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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心里眼里只 ...

  •   饭后,芸娘陪着蕙儿回屋习字,陆惟唤来寒露道:“夫人今日去了哪里?”寒露道:“在城中四处逛了逛。”陆惟想了想道:“夫人说了什么?”寒露低着头道:“夫人什么也没说。”陆惟看了她片刻,挥手让她退下,慢慢踱到蕙儿房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蕙儿正在专心写字,芸娘坐在一旁托着腮,似在看她又似不在。陆惟上前轻声道:“不早了,光线也不好,别让她写坏了眼睛。”芸娘点点头,让蕙儿不要再写,唤了侍女打水进来替蕙儿洗漱。
      陆惟等着蕙儿上床睡下,才又道:“咱们也歇着吧。”芸娘在蕙儿脸上亲了一下,轻拍拍她,转身离开。陆惟正要跟上,只听蕙儿小声道:“爹爹!”忙停下来走在床边笑道:“什么事?”
      蕙儿瞄了眼门外,轻声道:“娘今天心情不好,还哭了。”陆惟一愣,没想到女儿说的是这个,蕙儿道:“爹爹,我不要娘哭,你不要惹娘生气好不好?”陆惟坐下,摸摸她的头道:“好!”暗道蕙儿长大了,知道心疼母亲了,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酸楚。蕙儿这才闭上眼,陆惟待她睡着,轻轻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回到房中,芸娘已经睡下,他苦笑一声,自行洗漱一番,脱去外衣轻轻躺在她身侧。
      芸娘始终背对着他,他知她并未睡着。三年的时光,改变的又岂止他一人。若是从前,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她,定会直接质问他,同他大闹一场,如今她却能忍住不发难。他暗叹一口气,伸出手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道:“生气了?”
      芸娘似未听见,一动不动,他道:“我与她什么也没有……”芸娘忽然翻身坐起,跨过他直接下了床。陆惟忙起身,正要说话,便见她自梳妆台上拿起一个锦盒,劈头向他砸来,怒道:“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却把腰带都丢给人家了!”
      陆惟躲闪不及,被砸中额头,顾不得呼痛,走到她身边道:“昨天进宫时恰见有人落水,我下去救了,皇上见我衣服湿了,就让我换了,我也不知道腰带怎么会跑到她手上!”芸娘瞪着他道:“你自己的衣服,少了样东西你会不知道?”陆惟道:“我换下后就让内监拿到马车上,准备带回来洗的,哪里会去看少没少东西!”
      芸娘皱眉看着他,哼了一声道:“你要是和人家没什么,她一个小姑娘敢做出这样的事?”陆惟忙道:“她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现在又是公主,更加无法无天。”芸娘道:“那她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你?”
      陆惟一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芸娘冷笑道:“她再大胆,也是个姑娘家,我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杨天鹄那时的话又浮现了出来,她心头巨乱,死死地盯着陆惟。
      陆惟沉默了半晌,轻声道:“你光脚站着不冷吗?先上床,我慢慢和你说。”芸娘的心一沉,只觉一股寒气涌上胸口,将那颗心冻得发疼,索性坐在地上捂住胸口放声大哭。
      陆惟慌忙道:“怎么了?”芸娘却只是哭,他心知此时已说不通,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为她披上衣服,半跪在床边双手拢着她冰冷的脚,轻轻揉搓着。
      芸娘抬脚向他胸口踹去,他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苦笑着摇摇头,却放下心来。肯同他哭闹就好,大不了他伏低做小,多说说软话哄哄便是。若是一直不理不睬,那才让他头疼。
      他拍拍手站起来,仍是蹲在芸娘身前,轻揉她的脚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事儿全怪我,是我没同你说清楚。”芸娘却哭道:“我等了你三年,谁知道等来了个小三儿!”他哭笑不得,轻声斥道:“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小三儿!”
      芸娘越想越气,抹了把眼泪道:“不是小三儿是什么?!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她……她这不是向我示威又是什么?!”
      陆惟语塞,片刻后道:“我真的和她没什么!那年皇上请我帮忙接他家眷离京,我偷偷潜入京城,护着他一家老小到朔方,路上自然多加照顾。她……公主当时还是个小姑娘,我也未将她当作女人看待……”
      他本就对男女大防一事不太在意,加之谢郁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行事上未免有些随意。他自问光明磊落,却不料一路行来,情窦初开的少女已将一颗心系在了他身上。待他察觉时,顾及谢陟和她的脸面,便刻意疏远,谁知谢郁仍不死心,这才有今日之事。
      芸娘听后道:“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陆惟道:“她从来没向我……表白过,我怎么说?再说了,她毕竟年纪还小,现在不过一时迷恋,再大些自然就不会了。况且你我团聚,我心里高兴,哪里还顾念着这事儿。”芸娘冷笑道:“她都二十了吧,还小呢?!我二十的时候可没见你把我当孩子看!”
      陆惟起身弯腰看着她道:“你当然不一样!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把你娶回家……”他语气暧昧,声音低沉,芸娘抬头瞪了他一眼,却被他趁机吻住。芸娘忙要推开他,他忽然加重力道,将她压倒在床上。
      第二日一早,陆惟梳洗停当,走到床边看了看仍在沉睡的芸娘,悄悄出门上朝去了。何骏随他到大门外,见他停下脚步,皱眉道:“你留下,若有人要见夫人,只说夫人病了,概不见客。”他好不容易才将芸娘哄过来些,万不能又被人刺激了。
      这日朝中诸臣都见到陆大将军青紫的额头,又有好事者传言,昨日长公主遣人去了将军府,夜里将军府中便传出哭闹声,而大将军这伤处又颇为蹊跷,难不成是在家中向夫人叩头求饶所致?一时看陆惟的眼神便带着些异样。陆惟不屑解释,卢镇却神色莫名地看了他许久。
      散朝后,谢陟将陆惟留下,闲话了几句,看着他的额头道:“可是因为阿郁?”陆惟摸摸前额,苦笑道:“误伤,误伤!她现在脾气已经好很多了。”又正色道:“陛下,臣对公主殿下从无非分之想,还请陛下明察!”谢陟叹道:“朕岂能不知!阿郁是被母后宠坏了,你放心,朕定会好好责罚她!”
      陆惟匆匆回到家中,何骏报说并无人来找夫人,这才放心,来到后院,见房门紧闭,心中奇怪。寒露上前道:“夫人只说累,一直未曾起身。”陆惟点点头,轻轻推门进去。
      芸娘侧身以手为枕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抚她的背道:“醒了?这么累吗?”芸娘不理他,他的手顺着芸娘的背慢慢向腰际滑去,又渐渐往下。
      只听“啪”的一声,芸娘打掉他的手,他轻笑一声,复又抚了上来。夫妻多年,他对芸娘的身体十分熟悉,手下看似轻柔,却又含着不轻不重的力道。芸娘被他摸的心烦意乱,转过身拽着他的手怒道:“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陆惟反手握紧她,柔声道:“可睡好了?起来吃点东西。”芸娘看了他半刻,嗤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原谅你了吧?”陆惟忙道:“没有!”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但你不吃饭哪有力气生我的气。”
      芸娘抬手打去,他嘻嘻笑着避开,口中说道:“好老婆,可不能再打脸了,我今天在朝上已经够丢人了。”说罢指着额头。芸娘看了他青紫的额头一眼,哼了一声又背过身去。他俯下身趴在她肩头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能原谅我吗?”
      芸娘仍不理睬,他想了想又道:“我今天同皇上说清楚了,你放心,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芸娘闻言转过头道:“你是怎么说的?”陆惟将话复述了一遍,芸娘摇头道:“说的还不够清楚。你应该说,皇上,我有老婆了,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从来没打算再娶,也从来没喜欢过你妹妹,你赶紧把她嫁了吧,别让她再缠着我这个有妇之夫!”
      陆惟失笑道:“他是皇帝,总要留些面子,哪能这么说。”稍稍用力扶起芸娘道:“再说,何须说的如此明白,他听得懂。”芸娘道:“他懂不懂是一回事,你得明确表明态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恨恨道:“你是不是乐在其中?”
      陆惟忙道:“怎么可能!你也说了,我心里眼里可就你一个,了不得再加个蕙儿。”说着拿过衣服替她穿上,口中说道:“你别跟她计较了,皇上会好好管教她的。”
      芸娘见他态度良好,心中虽不痛快,也知不可太过。她昨日被谢郁刺激了,晚间回府时已打定了主意。她是一心要和陆惟好好过日子的,既然此事已发生,唯有面对。她不相信陆惟会见异思迁,可毕竟分隔数年,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待见到陆惟的表现,这才稍稍放下心,至少目前看来只是谢郁一厢情愿罢了。
      二人出了房,寒露早已将饭食摆放好,陆惟陪着她吃着,芸娘抬眼看看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能请个假?非要让别人都看见?!”陆惟嬉皮笑脸地道:“看到就看到,怕什么,无非是说我怕老婆,旁人在意,我却无所谓。人人都知道我怕你才好呢,以后有不想去的应酬只往你身上推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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