲让她传话之机,故意把时间说晚一个时辰,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谢家的人没见到我,却看到了落落大方的她,心生好感,加之她素来虚伪,最会做戏,他们竟然改了主意,将胡二姑娘换成了胡大姑娘。”
芸娘暗暗叹息,这姐妹俩那时能有多大,十来岁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心机。卢老夫人道:“事后她还同我道歉,说什么早就思慕谢昭,听闻谢昭要与我订亲,一时情难自抑,才行此下策。哼,她当我是傻子么?她根本未见过谢昭,哪里就能思慕上?!分明是看上了谢家的权势!”
“事已至此,再闹也于事无补。我忍住满腔的怒火,笑着说无妨,姐姐比我年长,理应先出嫁。我左思右想,大越再无比谢家更好的世家了,除了皇室。于是我决定进宫,凭着我的实力,便是做不了皇后,也必是个最受宠的皇妃。可当我去找父亲时,他竟说已为我选定了卢霆。”
“那一刻我气疯了,对着父亲哭闹不休。可父亲历来固执,认定的事再无转圜可能,我便这么带着满心的不甘嫁给了卢霆。”
芸娘一直沉默,卢老夫人看看她道:“你说谢陟是不是应该为他母亲偿还这债?”芸娘哪敢答她。卢老夫人看了她片刻,说道:“你这样子还真像那个贱人。”她说的贱人是谁芸娘自然知道。卢老夫人起身喝了口茶,说道:“我为了卢家,带着镇儿孤身留在京城,与那群权贵交际,还要忍受姐姐时不时的耀炫讥讽,你爹却已经跟那贱人勾搭上了,连你都生出来了!谢陟明明早就知道,却瞒着不说,其心可诛!”
“我看谢陟始终不敢行事,便想出手,还未准备好,谢家便召他回去了。他临走时还不放心那贱人,嘱咐镇儿照顾她。我的亲外甥竟然叫我儿子去照顾我的敌人,眼里何曾有我这个姨母!”
芸娘心道:“你又何曾把他当外甥了,他正是了解你才这么做的。”卢老夫人手中的茶盅颤抖着,看来她如今想起仍十分生气。芸娘暗暗祈祷,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说道:“后来谢家提亲,你爹以为谢陟是为了你,我却知道他的意图,无非是移情罢了。所以我才大力支持,将来你进了谢家,我姐姐自是不会喜欢你,谢陟也不是真心待你,你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谁知你娘那个贱人竟然不同意,你爹被她迷昏了头,全然不讲规矩,居然让一个妾氏左右了亲事。那时我就明白了,你们母女留不得。”
芸娘想说话,又生生忍住,听她又道:“我刚到京城时,太后便跟我说谢陟对你还未忘情,将你的画像放在御书房,时常观看。我立时便明白是哪幅画,于是将错就错,把这事儿不经意地透给皇后。皇后没有见过你娘,却见过你,太后将你娘错认成了你,她自然也是如此。”
她得意地道:“你知道么?皇后原本是我相中的儿媳妇儿,姐姐她什么都同我争,加之你爹非要娶杨娥,所以才进了谢家。我那好姐姐还以为她这个媳妇儿懦弱无能任她摆布,哪里知道她的心机手段。我若是她,既已有了太子,何必再担着违背家规的名声选妃,凭白得罪了皇后。你看着吧,她将来必要栽在这个儿媳手上。”叹口气道:“你爹虽然糊涂了些,看人却是准的。”
忽而又笑道:“哎呀,我忘了,你是看不到了!”芸娘暗骂了一句,说道:“皇后以为皇上喜欢的人是我,所以才会联合你一起害我,可若不把我送出宫,杨娥岂不会怀疑。”卢老夫人摇头道:“她精明得很,怎么会留下这样的把柄,只怕早已找人假扮你出宫了,将来便是查起,她也会说你是在宫外被人劫持。”
芸娘默了默,问道:“我那侍女呢?”卢老夫人奇道:“你都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芸娘明白黄柳恐怕已凶多吉少,皇后没有留她活下的理由。
卢老夫人道:“皇后把你送过来,就是不敢亲手杀你,怕谢陟知道后恨她。可我也不能给她套进去,你说是吧?”芸娘道:“所以你要嫁祸给太后。”卢老夫人笑道:“快死了倒聪明起来了。”
芸娘道:“太后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死了陆惟岂能饶她!”卢老夫人掸掸衣袖道:“她起先也有顾虑,我跟她说,你在一日,谢郁那丫头就别想真正得到陆惟,即便陆惟娶了谢郁,有你在,心也不会在谢郁身上。只有你们母女死了,陆惟便是伤心一时,男人嘛,天长日久慢慢也就淡了。”
芸娘诧异道:“这种话她也会相信?”卢老夫人道:“她本来就是个蠢货!这些年又太过顺遂,这辈子也就算计我时聪明了一回,只怪我那时太过高兴大意了,否则怎会被她骗了。她人虽蠢命却大,谢昭早就嫌弃她了,在外养了几个外室,一旦那些人有了身孕便将她除掉,可惜一直没能如愿,加上谢陟渐渐大了,也颇成器,他才作罢。谢郁那丫头比她还蠢,她却当个宝,说什么谢氏千金之女,必能福泽谢家。呵呵,福泽,我偏偏要谢家毁在她手上!”
芸娘听出她话里的意味,十分惊讶,她道:“你死了,太后肯定会编个流民作乱的理由,我会令人将你真正的死因传给陆惟,陆惟到时会怎样?会不会反?”她兴奋地弯下腰看着芸娘,芸娘道:“陆惟反不反与你有何好处?”
卢老夫人直起身道:“有何好处?陆惟掌了谢氏近三成的兵力,他一反,国中必定大乱,我儿便可趁势而为,取谢陟而代之。”芸娘张大嘴看着她,半晌说道:“你……要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