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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打算 ...

  •   待吃过早饭,已近巳时,车架早已备好。卢镇未再坐车,与陆惟一同骑马跟在车旁,不时与陆惟低语几句。
      直到午时才进了城,因陆惟兼领荆州刺史,便将众人接入刺史府中。用罢午饭,芸娘自领着蕙儿寒露去了后堂,卢镇在客房中简单梳洗后,径直去了陆惟书房。
      书房中仅有陆惟一人,案上却放着两杯热茶。卢镇甫踏进门,门口亲兵便将房门掩上。陆惟起身请他坐下,卢镇笑道:“大将军不必客气。”二人寒喧片刻,陆惟道:“王爷可愿去水寨看看?”卢镇本就是来看水军操练情况,自是愿意,口中却道:“不急,明日再去不迟。”
      陆惟知他定还有话要说,也不勉强,命人将茶水续上,待侍从出去才道:“多谢王爷护送内子。”卢镇道:“举手之劳。再者钰儿本就是我妹子。”陆惟笑了笑,心中奇怪芸娘同卢镇的关系似有缓解。卢镇又道:“行前陛下有口谕,钰儿可留在荆州,待将来水军练成,与你一同回京。”
      陆惟吃了一惊,谢氏以武起家,治军极严,行军在外非不得已,从不允许携带家眷。当下站起身,向北遥拜道:“谢陛下!”卢镇待他坐下,说道:“钰儿当日离家匆忙,你们成亲我也不知道,许多东西都未曾准备,将来等你们回京再补吧。”
      陆惟暗道:“看这样子,难道楚楚跟他相认了?”卢镇看看他又道:“你不在京中,钰儿可受了不少委屈。”陆惟一愣,忙道:“此话怎讲?”
      卢镇将冬至宴上芸娘被谢郁灌醉一事说了,单隐去了谢陟留宿宫中之事。陆惟沉着脸听他说完,拱手道:“多谢王爷王妃照拂我妻!”卢镇道:“你有何打算?”陆惟皱眉道:“我?”卢镇看着他道:“若是太后出面,你当如何?”
      陆惟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骇笑道:“王爷说哪里话!陆某有妻有女,太后怎会做那种事!”卢镇却不放过他,硬声道:“若真有那日,你当如何?”
      陆惟正色道:“陆某与吾妻相识与微,她韶华之年便跟着我,历经困苦磨难,我二人之情,岂是旁人可比!陆某虽不才,却也不是那朝三慕四之辈。”
      他说这番话时,卢镇一直盯着他的双眼,他并不闪躲,与其对视良久。半晌卢镇笑道:“好!好!我卢家的女婿理当如此!”站起身拍拍他的肩道:“也许是我多虑,但若真有那日,望你莫要忘了今日所言。”忽而放低声音叹道:“钰儿虽生在公侯之家,却是命运多舛……我这个大哥……你要好好待她!”
      陆惟心道:“看来楚楚是同他和解了。”忙道:“王爷放心,我定会……”卢镇不待他说完便笑道:“什么王爷不王爷,难道我当不起你一声‘大哥’?”陆惟再无疑惑,躬身一礼,唤道:“兄长!”
      二人都是武将,本就有许多共同话题,陆惟又将荆州布防及水军训练情况一一道来,在书房直聊到日薄西山仍是欲罢不能,令人知会芸娘一声,将饭食摆在书房,竟有秉烛夜话之势。芸娘虽觉奇怪,却没有多问,只带着蕙儿早早睡下。
      卢镇在荆州停留了四五日,将城防及水寨看了个遍,与陆惟密谈了半天,便启程回京。临行前特地与芸娘道别,却未再说生子之事,只嘱她保重身体,常给他们写信。
      他一走,陆惟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或水寨,十天中只有两三天是在刺史府中,却又有大量公务处理,陪伴妻女的时间竟是少之又少。好在芸娘并不介意,离开了京城压抑的环境,又与陆惟在一起,哪怕不能朝夕相对,亦觉心安。
      新的一年便这么到来了,陆惟却没有时间歇息。谢陟若想一统天下,必要有一支强大的水军方可与大越一战,因此组建水师便是北靖朝头等大事。皇帝着急,负责此事的陆惟自然责任重大,压力更大。芸娘看在眼里,着实为他身体担心。
      这日陆惟难得回来,陪妻女吃过饭便又去了书房。芸娘陪蕙儿说了会儿话,哄她睡下后,悄悄来到书房。房门外站着两个亲兵,芸娘刚一走近便齐声唤道:“夫人!”芸娘点点头问道:“将军在不在?”
      门自内打开,陆惟看着她道:“怎么过来了?”侧身让她进来,又对门外亲兵道:“你们退下吧。”关上房门,将芸娘拉到案前坐下才道:“有事吗?”
      芸娘见他案上堆满了文书卷宗,摇头道:“没事儿!就来看看你。”陆惟笑道:“看我做什么?”心知她是为何。他前次回来,在书房忙到深夜,芸娘本说要等他,回房时她却已睡沉,次日待她醒来,他又已去了军营。
      芸娘起身将座位让给他道:“你忙你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说罢拿起墨条便要给他磨墨。陆惟笑着望着她,片刻后握住她的手道:“我现在不想做了。”芸娘一愣,正要说话,已被他拦腰抱起,向屏风后走去。
      屏风后有一张软榻,从前芸娘母女未来时,陆惟几乎不回房,累了便在榻上歇息。陆惟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看着她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芸娘轻声道:“你还知道我委屈啊!”似怨似嗔,丝丝绕绕直向陆惟心头缠去,他欺身吻了上去。芸娘欲迎还拒,让他更觉难耐。二人许久未亲近,开了头便停不下来。芸娘恍惚中想到,幸好陆惟让门外亲兵退去了,否则哪里还有脸出去。
      夜半时分,芸娘突然自梦中惊醒,身侧空无一人,但见屏风后有微微光亮,忙起身走过去。陆惟正伏首案上,想是怕烛火影响她睡眠,烛台外拢了一圈纸,使得烛光更加黯淡。
      芸娘心中一酸,轻轻走过去,将纸圈拿开。陆惟忙抬起头,见到她笑道:“吵醒你了?”芸娘摇头道:“怎么又起来了?”她明明记得后来二人都十分疲倦,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陆惟道:“年前陛下在北地召的兵昨天送到了,我正在想怎么分配,如何训练。”芸娘瞥了一眼,见他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数字,想来是在考虑分到各部的人数。陆惟又道:“我本想全都放在水军,可这些人大多不通水性,训练起来太过麻烦。”
      芸娘忙道:“水军为何不从本地召募?这里的百姓肯定大多会水。”陆惟苦笑道:“我何尝不知,却是不能!”
      芸娘诧异地看着他,他道:“荆襄贯通南北,咽喉要地,苏氏向来极为重视,经营了数百年,许多百姓至今仍奉其为主。我前几次在此召的兵,不少都是大越的细作,将我军的情报泄露给了苏泰,苏泰才能几次毁我战船,败我水军。”
      芸娘“啊”了一声,说道:“所以你才要从北方征兵?”陆惟道是,只是如今训练这些北方的士兵学习水战,又是一大难题。芸娘同情地看着陆惟,暗暗叹气。
      陆惟见她神情便知她想法,笑道:“你别担心了,担心又解决不了问题。”见芸娘仍皱着眉,一伸手将她拉到腿上坐在,看着她轻声道:“我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芸娘睁大眼睛看着他,示意他快说。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柔声道:“我们生个孩子吧!”
      芸娘愣在当场,陆惟道:“我们虽然有蕙儿,可蕙儿毕竟不是我们生的,你懂我的意思,我想要一个我们自己生的孩子!”见芸娘仍愣在那儿,不由又道:“从前不提这事儿,是因为条件不好,怕你有危险。如今我却能给你找医术最好的大夫,技术最好的稳婆。蕙儿大了,不用你太费神,咱们再要一个孩子,也可以给蕙儿做伴。只是你要辛苦了……”
      芸娘想起卢镇的话,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一时没有反应。陆惟也不催她,只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直到远处传来更鼓声,芸娘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看着他道:“你……真的……想要?”
      陆惟重重地点点头,满怀希望地看着她,她竟不忍心拒绝,轻声道:“这也不是想要就有的,咱们从前那些年,不都没有嘛……”陆惟见她松口,笑道:“咱们就这样,听天由命!”
      芸娘望着他发亮的眼,柔肠百转,终于轻轻点点头。陆惟大喜,抱着她站起来,吓得她忙搂紧他的脖子,见他又往榻边走去,捶着他的肩道:“你干什么?!”陆惟在她脸上亲一下道:“干活!”
      二人虽有这样的打算,只是陆惟并没有多少机会实施计划。新兵要训练,水军日日要操练,城中军中细作要捕,再加上刺史的庶务,从前应付自如,如今有了这桩心事,突然便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芸娘本就不是很热衷,答应陆惟一是不忍让他失望,二则是卢镇的话多少起了些作用。见陆惟忙成这样,便当真做了听天由命的打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盛夏。芸娘随陆惟留在荆州一事朝中仿佛无人知晓一般,想来是皇帝和卢镇的作用。
      这日午夜,芸娘被窗外雷声惊醒,怔忡了一瞬,忙起身跑到蕙儿房中,见寒露坐在床边,蕙儿仍在呼呼大睡,这才放下心来,冲寒露点点头,转身离开。
      豆大的雨倾泻而下,打得屋顶噼啪作响,院中不一会儿便积了水。芸娘坐在廊下,望着漆黑的雨幕,雨水挟着风势濡湿了她的衣衫,带来丝丝凉意。
      一人自远处快速走来,她站起身,那人加快脚步,顷刻到了眼前,诧异地说道:“怎么还不睡?”正是夜归的陆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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