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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懵了 ...

  •   次日寒露便回报,谢家并无异常,芸娘虽觉奇怪,也未多想。又过了十余日,宫中突然来人传召,芸娘吃了一惊,略一思索,柔声对来人道:“请问大人是何人传召?”那传旨内侍年纪不大,红着脸道:“夫人客气,是太后召见。”
      芸娘“哦”了一声道:“陛下可知情?”内侍一愣,芸娘了然,笑道:“烦请大人回禀太后,妾大病未愈,此时觐见大为不敬,待痊愈后定当进宫请罪。”内侍见她笑靥如花,神思一恍,诺诺应下,被寒露礼送出门。
      还未等芸娘松口气,宫中又有人来,却是皇后要见她。皇后虽然对她还算友好,可此时召见,焉知不是太后授意而为?芸娘思忖片刻,仍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待宫中之人离开,芸娘命何骏立即派人去朔北王府请杨娥。等了许久,何骏才匆匆来复命,杨娥不在王府,一早便与卢镇进了宫,此时仍未回来。
      芸娘直觉出事了,宫中的接连传召与卢镇夫妇此时进宫可有关联?什么事能让太后皇后接连传她?和陆惟有关?不会!她在心里摇摇头,若是陆惟出了事,应该是谢陟找她。她的心莫名慌了起来,拿起桌上早已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感觉从喉头蔓延直心口。
      寒露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她,犹豫着正要开口,何骏来报,宫中又来人了,这次是太后亲至。芸娘大惊失色,再无借口推脱,忙命寒露替她梳妆更衣。刚刚整理好,前厅又报称朔北王与王妃也来了。
      芸娘闻言反而平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这才快步向前堂走去。寒露跟在身后唤了声“夫人”,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太后颇为倨傲地端坐在上首,卢镇夫妇陪坐在一旁,俱是神色肃穆。芸娘看向杨娥,她眼中满是焦急,她又看了看卢镇,他却是满目的忧色。
      芸娘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太后也不令她起身,冷冷地说道:“你架子大请不动,哀家便来见你。”芸娘忙道:“妾惶恐!确实是大病未愈,恐冲撞了太后圣驾。”太后鄙夷地看着她道:“你那病是没脸出门!”
      芸娘一愣,继而大怒,咬牙忍住,暗道:“她果然还是知道了。”杨娥在旁道:“姨母,她病还未好,让她起来回话吧。”太后说道:“不必了,哀家没打算同她多说,只是来知会她一声。”看着芸娘道:“长公主不日要与陆大将军成亲,你若识趣,便自请和离,让你兄嫂再为你寻个好人家;若不然,便让大将军休了你!”
      芸娘霍然抬起头,卢镇已起身道:“太后慎言!此事陛下尚未同意!”太后仍是看着芸娘,口中说道:“郁儿已是陆大将军的人了,皇帝岂会让她受委屈。现在不松口,无非是看着往日的情分顾着她的脸面。你们要是真能体谅他的苦心,便好好劝劝她,免得日后难看!”
      芸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太后吓了一跳,喝道:“大胆!”寒露忙上前扶住芸娘,被她一把推开,只得焦急地望着杨娥。
      杨娥起身拉住芸娘的手,轻声道:“钰儿,别急,事情还未弄清楚,先稳住。”芸娘侧身看着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陆惟……陆惟不是在荆州吗?她……她……”
      卢镇见她面色青白,想是心中极为难过震惊,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沉声对太后道:“陛下说了此事待大将军回来后从长计议,太后此时说这番话为时尚早!”太后是他亲姨母,又有君臣之别,他纵然再生气,也不能喝斥责骂。
      太后冷笑道:“你当真是糊涂了!她算你哪门子的妹妹,这般维护她!”卢镇气恼不已,正要说话,何骏领着一名内侍匆匆进来,正是谢陟身边的黄敛。他垂首走到太后面前,跪下道:“太后,陛下请您速速回宫,有要事相商。”
      太后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看,他仍是低着头,神态自若。太后看了片刻,冷笑两声,站起来道:“一个女子而已,竟能媚惑得他十余年念念不忘!”狠狠瞪了芸娘一眼,昂首走出大堂。
      芸娘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半分相送的意思,杨娥见状快步跟上,扶着太后出了大门。黄敛也站起身,看了看芸娘,对卢镇道:“陛下口谕,请王爷多加照料夫人,此事等大将军回来再行定夺。”卢镇仍在生气,并未应他,他也不介意,对芸娘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寒露忙上前扶着芸娘坐下,卢镇走过去道:“别想太多,你身子还没好彻底……”芸娘此时脑中已是空白,茫然问道:“她说……谢郁是……陆惟的……人,是什么意思?”卢镇面色又难看几分,半晌后道:“半个多月前,谢郁自荆州回来,对陛下和太后说……已与大将军有了肌肤之亲。”
      芸娘仿佛没有听懂,愣愣地道:“什么肌肤之亲?”卢镇不知怎么回答,只得沉默。芸娘喃喃道:“陆惟不是在荆州打仗么,怎么会跟谢郁有肌肤之亲……肌肤之亲……”她猛然抬起头道:“陆惟怎么说?”
      卢镇沉声道:“陛下当时便派人去荆州,他……没有否认。”没有否认便是承认了,芸娘只觉脑子一懵,拉着卢镇的手道:“也就是说,我的陆惟……把谢郁给……睡了?”
      她此时的神情十分古怪,伤心,疑惑,难堪纠结在一起,卢镇见状,又听她说的奇怪,心中大急,顾不得许多,蹲下身抓着她的肩叫道:“钰儿!钰儿!”
      杨娥送走太后回来,见此情形也吓了一跳,忙道:“她怎么了?”卢镇道:“像是魇住了。”杨娥忙抚着她的后背,连声唤道:“钰儿!钰儿!你别吓我们!”见芸娘毫无反应,便要伸手掐她的人中。
      谁知芸娘竟然抬起手挡住她按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事,寒露,送客!”挣开卢镇的双手,起身往后堂走去,留他们夫妻面面相觑。
      寒露送走二人,急忙来到芸娘房中,房门虚掩,她抿抿嘴,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从内锁上,走到坐在妆台前的芸娘身后,轻轻跪了下来。
      芸娘直挺挺地坐着,望着镜中的自己道:“你早就知道了?”寒露低声道:“是。”芸娘道:“为何不报我?”寒露垂下头道:“当时只知道二人在大将军帐中待了一夜,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看芸娘道:“大将军对夫人一片真心,奴婢不相信他会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怕说出来夫人会伤心……奴婢想,也许他们什么事儿也没有,何必让夫人……”
      芸娘没有说话,打散了发髻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室内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和发梳摩擦的沙沙声。良久后寒露轻声道:“据说那日大将军喝醉了……”芸娘手一顿,醉了?陆惟自律甚严,领兵作战,两军对垒时怎会喝醉?她此时已心乱如麻,止不住地想,若是陆惟真同谢郁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
      寒露又道:“太后和皇上都曾派人去荆州查问过,大将军……没有否认。皇上未曾说什么,太后却令大将军即刻迎娶长公主,大将军说已有妻室,拒绝了。”所以今日太后才会逼她和离。
      芸娘浑身冰凉,胸口疼痛难当,忍不住张开嘴大大地吸了口气。以陆惟的性格,若是谢郁胡说八道,他定会反驳,没有否认便是当真同她有过什么。她作梦也想不到陆惟会背叛她,此刻又急又痛,突然大叫一声,伏在妆台上痛哭起来。
      寒露不敢起身,仍跪在地上忧虑地看着她。芸娘哭了许久,仿佛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这才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望了望镜中神色凄惶的面容,痛苦地闭上眼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寒露忙道:“昨日就已动身了。”
      芸娘点点头,示意她起来,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只觉双腿软得发颤,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说道:“让何骏派个人去城门等着,大将军一到就让他回家,我要问问清楚。”她此刻既盼望陆惟快点回来,又害怕他回来。她想知道真相,又怕那真相是她无力承受的。
      这一夜,芸娘彻夜未眠,前世今生纷纷乱乱的过往走马灯似地浮现在脑海中。她深知此事非比寻常,谢郁是何等身份,就是太后不发作,谢陟也不会坐视不管。她要如何应对?陆惟又会作何选择?
      天刚刚亮,寒露便在门外敲门,轻声道:“夫人,王妃来了。”芸娘一怔,应了一声打开门,杨娥已站在了门外,见她脸色青灰,双目红肿,暗暗叹口气,对寒露道:“你守在这里。”说罢进了屋,关上房门。
      二人来到桌边坐下,杨娥道:“大将军今日就要到了,陛下让他一回来就进宫。你哥哥让我来看看你,商量商量应对之法。”芸娘没有说话,杨娥道:“我知道你此刻定不好受,可是钰儿,事情已经发生了,唯有面对。若是旁的女子,随便打发了即可,偏偏是谢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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