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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前因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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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朔北王府派人前来,报说世子已退了热,病情大为好转,王妃怕芸娘担心,先命人告知,待世子痊愈,定当登门道谢。芸娘问了一番世子情况,命人备下药材补品,让来人带回王府。
寒露送客回来后,关上房门道:“夫人走后,那侍女果然将话学给了王妃听,王妃令人细查,结果当真是那胡侧妃。”芸娘看看她,示意她继续说,寒露道:“胡侧妃本就是卢家的家奴,兄弟是朔北王的亲卫,在皇上起事时立了功,被封为校尉,司禁宫防卫,因此与太医署诸人较为熟络。”
芸娘诧异道:“御医就这么好收买?”寒露道:“怎么收买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左右不过威逼利诱。世子这病本就来的凶猛,勋贵之家早夭个孩子也是正常的,若不是夫人发现不妥,只怕世子稀里糊涂地去了,旁人也只当是王妃命不好。”
芸娘道:“万幸咱们那天去了!”寒露道:“夫人是怎么发现的?”芸娘道:“从前蕙儿生病,我就仔细观察她的症状,大夫说的话、用的药我都记下。后来看了医书,就更明白了。我虽不会号脉,可世子那症状明明就是病……外感热邪,如果护理得当,不药而愈也是有的,没道理吃了五六天药还会高热不退,所以我才要看那方子。单看那方子,俱是治疗风寒的辛温解表之药,药量也适中,若孩子真有个好歹,验方也验不出问题,可那孩子明明需要清热毒!就好比水已经沸了,你不灭火反而添柴,那水岂有不烧干之理!”
寒露赞叹道:“夫人您真细心!”芸娘笑道:“我成天没事儿干,只能注意这些小事了。”寒露看着她道:“卢家当年那般待您,您以德报怨,这般心善,将来必有福报。”芸娘奇怪地看了看她,无奈地摇摇头问道:“这事朔北王知道了吗?”寒露道:“知道了。胡侧妃和她兄弟已经被看押起来,两个御医也被拿了,只等审问过后定罪。”芸娘叹口气道:“只是可怜了那大公子。”出了这样的事,想来今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主仆二人唏嘘了一阵,芸娘道:“我看医书时,你们大将军还笑话我,如今派上了用场,看他还有何话说!可见技多不压身,便是不能当饭吃,至少不会被稀里糊涂下药害死。去,把我的书拿来,过两天再去请个大夫来,我要学学把脉。”寒露笑着应下。
一个月后,杨娥果真带着卢昊来到大将军府,卢昊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给芸娘磕了头,口中唤道:“拜见姑母!”芸娘忙要将他扶起,直说不敢当。杨娥拉住她道:“莫说他本就是你侄儿,便是救命之恩,你也当得!”让她完完整整地受了卢昊的礼。
卢昊只有四岁,行完礼站在母亲身边,未及椅子高,一双眼睛瞄瞄芸娘,又瞅瞅蕙儿。芸娘见他玉雪可爱,忍不住笑着对蕙儿说:“去吧,带世子到后面玩去。”又嘱咐寒露小心跟着,莫要出了闪失。
待两个孩子离开,杨娥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的大恩我和你哥哥无以为报!”见她左手掌处有几个疤痕,知是那日卢昊抽搐时咬的,心中更加感动。
芸娘笑道:“什么恩不恩的,只是凑巧罢了,便是旁的孩子我也会那么做。”杨娥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对你哥哥、对……母亲有心结,从前也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你□□日都在后悔,常说有负父亲所托,对不起你……”
芸娘打断她道:“从前的事儿我真的不记得了,王妃不要再提了。”杨娥见她如此,只得不说。芸娘见冷了场,想了想问道:“府中……还好吧?”
杨娥抬起头苦笑道:“妹妹已经听说了?可还记得胡氏?”芸娘摇摇头,杨娥道:“你哥哥成亲前母亲曾给过他两个侍婢,我们成亲后,你哥哥本想将她们打发了,她们却死活不肯走。我那时刚刚嫁过去,公婆俱在,便是心中再不愿意,也不好说什么,就留了下来。”
芸娘点头表示理解,世家妇德行最重要,善妒是万万要不得的,丈夫纳妾都得张罗,更何况两个婚前就收了房的侍妾,容不下也得咬牙容着。杨娥道:“后来父亲过世,母亲也没了……顾虑,便将心思转到了我们身上。说来也怪,我们用尽办法,就是迟迟不能有孕,母亲便要给你哥哥纳妾。”
芸娘吃了一惊,突然冷笑道:“她自己容不下丈夫的妾,却张罗着给儿子纳妾!”可是够分裂的。杨娥诧异地看她一眼,心道:“她果真还是记恨。”芸娘见状自知失言,端起茶轻啜一口。杨娥道:“我思来想去,与其纳进来一个不知底细的,还不如就让家中那两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芸娘,见她并无异常,这才又道:“于是胡氏才有了大郎。”芸娘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你与王爷感情应是极好,他怎会愿意?”杨娥听懂了她的意思,脸一红,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又逼得紧,他怕我日子不好过,又怎会不同意。”
芸娘一哂,并未说话,杨娥道:“大郎出生后,母亲确实不再催促了,胡氏也安稳。后来我又有了昊儿,心也安定了,谁又能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我自问待她母子不薄,凡昊儿有的,大郎必然也有,她还有何不足!?”芸娘淡淡地道:“这不奇怪,人心若是那么容易知足,世间又怎会有纷争。”
卢昊是嫡子,小小年纪便为王府世子,而大他许多的长子因着母亲的身份却无封,安份了多年的胡氏此次这般行事,无非是一个疯狂的母亲为了儿子的将来孤注一掷。
二人皆沉默下来,直到寒露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杨娥摸了摸卢昊微微出汗的额头,对芸娘道:“还有一事,大将军不在家,你哥哥想请你冬节回去一起过。”
芸娘愣了一下,低声道:“这么快就到冬至了!”杨娥道:“正是呢!本就是个祭祖团聚的大日子,你们兄妹又俱在京中,一起热闹热闹岂不是好!”
芸娘没有说话,似在考虑,杨娥只当她心结颇深,说道:“你不必立时回话,若同意,令人传话过去便可。”说着起身告辞。芸娘带着蕙儿将她母子送出府门,看着马车离开才回去。
杨娥回到王府,卢镇已散朝回来,卢昊向父亲请安后回了房。杨娥为他奉上热茶,他喝了一口道:“去钰儿那里了?”杨娥点点头,卢镇道:“是要好好谢谢她。”太医令都说芸娘施救及时,方法得当,卢昊才能保住一条命。她不仅救了卢昊,还顷刻间便猜出是何人下的毒手,提点杨娥。他这个小妹妹,自小就聪明,一身灵气,深得父亲宠爱,他那时没少嫉妒她。
杨娥想了想道:“我觉得妹妹似乎没有忘记从前的事。”将芸娘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卢镇似是并不惊讶,说道:“她定是还记得,所以才不愿与我们相认。当年的事,对她……唉!”
他重重地叹口气,杨娥见他心情变差,忙道:“我请了妹妹冬节到家中一起过,只是她还在考虑。”卢镇感激地看她一眼道:“有劳你了,她如今只愿意同你亲近。”杨娥笑道:“你我还客气什么!”又道:“母亲也来信了,说想回京。”
卢镇手一顿,放下茶盅,片刻后道:“不能让她见到钰儿。”杨娥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应下。卢镇坐了一会儿,皱眉道:“今日见到太后,又说起谢郁那丫头的事。”杨娥忙道:“她还不死心?”卢镇摇头道:“听皇上说,没少在宫中闹。”
杨娥道:“她就是闹翻了天又能怎样!好好一个公主,什么人不能嫁,非要缠着有妇之夫!”卢镇叹息道:“若真论起来,钰儿也算是她表姐。她怎样我不担心,只是太后今日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像是支持她一般。”
杨娥闻言大惊,半晌后道:“不能吧!”若有太后的支持,那就不是谢郁一个人胡闹了,芸娘顶得住吗?她忙道:“那皇上呢?”卢镇道:“此事荒唐至极,他怎会同意!再说当年他在朔北军中历练,常去咱们家,云……钰儿的母亲照顾过他,钰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父亲当年还曾想与他家结……他又不是那种糊涂之人,怎会纵容谢郁胡闹!”
杨娥又是一惊,问道:“你说什么?父亲想怎样?”卢镇摇头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此事关键还看陆惟的态度。节后皇上可能会让我去荆州看看,到时我再同陆惟好好谈谈。”杨娥道:“如此最好!”
转眼已到冬至,当天百官休沐,商铺体市,人人都在家中祭祖聚餐。皇帝谢陟忽然下旨,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皇帝要与百官共度佳节。
芸娘正在为去不去王府过节纠结,听到消息大大松口气,卢镇夫妻是定要去的,陆惟不在京中,她应该就不用出席了。正在暗暗高兴,宫中内侍来宣了皇帝口谕,令她代表大将军府前去。她异常无奈,又担心抗旨让有心人做文章,只得令寒露替她换衣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