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寒露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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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芸娘满腔的委屈与痛苦瞬间被愤怒掩盖。什么战事吃紧，什么谢陟的命令，分明是陆惟不敢回来面对她。芸娘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令侍女好好伺候蕙儿，回房倒头便睡。
满腹心事又如何能睡着，她睁着眼愣愣地看着帐顶。以后要怎么办？若陆惟回来后仍推脱不掉谢家的婚事，她要带着蕙儿去哪里？她不禁有些后悔，从前未曾留有后手，否则应该早些置办产业，好在手中尚有些银钱，明日让寒露将两个铺子变现，把银子先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她翻来覆去一夜，黎明时分浅浅睡去，不多时便被一阵嘲杂之声惊醒，忙穿衣起身来到门外。蕙儿正揉着惺忪的眼站在门前，看到她扑过来道：“娘，来了好多人！”
她已看到院中站了十余人，有男有女，俱是宫人打扮。其中一名四十余岁的圆脸妇人上前道：“夫人，长公主不日大婚，太后娘娘命奴婢等人前来准备一番，以免到时失礼于人前。”
芸娘将蕙儿揽在胸前冷笑道：“她就这么等不及？！谢家的女儿是没人要了么，这么急着塞进来！”一名内侍尖声喝道：“大胆！竟敢对太后、长公主不敬！”芸娘正要说话，蕙儿已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家里对我娘大呼小叫！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何骏在旁犹豫了片刻，蕙儿跺着脚道：“我爹不在，你们也变得大胆了！”何骏咬咬牙，上前对那领头的圆脸宫人低语了几句。那人是太后的亲信，自然知道这门亲事的内幕，芸娘她自不惧，可如果连蕙儿也得罪了，只怕陆惟知道会迁怒谢郁，斟酌一番，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蕙儿回头看了看气得发抖的母亲，紧紧抱住她道：“娘，你别气了，我来保护你！”芸娘鼻子一酸，摸摸她的头道：“娘真高兴。”她真是无能，不仅保不住这个家，还要让孩子帮她解围。
何骏远远站在院门处，蕙儿看了看四周，问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咱们家？他们说什么长公主大婚，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芸娘想了想，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道：“蕙儿，爹和娘之间……出了点问题，如果等爹打完仗回来还解决不了，我们可能就要分开了。”
蕙儿忙问道：“分开是什么意思？”芸娘道：“就是不在一个家了。”蕙儿愣了一会儿，叫道：“一定是爹不好！他总是丢下我们，娘才会生他的气！”咧开嘴哭了起来。
芸娘心疼不已，帮她擦着眼泪道：“娘也有错。”蕙儿哭道：“娘你别生爹的气了，我不要你们分开……”芸娘忍住眼泪道：“娘知道，所以娘才留下来等你爹回来，娘……也……”她怎会愿意好好一个家破碎，就是有一线希望也要争取。
蕙儿哭了许久才止住眼泪，抬起头道：“娘，不管你到哪里，都不要丢下我！”芸娘忙道：“娘到哪儿都会带着你的！”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说道：“如果爹娘真的分开了，你也不要害怕，娘还是你的娘，爹也还是你爹，我们仍会像从前一样疼爱你。”
蕙儿扁着嘴点点头道：“你们要分开是不是跟今天这些人有关系？”芸娘不愿在她面前说陆惟的不是，心道谢郁若真进门，她便带着蕙儿离开，不会让蕙儿见到她爹再娶，何必现在让她知道，于是摇头道：“娘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蕙儿将信将疑，忽又叫道：“寒露姐姐呢？她怎么不在？”
芸娘这才想起来，从昨夜开始便未见过寒露，忙转过身向四周望去，哪里有她的身影。刚刚那样的情形寒露都未现身，实在不正常，她心中一慌，忙向前院跑去，口中叫道：“寒露！寒露！”
蕙儿紧紧跟着她，二人在府中绕了一圈也未见寒露。芸娘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何骏，他上前一步，芸娘却扭过头对蕙儿道：“你去厨房看看，也许寒露姐姐在给你做好吃的。”
待蕙儿走远，她才又看向何骏，何骏忙走过去低声道：“将军走时传令，寒露乃大越奸细，已命人抓捕起来了。”芸娘又急又气，陆惟定是料到她接到圣旨后会萌生去意，而寒露是她唯一可倚仗的人，所以才要在临走之前把她抓起来。
她冷冷看着何骏道：“人关在哪里？”何骏道：“因是谋叛重犯，现关押在天牢中。”芸娘道：“谋叛？陆惟只是怕她帮我而已，随便编个由头就是了，何必非要安上这等大罪！”何骏见她脸都急白了，忙道：“大将军走时只说她是大越奸细，让我等将她关押起来，属下便令人将她送到城外大营看管起来。谁知还未到大营，便遇到京兆尹率人巡夜，见状问起，送人的亲兵不明就里，照实说了，京兆尹便将人带走了。”
京兆尹亲自巡夜？芸娘摇摇头，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谢家所为。寒露被定十恶大罪，只怕凶多吉少，而她的贴身侍女竟然是大越的细作，谢家便可大作文章。
芸娘不由苦笑，陆惟想阻止她离开，却阴差阳错将她置于谢家股掌中，若他知晓是否会后悔。她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闭上眼想了片刻，说道：“你速派人将此事报给大将军，再安排一下，我要见寒露。”太后想利用寒露对付她，必会对她严刑拷问，不见一见她实在放心不下。
何骏迟疑道：“昨夜属下便让人去了天牢，被挡了回来。”芸娘皱眉思忖半晌，说道：“备车，送我去朔北王府。”
蕙儿在后厨找了半天也没见到寒露，嘟着嘴回来，芸娘笑道：“娘刚刚问了，昨晚寒露姐姐家里来人了，说她娘病了，寒露姐姐回去照顾她了。”蕙儿道：“那为何不跟咱们说一声再走？”芸娘道：“那时太晚了，咱们都睡下了，她便跟何叔叔说了，他给忘了。”说罢扫了何骏一眼，何骏忙道：“对不住了姑娘，若不是刚才夫人问起，我还没想起来。”
蕙儿疑惑道：“可寒露姐姐说她无父无母啊！”芸娘一怔，说道：“嗯……是这样的，早先她家里穷，她父母便将她卖了，她吃了许多苦，心里难免记恨，才会这么说。如今想通了，毕竟是生身父母，哪能当真不管不顾呢。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给她传话了，她娘好些了就回来。”蕙儿忙道：“没事儿，让她多住几日，好好照顾她娘。”芸娘笑道：“我们蕙儿真是善心的好孩子！”却是心酸不已。
说话间车已备好，她想了想，终是不放心蕙儿独自在家，说道：“蕙儿，咱们一起去看看舅妈吧。”蕙儿岂会不愿意，欢欢喜喜地随她上了车。
来到卢府的街口，芸娘令车停下，让何骏悄悄去找杨娥。少顷杨娥便出现在门口，芸娘掀开车帘冲她招招手，她疾步走了过来，坐进车里，看到蕙儿愣了一下。蕙儿唤了一声“舅妈”，她笑着应了，摸摸蕙儿的头，对芸娘道：“怎么不进去？”
芸娘问道：“她在吗？”杨娥了然，说道：“不在！昨日进宫后便没有回来，今早令人传话，说……谢郁大婚在即，她要留在宫中帮忙，这些日子都不回来了。”说罢令车伕从侧门驶进王府。
二人来到后院，芸娘让蕙儿陪着卢昊玩耍，自与杨娥去了花厅。待侍女奉上茶水退出去，杨娥道：“听说早上宫里去人了？我刚准备去看看你。”芸娘冷笑道：“专门来恶心我的！我本来打算一走了之，被她们这么一闹，反而不想走了。凭什么我走，那是我的家！”
杨娥只当她想通了不打算和离了，心中稍稍放心，见她神色一肃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将寒露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杨娥大惊道：“她竟是崔鹤的人！”想到他与芸娘本就有婚约，这些年又一直未曾婚娶，如今明知她已为人妇，仍是照拂有加，想来定是用情极深。好好的一桩姻缘，若不是卢镇母子，芸娘现在哪里要承受这些痛苦，心中越发愧疚，忙道：“你要我怎么做？”
芸娘道：“我想见见她，可我没有办法进入天牢，想请哥哥帮帮忙。”杨娥沉吟道：“这事确实需你哥哥出面，放心，待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芸娘谢过就要离开，杨娥道：“要不你这几日就住在这里吧，听说……太后……要去你那……准备……”芸娘冷笑道：“那是我家，岂是旁人想来就来的！”杨娥劝她不住，只得叹息。
晚饭后，芸娘坐在房中发呆，蕙儿跑了进来，抱着她的胳膊道：“娘，爹不在，寒露姐姐也不在，我来陪你！”芸娘回过神，搂着她笑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害怕！”蕙儿嘻嘻一笑，腻在她怀中撒娇，芸娘紧紧搂着她，心中竟安定了下来。
一夜无话，待天亮时，府中又喧闹了起来。芸娘拍了拍在梦中皱眉的蕙儿，起身穿好衣裳出了房门。寒风迎面吹来，她瑟缩了一下，这才想起已是腊月了。
何骏站在院中，见她出来忙上前道：“夫人，宫里又来人了。”芸娘点点头，问道：“人呢？”何骏道：“未得夫人示下，属下令人挡在门外了。”芸娘赞赏地看他一眼道：“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