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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说什么胡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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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惟心疼不已,柔声道:“怎么弄的?”芸娘哽咽道:“撞到……树上了。”陆惟伸手轻轻碰了碰,芸娘便瑟缩了一下,只得放下手,回身对尾随而来的内侍道:“烦请禀告陛下,内子受了伤,陆惟先行告退。”
那内侍正是黄敛,适才席上,有大臣夫人传话说大将军夫人在殿外受了伤,陆惟摔下酒杯就冲了出去,谢陟命他前来查看。他知这位陆夫人不一般,陆惟待她如珠如宝,与卢家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便是谢陟对她,也似乎与旁人不同,当下不敢怠慢,命人传了御医一同前来探看。
此时他陪着笑道:“御医就在这里,不如先让他给夫人看看?”陆惟点头同意,脱下外衣铺在石凳上,扶芸娘坐下。御医搭了片刻脉,告了声罪,轻轻按了按芸娘的额头,芸娘呼痛,眼泪又流了下来,御医忙收回手,紧张地看了陆惟一眼道:“夫人只是皮外伤,休养几日便不痛了。”快速写了药方双手奉上。
陆惟道了谢,看了眼仍在抽抽搭搭的芸娘,对黄敛道:“多谢黄大人!”黄敛忙道不敢,看了看芸娘道:“大将军先送夫人回去吧,奴婢去禀报陛下。”陆惟谢过,扶着芸娘离去。黄敛待他们走远,轻声道:“去查查,陆夫人好好的,怎么会往树上撞。”
芸娘上了马车便闭着眼靠在陆惟怀中,陆惟只当她头痛,说道:“怎的那么不小心,幸好是树,若是石头,那还了得!”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芸娘颤了一下,他忙收回手,又道:“好好的怎么会撞上去!”
芸娘轻声道:“我太笨了……”陆惟看了看她的脸色,并无异常,便说道:“黑灯瞎火谁让你乱跑的!”芸娘伸出手揽住他的腰,他心中一软,将她放倒在腿上,扯过外衣盖好,柔声道:“疼的厉害吗?”
芸娘忽然放声大哭,陆惟吓了一跳,忙道:“很疼吗?”芸娘哭道:“不许……你……对别的女人……好!”陆惟半晌才明白过来,莫名道:“我对谁好了?”俯身看着她道:“你刚才喝酒了?”
芸娘摇摇头,陆惟道:“没喝酒你说什么胡话!我对谁好了?”芸娘将手蒙在脸上,只有泪水源源流出。陆惟无措地看着她,片刻后叹息道:“好,好,我不对别的女人好!只对你好!”
芸娘顶着红肿的双眼和青紫的额头回到府中,寒露吓了一跳,伺候她洗漱睡下,又命人将陆惟带回的药方拿去配药,亲自到灶间煎制。陆惟踱到她身后,寒露忙行礼,陆惟道:“夫人最近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寒露一愣,忙道:“夫人平日不出门,只在家中看书,除了朔北王妃来过两回,同夫人闲话些家常,旁的就没有了。”暗暗奇怪陆惟为何要问这些。陆惟“嗯”了一声,转身离去,暗道看来还是今日在宫中听到了什么。
第二日,陆惟上朝后,杨娥便带着伤药来看芸娘。寒露以为芸娘这样定然不愿见人,谁知她听说后竟立刻梳妆,出厅堂相见。
杨娥见到芸娘亦是吃了一惊,说道:“昨晚我随皇后去看了太后,回来时就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弄成这样?”拉着她的手坐下。
芸娘轻轻挣开她的手,说道:“天黑没注意,撞到了树上。”杨娥看了看她红肿的双眼,忍住嘴边的话,只嘱她按时服药。芸娘想了想道:“寒露,请王妃的人下去喝茶。”
寒露忙应下,杨娥身边的侍女见她轻轻点点头,行了礼后随寒露出去。待人都走了,芸娘踌躇道:“王妃可认得长公主?”杨娥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口中说道:“认得,她叫谢郁,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芸娘“哦”了一声,杨娥见她一脸纠结,知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却又不敢多说。芸娘又道:“她……嫁人了没?”杨娥暗叹一声道:“没有。”芸娘道:“她多大了,怎么还不成亲?”杨娥道:“今年过了二十了。太后心疼她,想多留两年。”芸娘又“哦”了一声,杨娥道:“你问她作什么?”芸娘扯出一丝笑道:“随便问问。”
二人沉默了半晌,杨娥起身告辞,芸娘送至门口,杨娥道:“回去歇着吧……不要太在意无关的人事。”芸娘岂听不出弦外之音,点点头转身回房。路过蕙儿房门口,见她正伏案练字,走到她身后,探头看去,见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地写着,连她到身后都未曾察觉。
芸娘侧头打量着她,除了一双眼睛像她,蕙儿的长相更肖陆惟,不似她这般异族特征明显。蕙儿回过头,见到母亲的模样,吓了一跳,丢下笔跳起来道:“娘,你怎么了?”
芸娘笑道:“昨天在宫里撞到树了。”蕙儿看着她红肿的眼道:“那你哭了吗?”芸娘点点头,蕙儿扶她坐下,伸手轻抚她的额头道:“一定很疼!”说话间眼中已盈满泪水。芸娘拍拍她道:“今天已经好多了。”蕙儿道:“娘以后不要到皇宫去了,上次是中暑,这次是撞头。”芸娘心道:“还有你不知道的那次,更加凶险。”见蕙儿正看着自已,忙点头道:“好,以后都不去了!”
拉着蕙儿坐在身边,轻抚她的背,初见时那个话都说不全的孩子,已不知不觉长了这么大。她忽然释然了,何时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她与陆惟共同经历过那么多事,感情愈深,理应信任他才是,岂能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话便这般心神不定,哪怕是为了蕙儿,她也要打起精神,守护住这个家。
她看着蕙儿泪盈盈的眼,笑道:“小丫头,哭什么!娘过几天消了肿就好了,你可别哭啊,回头你爹看见了,又要笑话你是烂哭包!”蕙儿破涕为笑,叫道:“我才不是烂哭包!”腻在她怀中撒娇。
陆惟挂心芸娘,婉拒谢陟留膳,匆匆回到家中,见芸娘精神大好,正带着蕙儿念诗,心中稍松,自行到净房更衣洗手。
晚间芸娘洗漱完,坐在镜前看了片刻,唉声叹气道:“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我怎么出去见人!”陆惟正在脱衣,回头看她一眼道:“你要见谁?”芸娘一愣:“啊?”陆惟笑道:“你天天都闷在家里,除了你那嫂子,还能见到谁?”
芸娘“啪”地一声放下梳子,漫声道:“怎么,我不出去给你惹些事儿,你心里不痛快是吧?”陆惟忙道:“别!”走上前揽着她道:“其实你丑点也好,出门我放心些。”芸娘气得使劲儿打他,他笑着连声求饶,二人闹作一团。
忽听门外有人喝道:“什么人?”自从搬到这里,陆惟便调了一队亲兵护卫家宅,这些人都是他亲自训练挑选出来,素质极高,平时若不是刻意,芸娘几乎都感觉不到他们存在。此时她吓了一跳,紧张地抓着陆惟道:“怎么了?”陆惟摇头道:“我去看看。”
他拉开房门站在廊下,便见黑暗中几道身影在院中穿梭,他微微皱眉,四下亲兵已围了上去。芸娘自他身后探头,惊道:“有贼?”陆惟回头笑道:“别怕,没事儿!”见芸娘要往外走,忙拉住她道:“去哪儿?”芸娘道:“我去看看蕙儿!”陆惟握紧她的手道:“放心,已有人在蕙儿那了。”
芸娘靠着他,也看向院中。此时廊下烛火未灭,芸娘隐隐约约只能看见数个人影打在一处,她听着刀剑声,心中一拎,说道:“别打死人了!”这帮亲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手上没个轻重,万一把人打死了,官府自是不惧,只是她好好的一个家岂不成了凶宅。
陆惟点点头,忽然飞身跃起,跳进院中,向其中一人袭去。芸娘惊呼一声,那人似也一惊,忙抽身抵挡,奈何以一敌众,被陆惟当胸踹了一脚,只觉气血翻涌,喉头腥甜,未及调息,陆惟又攻了上来,二人战在一处。
周边亲兵见陆惟亲自动手,将其余几人制住,站在一旁观战。芸娘提心吊胆,那人手持利剑,陆惟却赤手空拳,忙冲那最近的亲兵叫道:“你们快上去帮忙啊!”那亲兵一愣,将手中贼人交给旁人,快步走到廊下抱拳道:“夫人勿怕,将军无碍的。”芸娘气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呢?!”也不知陆惟平时是怎么训练他们的。
那亲兵似有些茫然,芸娘急得要跺脚,便听“哐啷”一声,那人的剑脱手落地,陆惟跟上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那人倒下时闷哼一声,向芸娘的方向看了一眼,芸娘只觉他的身形声音都十分熟悉,想了想,唤道:“陆惟,你过来!”
陆惟喘息着走过去,见芸娘拽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向那人走去,失笑道:“怕你还看什么!”芸娘白他一眼,走到那人跟前,就着亲兵拿来的烛火低头一看,大惊失色。
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抱朴,此时他面色煞白,嘴角流着血,只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去,装作不识。陆惟道:“你认识他?”芸娘纠结了一瞬,摇摇头。
抱朴怎会到她家来?刺探敌情这种事应该不需要他这个苏泰的贴身侍卫来做,唯一的可能便是苏泰仍不死心,所以才将抱朴派来。若是陆惟知道抱朴的身份,怕是立时就能想到这一点。她知陆惟虽不再提,可对苏泰仍是难以释怀,到时不知又要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