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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面圣 ...

  •   芸娘自嘲地笑道:“是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意味着背叛。她与陆惟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也对他有过不满,但她从未怀疑过陆惟对她、对这个家的忠诚,此事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杨娥皱眉正要说话,她又道:“我已经让人去城门口等着陆惟了,我要先见见他,问问清楚,我不信他会做这样的事!”杨娥暗暗叹息,太后谢郁这般闹腾,拼着名声脸面都不要,岂能是无风起浪。她只得道:“若是什么也没有,那便最好。”
      二人对坐无言,杨娥看了看她凌乱的发丝,起身唤寒露进来伺候洗漱,自己从妆台上拿来梳子,轻轻替她梳着发。芸娘道:“太后怎么知道我的事?”她一愣,片刻后明白过来,叹口气道:“是我的错。那日我怕你哥哥担心,便写了信告知他你一切安好,那几日母亲住在家中,被她看到了……”
      芸娘了然地点点头,又道:“谢郁去荆州想必就是告诉陆惟这件事?”可陆惟为何会喝醉?他难道不是应该着急吗?或是令人回来问她?她竟有些想不通。
      杨娥欲言又止,此事果然被卢镇料中。太后谢郁听闻芸娘有孕,立刻便联想到苏泰,谢郁更是急不可耐地去给陆惟报信,这才有了后来的事。只是她也觉得奇怪,陆惟为何不亲自问问芸娘,还是他已认定那孩子是苏泰的?她看了仍然蒙在鼓中的芸娘一眼,心中更加忧虑。
      午时刚过,何骏来报,陆惟一进城便被谢陟派人接到了宫中,芸娘皱眉想了想,令寒露替她梳妆更衣,刚整理妥当,陆惟便回来了。
      寒露向他行了一礼,躬着腰退出房门,轻轻将门关上。芸娘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身体都好了?”芸娘不答,仍是紧盯着他。
      陆惟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道:“你……知道了?”芸娘也坐了过去,说道:“我不信!”陆惟看着她道:“我若说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信不信?”芸娘点头道:“我信!”陆惟心中一松,芸娘却道:“你为何要喝酒?为何不否认?”
      陆惟愣了一瞬,为何要喝酒?为何不否认?那日他接到密报,知晓芸娘有孕,却又自作主张打掉了孩子,心中又急又恼,满腔情绪无处宣泄,心烦气躁之下令亲兵拿来烈酒,独自消愁。谁知谢郁竟然来了,说了好些话,他越听越烦躁,酒喝得更猛了,依稀记得她曾上前夺他的酒碗,他已醉得脚步不稳,两人都摔倒了,滚到了一处,后面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只知第二日醒来,衣裳不整的自己和不着寸缕的谢郁躺在一起。
      芸娘见他怔怔地发愣,正要说话,寒露来报,宫中来人了。二人俱是一惊,忙起身去了大堂。来人正是黄敛,他行了礼含笑道:“大将军,陛下令奴婢传个话,如今战事吃紧,大将军还当与夫人早早商议妥当,尽快回到荆州御敌。”
      芸娘望着陆惟道:“跟我商量什么?”陆惟不答,只令人送客,待黄敛离开后才道:“刚才皇上问我准备怎么办,我说要回来同你商量商量。”芸娘冷笑道:“跟我商量什么?有什么可商量的?你难道以为我会让你坐享齐人之福?还是说你要休了我?”
      陆惟忙摇头道:“我怎么会休了你?!不要胡说!”芸娘看着他道:“陆惟,你说你不记得了,我就信你什么都没做,既然你什么都没做,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依然回去打你的仗,我好好看我的家。”她嘴上这样说,心中却觉得十分委屈,可此刻不相信陆惟,她又能如何?当真离婚吗?她在心中摇摇头,她知道自己是爱陆惟的,并不愿走到这一步。
      陆惟有些尴尬,半晌道:“你别生气,咱们好好说。”芸娘看着她,忽而笑了起来,她的自欺欺人,终归还是一厢情愿,在这件事上,没有人会考虑她的感受,她能做的,就是在别人给出的选项中挑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她慢慢坐下道:“你说,我听着。”陆惟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坐在她道:“太后知道后,要我休妻再娶,我没同意。可她……谢郁是个姑娘,又是皇家公主,出了这样的事,名节尽毁,这里又不像咱们那儿……”芸娘突然道:“咱们那儿怎么了?咱们那儿是允许三妻四妾了,还是允许婚内出轨了?咱们那儿就不要求忠贞了?”
      陆惟被她一顿抢白,面上青红难辨,片刻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芸娘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对她负责?既然你什么都没做过,有什么责任要负!”陆惟还要说话,她已起身离开。
      陆惟几次想再同她说此事,均被她冷脸挡了回去,这一日便这么别扭地过去了。次日一早,黄敛又来了,却是谢陟请芸娘进宫。陆惟皱眉想推脱,芸娘已说道:“请大人稍待,容我更衣。”黄敛笑道:“陛下说了,只是寻常闲话,不必盛装。”芸娘也笑道:“皇上竟这般着急。”当下不再多说,随他而去。
      黄敛将她引到了御书房便退了出去,谢陟正坐在案前,芸娘上前唤了一声“陛下”,却并不跪拜。谢陟未曾责怪,说道:“陆惟已同你说了?”芸娘似已习惯了他私下里对她的随意亲匿,摇头道:“我没让他说。”
      谢陟竟然笑了笑,说道:“还是这般任性。”起身走到她面前道:“此事确实委屈了你,我考虑再三,唯有这样才能应对过去。”芸娘抬起头看着他,他柔声道:“让郁儿嫁过去,你仍做你的陆夫人。”
      芸娘挑眉看着他道:“长公主为妾?”谢陟摇头道:“她毕竟是皇室公主,岂可为妾!你二人不分大小,只论长幼。”芸娘摇头道:“我不明白。”谢陟道:“你二人都是正妻。”芸娘呵呵笑道:“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知《周礼》中有记载,后只一人,可见便是贵为天子,也只能有一个正妻。陆惟一介武将,何德何能竟可二妻并存?!”
      谢陟皱眉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于你也没有什么影响。”谢郁身份尊贵,与她并立已是屈就,她还要怎样?便是这样一个结果,也是他煞费苦心与太后周旋得来的,否则依太后之意,定是要陆惟休了她的。
      芸娘冷笑道:“于我没有影响?从此我苦心经营的家中会多出一个人,她也是我丈夫的妻子,是我女儿的嫡母,是我家的女主人,你竟然说对我没有影响?!”她心中已怒极,口中再无顾及。
      谢陟沉着脸道:“事已至此,郁儿已是非嫁不可了。陆惟……轻辱了她,自然要负这个责任。”芸娘紧盯着他道:“谁让她去找陆惟的?她凭什么总是纠缠一个有夫之妇?你们怎么不去管教她的不检点?她一个姑娘,又身为公主,理当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难道她的自轻自贱要我们来替她承担责任吗?”
      谢陟竟被她质问的无言以对,此事说到底确实谢郁有错在先,可毕竟是他的亲妹妹,又关系到皇室的脸面,无论如何都要让陆惟担下来。他上前一步道:“你若不同意,便只有和离了。”
      芸娘冷笑道:“是呢,我若和离,你必不会亏待我。再顶着卢氏女的身份,想来也是不愁再嫁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和离?陆惟爱的人是我,我们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你谢家难道要仗势欺人不成!”
      谢陟见她软硬不吃,不禁有些气恼,说道:“钰儿,你怎么这般固执!如今的情势你还看不明白吗?”芸娘扭过头去只作不闻。
      门上轻叩两声,黄敛恭声道:“陛下,朔北王求见。”谢陟已被芸娘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只觉一番苦心竟付流水,怒喝一声:“不见!”门外二人俱是一惊,卢镇便要推门而入,黄敛止住他摇摇头,将他带到廊下轻声道:“王爷莫急,此时进去,恐会激怒陛下。”谢陟此刻恼羞成怒的样子被外人看到,只怕于芸娘更为不利。
      卢镇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十分气恼陆惟。明知谢郁招惹不得,还偏偏做下这样的事,将芸娘和卢家置于如斯难堪的境地。黄敛靠近些道:“王爷先回去吧,与其来求陛下,不如想想如何劝解夫人。王爷放心,陛下不会伤害夫人。”
      卢镇闻言一凛,黄敛是谢陟的心腹,极擅揣摩他的心思,这番话便是表明此事已无轻圜的余地了。他心中一凉,盯着房门看了良久,转过身对黄敛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书房中二人还在对峙,芸娘此时对谢陟毫无惧意,谢陟见她昂首站在那里,眉眼间竟是不屑,突然觉得好笑,摇摇头道:“你在这里同我发脾气也于事无补,回去吧,好好想想,我不会害你的。”
      芸娘看也不看他,转身打开房门,又听他道:“陆惟这几日就要回荆州,你考虑的时间不多。”芸娘恨恨地看他一眼,他竟然笑了,暗骂一句,跨过门槛,抬头便见皇后端庄地站在那里,黄敛垂首在一旁,忙要行礼,皇后已伸出手扶住她道:“夫人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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