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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你别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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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起事后一直很顺利,陆惟作为大将,担以重任,为大哥立下汗马功劳,她每每在母亲那里听到战报,都为他欣喜,又担心他的安危。
那日闻报,大哥已打到雒阳,与苏泰在城外对峙。她知芸娘亦在雒阳城中,若是陆惟攻下雒阳,岂不是要与她相见。她心中焦虑,不顾母亲劝阻,便要赶过去,慌乱中自马上坠下,受了伤。及至大哥登基,将母亲接往雒阳,独独以有伤未愈为由,将她留在朔方,她便知陆惟定是找到了芸娘,大哥恐她生事。
她心急如焚,每日打探雒阳的消息,听说陆惟当日是在攻城之时违抗军令,私带人手去找芸娘;又听说他不计较流言,已与芸娘在雒阳城中安了家。她再也等不得了,未经兄长同意便来了雒阳。
芸娘见她只沉沉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暗叹口气道:“寒露,令人去禀告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现在我们府中,请娘娘示下。”寒露领命退下。
谢郁回过神,大为恼怒,拍案而起,指着她道:“你以为抬出皇后我就怕你不成?!”芸娘捂着胸口,轻声道:“殿下怕谁妾不知道,殿下迟迟不说来意,妾只好去问皇后娘娘。想必殿下今日出宫是得了娘娘首肯的。”她敢肯定这丫头是偷偷跑出来的。
谢郁从小在众人奉承中长大,如今更无人会违逆她,何曾与人斗过嘴,况且芸娘的话并无任何不敬,她若一味发作斥责,倒落了下乘。她虽骄横却并不傻,冷笑着坐下道:“你要去便去,本宫是来找大将军的!”
芸娘诧异地看着她道:“我家将军此时在朝堂之上,殿下应去那里。”心中骂道:“这丫头疯了吧,太不知羞了!”谢郁道:“大将军曾说过,只要本宫想,随时都可以来找他!”说罢斜斜地看了芸娘一眼。
芸娘气得半死,掩掩嘴角道:“我家将军素来热心,从前在山里捡到只小虎,都怕它饿死,带回家来养着。对畜生尚且如此,何况对人。”站起身道:“既如此,妾便派人去通报一声,请他散了朝便回来。”当下就要出去唤人。
走到门口,便听谢郁道:“你为什么要回来?”芸娘一怔,她又道:“听闻苏泰对你极好,为了你不惜兄弟反目,姬妾也置之不理,便是身在秣陵也将你的退路安排的妥妥当当。这样的人你还有何不足?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芸娘看着她道:“这些你是听谁说的?”兄弟反目那些事是苏泰刻意放出的,她会知道不奇怪,只是苏泰临去夺位前将她退路安排好一事,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苏泰那时十分着紧她,此事也极为隐密,等闲之人不会知道。
谢郁见她一扫柔弱之态,愣了愣,只道她被说中痛脚,心中越发鄙夷,接着说道:“苏泰篡位是迟早的事,你若跟了他,将来便是做不了皇后,也能……”芸娘不待她说完,喝道:“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谢郁吓了一跳,怒道:“你竟敢对本宫如此不敬!” 芸娘还要追问,见她双眼一亮,紧盯着门外,不由回头看去,陆惟正匆匆进来。
陆惟刚刚下朝,便在宫门外看到了寒露派来的人。芸娘虽说去通知皇后,寒露想了想决定告诉陆惟更加妥当。陆惟听闻谢郁去了家中,立时便沉下脸,派了心腹亲兵去禀告谢陟,自己往家赶去。
何骏站在廊下,远远见到他忙迎上去小声道:“夫人正在同长公主说话。”陆惟点点头,紧走几步来到堂前,正见芸娘面色阴沉地看着谢郁,心中大呼不妙,匆匆对谢郁行了一礼,唤了声“公主殿下”,不待她说话,已转过身对芸娘道:“怎么出来了?身子好些了?”
芸娘的目光从谢郁脸上转过来,神色莫名。陆惟心中忐忑,顾不得许多,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芸娘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瞄了满面通红的谢郁一眼,抽出手柔声道:“夫君,长公主殿下是来找你的,妾先告退了。”微微一拜,又向谢郁行了一礼,扶着寒露的手向后院去了。
陆惟苦笑着摇摇头,收回手背在身后,看着谢郁道:“殿下今日出宫,陛下可知晓?”谢郁张嘴欲答,他又道:“臣已禀告了陛下,宫中立时就有车驾来接殿下,还请稍待。”说罢拱拱手,竟要离去。
谢郁上前一步叫道:“陆大哥!”拉住他的衣袖,陆惟侧头说道:“吾妻体弱,请殿下勿要再来扰她,陆某不胜感激!”用力抽出衣袖,将谢郁一人留在厅内。谢郁未料他对自己这般不留情面,低喃了一句“陆大哥”,哭了起来。
寒露搀扶着芸娘来到房中,蕙儿已在练字,见到她站起来道:“娘,谁来了?”芸娘笑道:“宫里的人,找你爹爹的。”蕙儿“哦”了一声,继续坐下写字。寒露轻唤了声“夫人”,芸娘抬抬手止住她,寒露忙噤声。芸娘坐在蕙儿身侧,接过侍女手中的方墨细细研磨。
犹记当日在吴王府,苏泰闲暇教蕙儿写字时,也喜欢让她在一旁跟着写。她哪里有那个耐心,只觉这人实在是无聊的紧,便借口帮他们磨墨。他每每都面带讥诮地看着自己,最后摇头笑笑,随她去了。她那时虽觉苏泰待她们母女好的有些太过,却从没往男女之情上想过,亦或根本不敢往那上头去想。
手上一暖,她吓了一跳,墨条险些脱手,陆惟忙道:“想什么呢?吓成这样。”芸娘抬起头看着他,竟有一瞬间的恍惚。陆惟轻轻拿开她的手道:“你准备让她写多少?这么多墨够她写到天黑了!”
她闻言向砚台中看了一眼,放下墨条,对蕙儿道:“今天就写这么多,去玩儿吧!”蕙儿欢呼一声,站起来拉着陆惟道:“爹爹,咱们玩投壶吧!”
陆惟看看芸娘,她正在收拾书案,面上淡淡,看不出心情。蕙儿见状道:“娘说过,小孩子要常跟爹爹在一起玩,才会……才会……”她想不起母亲的原话,转转眼珠道:“才会长得又聪明又美丽!”芸娘抿嘴笑了一下,陆惟忙道:“好!好!为了让你又聪明又美丽,爹爹陪你玩儿!”
芸娘站在廊下看着父女二人游戏,蕙儿哪里是陆惟的对手,十矢难中一二,陆惟只得让着她,故意投不中。芸娘看着他耐心地陪着女儿玩耍,心中想道:“谢郁都能知道的事,他手握谢家在雒阳的暗桩,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是觉得不必问,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当日苏泰临走与她道别时,她才知道苏泰已将她后路安排好,无论他夺位成败,都会保她母女无恙,对她不可谓不用心。他行事谨慎,事关她的安危,定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布置,能知道此事的人应该不多,且定是苏泰的亲信。这么说来苏泰身边有谢家的人,会是谁?
她紧紧盯着陆惟的脸,心道:“他瞒着我这件事,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还是怕我会泄露秘密?他心里是不是终究对我和苏泰有所怀疑?”眼角扫过站在一旁的寒露,心中又是一惊,暗道:“寒露的身份他是不是也知道?”
蕙儿连中了两矢,高兴地跳起来,陆惟呵呵笑着,转过头看向妻子,见她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有怀疑、探究,还有隐隐的伤心。他心中一凛,走上台阶握着她的手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芸娘心中百转千回,终是伸出另一只手回握着他,轻声道:“我信你,你千万别骗我!”陆惟一愣,以为她指的是谢郁的事,忙揽着她道:“放心!”
晚间,陆惟小心讨好,缠着芸娘直到半夜才放她睡去。芸娘半梦半醒间忽听他道:“陛下要练水军了。”她眉眼酸涩,翻身继续睡,陆惟自身后抱着她道:“陛下想要我去。”她倏地睁开眼,回过头去,陆惟轻声道:“可能过了年就走。”
芸娘眨眨眼问道:“能带家属吗?”陆惟摇摇头,她又道:“你就没有推辞?”陆惟道:“我是军人,怎么能推!”芸娘翻身坐起,抬腿就要下床,陆惟忙拉住她道:“你去哪儿?”芸娘甩开他的手,跳下床拿过外衣穿上。
陆惟上前拦住她道:“你要去哪里?”芸娘道:“去找谢陟!”陆惟一愣,她冷着脸道:“我去问问他,他们谢家到底要干什么?先是他妹妹来恶心我,现在又要把你派出去!我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样整我!”
陆惟哭笑不得,说道:“他整你干什么?不练水军怎么渡江,我是大将军,我不去谁去!”芸娘道:“大将军不是应该在京中坐镇吗?”陆惟抚上她的肩道:“别人他不放心,我去最合适。”
芸娘瞪了他片刻,拉下他肩上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柔声道:“你从前一直都很支持我,今天是怎么了?”芸娘冷笑道:“支持你?!支持你的结果就是从前以离婚收场,现在闹了个强敌环伺!”陆惟忙道:“哪里有什么强敌!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你的!”说着拉着她的手贴在胸口道:“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这世上哪对夫妻能同我们一样,有着共同的过去,守着同样的秘密,你难道对我、对你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