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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替大将军抱 ...

  •   陆惟笑着捏捏她的脸道:“行啊,我就等着你当个女神医!”芸娘拍下他的手道:“就是繁体字看的好累。”陆惟道:“累就别看了,谁还等你救命不成。”芸娘不理他,看了看外面道:“是不是该吃饭了?蕙儿,别写了,让寒露带你洗手去吧。”蕙儿应了,放下笔出门去寻寒露。
      陆惟待她走远才道:“今天散朝后,皇上把我和卢镇留了下来,跟我说了你,哦不,芸娘的事。”芸娘坐直身子道:“怎么说的?”陆惟轻声道:“说你是卢镇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母亲是北狄人,就是少数民族,我猜应该是白种人,不然你的鼻子不会这么挺、皮肤不会这么白。”
      芸娘白了他一眼道:“说重点!”陆惟道:“他们说你父亲死后,你母亲悲伤过度也上吊了,你那时才十来岁,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身体出了问题。卢镇就把你送到别庄休养,结果庄里进了强盗,把你掳走了,你为免受辱就跳崖了。”
      芸娘“哼”了一声道:“听着倒挺像那么回事!可又不是在演戏,既然跳了崖还能活过来吗?我又不是在山崖底下借尸还魂的!再说了,正常人家,不是应该把父母双亡、又生着病的小妹妹养在身边么,哪有一个人送走的道理!这中间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陆惟点点头道:“是有些说不通。”芸娘眼珠一转道:“他们没问你是怎么娶的我?”陆惟道:“问了,我哪知道啊!就假装太过震惊,没有听见,急匆匆地告辞回来了。”芸娘叹道:“你这就是个大问题,所以咱们不能承认是那个卢什么,不然就要穿帮!”
      陆惟道:“你是好搪塞啊,他们都说你摔了头失忆了,我总没失忆吧,就算不知道你是谁,总该能说出在哪遇到的你,怎么和你成亲的吧。”说罢见芸娘已幸灾乐祸地咯咯笑了起来。
      芸娘见他如此郁卒,想了想道:“我记得有次朱大嫂跟我闲聊,说舒桐有年去朔方看他的叔叔还是伯伯,回来时就带着芸娘了,当时说是他叔叔在家乡给他娶的妻子。”
      陆惟诧异道:“还有这事儿!从未听朱大哥说过。这么说来,很有可能是舒桐救了芸娘,然后带回了庐江。”上下打量了芸娘一番道:“这舒桐也能下得了手,你那时才多大啊!”芸娘拿书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正要说话,见寒露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忙道:“何事?”
      寒露垂下头道:“请大将军、夫人用餐。”芸娘点点头,看寒露离去轻声对陆惟道:“反正你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按这套路跟他们编。我总觉得卢家的事没那么简单,咱们别搅到混水里了。”陆惟岂有不从的,边扶芸娘下床边感叹道:“想不到你娘家竟然这么有势力,咱俩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啊!”换来芸娘一阵猛掐。
      饭后,芸娘见天气闷热,嘱寒露在房中放置冰盆,让蕙儿与陆惟父女午睡片刻,自己仍靠在床头看书。窗外蝉声阵阵,耳畔是父女俩此起彼伏的鼻息,她不由放下书,闭上眼感受这幸福的时刻。
      廊下传来脚步声,芸娘睁开眼,寒露正站在门外看着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下了床,走到门外轻声道:“有事儿?”寒露附在她耳边低语,她皱着眉头道:“怎么又来了!”向房内看了一眼,走到一旁道:“赶不走吗?”寒露道:“是王妃亲自来了,非要见您。”
      芸娘叹口气,卢镇看来是认定这个妹妹了,自己不成就让妻子来,朔北王妃岂能随便打发,非见不可了。匆匆让寒露替她挽个髻,披上外衣来到了前厅。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见到她进来,站起身,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妹妹,当真是你!”正是卢镇的妻子,姓杨名娥。芸娘福了福道:“王妃是否认错了人?”
      杨娥与卢镇成亲时,卢霆尚在世,卢家也未曾发生变故。她将门出身,性情豪爽,当年与卢钰感情颇好,此刻见芸娘这般疏离,心中大急,说道:“没有错!你就是卢钰!”
      芸娘轻声道:“王妃,我……”杨娥不待她说完又道:“你大哥说你全忘了,连我们都忘了,忘了也好!咱们不要去想那过去的事,你只记住是我们卢家的姑娘就是。”她声音清脆,语速极快,芸娘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听着。
      杨娥看着她,说道:“你的病可好些了?”芸娘忙道好多了。杨娥又道:“大将军待你可好?”芸娘道:“极好!”杨娥点点头,拉着她的手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就是来见见你的,这就走。”说罢往门口走去。芸娘见她这样轻易就走了,大为诧异,直到她率仆走远,仍未反应过来。
      此后,卢家时常派人前来探望,或送礼。陆惟在卢镇的追问下,将如何与芸娘成亲的事胡乱说了一通,虽然芸娘抵死不认,卢家却至此再无怀疑。
      转眼到了中秋,这是北靖立国后过的第一个中秋,谢陟下旨,令百官携眷进宫饮宴庆祝。陆惟知道芸娘不耐这种场合,奈何早朝后谢陟特地将他留下,令他务必要带芸娘进宫,他猜测应是卢镇许久未见芸娘,想借此机会见见她。
      芸娘懒懒地坐在镜前让寒露梳妆,陆惟换过衣裳坐在一旁等候。芸娘道:“今天都有哪些人?”陆惟道:“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和家眷。”芸娘道:“这么多人!”想了想对寒露道:“梳个简单些的,不要太花哨,也不要引人注意。”
      寒露为难地放下梳子,回过头看向陆惟,陆惟道:“听夫人的。”寒露只得将她发髻打散,重又编了个单螺,斜插一根玉簪,显得清爽雅致。
      天色微暗,二人出了家门驱车赶往皇宫,沿途不时遇到同行的官员,见到陆惟,纷纷避让至道旁,让他们先行。芸娘见状摇摇头,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待到了宫中坐定,天已黑了下来。北靖依大越旧例,男女同宴不同席,大殿正中摆了几座硕大的屏风,将男女宾客隔开。芸娘坐次比照陆惟,被安排在皇后的右侧,随左侧的杨娥一同坐在上首。
      少倾宴会开始,歌伎舞伎轮番上场,男宾席上起先碍于谢陟,尚能保有风度,待几杯酒饮下,即刻热闹了起来。
      为免诸臣家眷拘束,皇后略坐了坐便回宫了。芸娘除了一个杨娥谁也不认识,却又不愿与她多说,听着屏风那头的热闹,只觉索然无趣,悄悄起身出了大殿。
      殿外凉风习习,夹杂丹桂甜香,冲淡了她心中的烦闷,她不识路径,不敢走得太远,只围着大殿缓缓绕圈。殿后一大片金桂,香气浓郁,芸娘熏得受不了,疾走几步,便听有人道:“……就是她!”她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前方海棠树下隐隐绰绰站着几个身影,芸娘犹豫了一瞬,便听一人道:“看那长相,不像中原人。”先前说话那人道:“说是大将军在乡下娶的,后来大将军随陛下北上,她不知怎么同苏泰勾搭上了。”
      芸娘收回迈出的腿,悄悄藏在一株金桂之后,她倒要听听这些京中贵妇是怎么议论她的。那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她与苏泰怎样怎样,十句中倒有八句是假的,她不禁有些恼怒,便又听另一人说道:“丁夫人,这话可莫乱说,仔细传到大将军耳中!”
      那丁夫人道:“大将军怎会不知道!据说在雒阳城外,两军阵前,苏泰就亲口说了那女人已经跟了他了,在场的将士谁没听到!”芸娘气得发抖,枉她还对苏泰心存愧疚,他竟这样当众污蔑她。
      此言一出,便听有人道:“这么说大将军是知道的了。”那丁夫人道:“定然知道!苏泰溃逃时没有带她走,她便又回头来找大将军,大将军是重情重义的人,对手下将士都亲如兄弟,更何况是自己的女人。”一名高挑妇人道:“可我听我家将军说,是大将军亲自带人从苏泰手中将她救回来的。”想来是某位军官的妻子。
      那丁夫人一滞,说道:“无论怎样,她与苏泰之间肯定不清白!只可惜了大将军,唉!”芸娘怒极反笑,心道莫不是你看上了陆惟,才会如此为他抱不平。拿不定主意是走过去斥责她们一番,还是装着不知道。
      就听一人小声道:“听说长公主来了。”那丁夫人道:“马夫人也听说了?前几日就到了,太后略有不适,她在侍疾。”那马夫人道:“她伤好了?”丁夫人咯咯笑道:“便是不好,她也不敢再耽搁了。”语气甚是诡异。
      芸娘见她们不再议论自己,就要走开,便听那马夫人道:“来了又如何?人家夫人已经回来了,难道皇上太后会让她给大将军做妾不成!”丁夫人道:“这事儿可难说了!她非大将军不嫁,太后可就这么一个女儿,这将军夫人又如此不堪,谁知道以后会怎……”
      “咕咚”一声,芸娘不察,转身一头撞在了树上,只觉头晕眼花,眼泪“哗”地流了下来。那群妇人听到声响,也吓了一跳,有大胆的走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白了脸,唤了声:“陆夫人……”众人一听,一哄而散。
      芸娘扶着树站了一会儿,索性坐在了地上。少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陆惟一身酒气地自火光中跑过来,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芸娘伏首膝上,不说话也不抬头,陆惟大急,稍一用力将她拉起,却见她满脸是泪,前额高高肿起,青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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