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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出了什么事 ...

  •   始兴二年八月,越帝苏泰趁荆州水患之际,渡江北上,将顺安十年私藏于襄阳境内的百万黄金运回秣陵。荆州刺史陆惟闻报,率军追击,奈何不熟水战,被其逃脱,只将被越军掳走的长公主谢郁救了回来。
      芸娘听寒露说起此事,已是在回雒阳的马车上。当日她昏睡过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时也不在家中,而是在水军大营。陆惟见她醒来,将她紧紧抱住,却是一言不发,她想问问他是怎么救出她的,他却又被属下唤走了。
      此后三天,陆惟都没有时间与她交谈,只嘱她好好休息。她虽然心中不安,但也知被苏泰这么一闹,陆惟定然要忙上几天,好在总算逃过一劫,与陆惟来日方才,待到见面再详谈不迟。
      昨天陆惟匆匆带她回家,她还未曾好好抱抱蕙儿,陆惟便令寒露收拾行装,即刻回京。芸娘大为惊讶,陆惟沉着脸说道:“陛下听闻此事大为震怒,命我们回京面奏。”芸娘不解道:“他怒什么?又不是你放走苏泰的。”陆惟不答,只沉沉地看着她,芸娘心中一拎,拉着他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陆惟没有说话,她心中越发不安,难道在她昏迷时又出了什么事?待上了马车,寒露才将经过告诉了她。
      那日她被诓上马车,余夫人不放心,也上了自家的车尾随而去,却见那马车并未往医馆而去,且几个转弯便将她的车甩掉了。她只觉此事不寻常,忙令人去禀告了陆惟。陆惟接报后大惊,赶回家中时蕙儿已回来了,并未发生什么翻车之事,至此方知芸娘中计了。他当即将府内衙差尽数召集,让余夫人辨认,可哪里还有报信的那个人。
      陆惟首先想到的就是苏泰,心中已笃定是苏泰派人将芸娘掳走,于是下令全城搜捕,并令水军沿江盘查可疑船只。这一盘查才知,近日有大量渔船频繁往来于江面之上。他心知不妙,令水军封锁江面,亲自带人沿着江边搜寻,终于在土窑村找到了正准备登船离去的苏泰一行。
      芸娘那时正昏迷不醒,被苏泰抱在怀中,他只觉急怒攻心,不及细想便提剑杀过去,被苏泰身边护卫挡住,双方战到一处。即便这样,苏泰仍是未将芸娘放下。
      陆惟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大吼一声,强行往苏泰身边冲去。苏泰抱着芸娘连连后退,吴靖守拙紧紧护在他身侧,眼见陆惟越来越近,吴靖急道:“此人勇猛异常,主公万金之躯不可与之硬碰,还是先走吧!”
      苏泰仍不放手,吴靖望见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心知是陆惟的部下,再耽搁下去只怕苏泰性命堪忧,一咬牙向守拙使了个眼色,一记手刀砍向苏泰后颈。苏泰不察,浑身一软,芸娘便脱了手,守拙忙接住,用力向陆惟掷去。
      陆惟只愣了一瞬,飞身上前堪堪接住芸娘,惊出了一身冷汗,抬头望去,二人已架着苏泰跃上了早已等候在岸边的船。陆惟忙命人去追,被苏泰余下的一众侍卫拼死阻拦,不过片刻,那船已远远驶离了岸边。
      此一战,陆惟虽救回了芸娘,但苏泰却逃脱了。陆惟恼怒不已,严刑拷问被俘侍卫,这才知道了苏泰此行的目的。
      芸娘听罢长叹一声,难怪陆惟心情如此之差,老婆被掳走了,钱也被拿走了,他是咽不下这口气。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谢郁……长公主呢?被苏泰带走了吗?”
      寒露道:“长公主当时被装在一个木箱中,吴王……不,大越皇帝陛下走得匆忙,未及带上,已被将军救下,现在前面那辆车上。”她本是崔家的人,崔氏奉苏泰为主,她对苏泰亦不敢不敬。
      芸娘点点头,心道陆惟救了这丫头,也不算全无功劳。低头见蕙儿正满面愁容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蕙儿靠在她怀中道:“娘不在家,我好害怕。”芸娘心中一软,柔声道:“娘不是回来了么,娘不会丢下蕙儿的!”心中一阵后怕,若当真被苏泰带走,此生不知能否再见到蕙儿。
      车帘被掀开,陆惟站在外面道:“下来吧。”芸娘忙带着蕙儿下了车,见已到了驿馆。谢郁自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看到陆惟双眼一亮,疾步走来。陆惟微微行了一礼,牵着蕙儿当先走了。
      芸娘皱眉看着他的背影,便听谢郁冷冷道:“你怎么没跟苏泰走?”芸娘看她一眼,说道:“脸还肿着呢。”谢郁脸色一变,正要发怒,见陆惟回头看过来,忙咬牙忍住,轻声骂了句:“□□!”
      芸娘十分后悔当日未曾让守拙多扇她几耳光,转过身不再理她,向陆惟走去。谢郁在她身后道:“等着吧,待回到雒阳,再好好同你算算这笔帐!”
      芸娘只作不闻,寒露小声道:“难怪将军要带您一起回去,看来是陛下的意思。”芸娘“嗯”了一声,寒露道:“他们定是以为您与大越皇帝陛下有牵扯,要不要想想办法?”芸娘苦笑道:“能有什么办法?”她不担心别人误会,她只在意陆惟的想法。
      驿馆早已备好饭食,陆惟令人送到各自房间,芸娘心事重重,照顾蕙儿吃过,陪她坐了一会儿,看她睡下才回到房中。
      陆惟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芸娘洗漱后走到床边,轻轻推推他,他睁开眼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情绪。芸娘叹口气,说道:“你生气了?”
      陆惟不答,芸娘坐在床边道:“苏泰就是个疯子!你不知道那几天我有多害怕!”陆惟缓缓握住她放在床沿的手,轻声道:“他……欺负你了?”芸娘直直看着他道:“没有!”陆惟撇开眼,说道:“没有就好。”芸娘道:“他想带我走,我不愿意,他怕我闹起来,所以才对我下药。”
      陆惟点点头,示意他知道。芸娘又道:“我明白发生这种事,你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介意。”陆惟看着床顶道:“是男人都会介意。”芸娘俯下身趴在他身上道:“若我真被他……被他……你会怪我吗?”
      陆惟终于看向了她,良久后轻轻摇摇头,伸出手抱着她道:“不怪你!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他又怎能想到苏泰会趁荆州水患之际乘虚而入。
      芸娘长舒一口气,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缓缓闭上眼睛。陆惟抚着她的后背,说道:“好好睡。”芸娘摇摇头道:“我就想这样靠着你。”陆惟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不再说话,将她紧紧搂住。
      他将芸娘救下,见她昏迷不醒,心中害怕,就近带到水军大营,找来军医诊断。军医道是被下了迷药,待药性过了便好,他才放下心来。见芸娘发丝散乱,衣裳也脏了,命人打来热水,亲自为她擦洗。待脱下她的外衣,竟发现她颈部有数道红痕,一直蔓延到胸前,他脑中“轰”的一声便炸开了。
      那些痕迹是什么他怎会不知,恨不得立刻便摇醒芸娘问问,可心中又明白,这怪不得芸娘,即便她被苏泰欺侮,也是迫不得已。
      芸娘趴在他身上鼻息渐沉,竟真的睡着了。他心中一酸,想是她那几日在苏泰身边提心吊胆不敢入睡,后来虽昏睡了几天,却是被下了药。他暗叹一声,微微用力,将芸娘抱下来,放在里侧,将她散落下的鬓发抚到耳后。
      谢陟令他带芸娘一同回京,想来是为了百万两金的事。芸娘到底知不知情?知道多少?他竟不敢问她,若她知道,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告诉他?
      因皇帝还在等着,次日一早,众人便起程。陆惟没有再骑马,而是与芸娘母女一同坐在车中,谢郁本已弃车骑马,见状唯有暗自气恼。
      五日后,到达雒阳,早有宫人等在城门处接谢郁回宫,并传下谢陟口谕,令陆惟夫妻先行回府,明日进宫觐见。
      第二日下朝,宫中派来车驾接芸娘入宫。芸娘随内侍来到一座偏殿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殿中只有皇帝一人,她犹豫了一瞬,在离皇帝丈许远的地方站定,正要行礼,便听门外内侍高呼:“太后!”太后已在皇后和谢郁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谢陟微微皱眉,起身道:“母后怎么来了?”太后走到上首坐下,冷冷道:“皇帝可知郁儿险些命丧在荆州?”谢陟看了芸娘一眼道:“朕知道。”太后又道:“皇帝可知郁儿因何险些被害?”皇帝道:“母后,朕有要事……”太后不待他说完,指着芸娘道:“皇帝又可知,这个女人与苏泰合谋,劫夺了黄金,被郁儿撞破,便要害郁儿性命!”
      芸娘自她们进来便知不妙,此刻抬起头看向谢陟。她不知道谢陟是怎么想的,毕竟他也曾问过她那些黄金的事。谢陟已是眉头紧锁,见芸娘求助地望着自己,沉吟片刻道:“母后莫急,此事朕还要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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