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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权贵没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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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镇缓步走来,对那内侍道:“知道了。”内侍看了二人一眼,退出半丈。芸娘见远处不时有宫人侍卫经过,那内侍也未走远,心中稍定。卢镇轻声道:“钰儿,大哥本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后来表哥……皇上告诉我在庐江见过你,我才知道你还活着。”
芸娘不愿听他说这些,低头道:“您真的认错了人!我是陆惟的妻子,不是您的妹妹。”卢镇看着她道:“皇上曾说你似乎已记不得往事,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不由上前一步道:“可是那时落崖摔伤了?”
芸娘退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心道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认。看向那内侍道:“烦内监大人去看看我家将军何时能出来。”那内侍忙道:“陛下正在议事,奴婢无召不敢上前。”芸娘知道他不会去,上前几步,站在他身侧,内侍讪讪笑着,目光在二人之间闪烁。
卢镇轻声道:“你别怕,我不说就是了。”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向御书房走去。芸娘长舒一口气,余光见那内侍正看着自己,微微笑道:“内监大人贵姓?”那内侍忙躬身道:“奴婢黄敛。”芸娘微微一福道:“多谢黄大人相助。”
黄敛被她吓了一跳,忙道不敢,听她又道:“适才那人是?”黄敛偷瞄她一眼,答道:“那位大人是朔北王卢镇。”芸娘做恍然状,低声道:“竟然还是个王爷!”心知黄敛在观察自己。
此时已是仲夏,芸娘在日头底下站了一会儿,便觉酷热难当,陆惟匆匆走来,见芸娘双颊绯红,鬓发尽湿,忙道:“天这么热,怎么站在这里晒太阳?!”说罢将她拉到殿内。芸娘擦了擦汗道:“在里面坐的烦了,出来看看。你谈完了?”陆惟点点头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摸了摸芸娘滚烫的脸,皱眉道:“傻了吗?就是出去也找个阴凉的地方呀。”
芸娘拉下他的手道:“我头晕的厉害,能回去了吗?”陆惟一听她头晕,忙同黄敛道别,扶着她出宫去了。黄敛将二人送上马车,看着车行远,疾步往御书房复命。
御书房内卢镇也在,谢陟听黄敛说完,挥手让他退下,对卢镇道:“看来她是全忘了。”卢镇苦笑道:“活着便好,忘就忘了吧,若还记得,怕是又不得安生。”
卢家的往事谢陟稍稍知道些,因卢夫人是他姨母,不便说什么,走下御座拍拍卢镇的肩道:“人找到了,陆惟待她也很好,你就不必再自责了。”卢镇此次进京,将妻儿都带了来,独独将母亲留在朔方,想是怕二人见面再闹出事来。
谢陟又想起适才的情形,陆惟请他召谢启回京,要问清楚他为何要致芸娘于死地,不由大感头疼。他当日在陆惟家中见到芸娘便认出她就是卢钰,为了证实,临走时嘱谢启细查。谢启的妻子原是他母亲的侍女,对卢家的事也知晓一二,当即便密告了他母亲。母亲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令谢启将芸娘除去,这才有了后来的事。只是他要如何告诉陆惟,始作俑者是他的母亲,当今太后。
芸娘回到家中便发了热,陆惟大急,请了御医来看,御医诊断为中暑,他才稍稍松口气,忙令寒露煎药,将房中门窗大开,又令人去宫中借些冰块为芸娘消暑。
不过片刻,便有内侍送来一车寒冰,陆惟令人装了两盆放在房中,亲自坐在床边用温水为芸娘擦身。芸娘昏昏沉沉地任他摆布,耳边听他说道:“我才走开一会儿,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不让人省心!”心中颇不服气,嘟囔道:“我一个人带着蕙儿过了三年,不也好好的!还不让你省心!”
陆惟见她说话,侧耳细听,不由失笑道:“看来病得不重,还知道回嘴。”芸娘还要再说,终是敌不过药劲,沉沉睡了过去。陆惟手下愈发轻柔,将她汗湿的里衣换下,随手丢给站在一旁的寒露,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皱眉道:“怎么了?”寒露摇头,见陆惟挥手,忙抱着衣服退了出去。
陆惟坐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看着她沉静的睡顔,忽然想到自己不在的这三年,她独自带着蕙儿,若生病了谁来照顾她?心中涌上万千愧疚。
门外寒露轻声道:“将军,朔北王府来人了。”陆惟一愣,起身走出去问道:“何事?”寒露道:“说是听闻夫人病了,来送些药材补品。”
陆惟大为疑惑,他与卢镇除了在谢陟处商讨军情,从前并无太多交往,起兵时又是分为两路,各自作战,即使现在同殿为臣,也是公事往来,私下并无太大交情,今日这般客气又是为何?问道:“来的什么人?”寒露道:“是个管事的娘子。”陆惟点头道:“咱们家没有管事娘子,你去见见吧。只说夫人无大碍,多谢关心。哦,再备些回礼。”寒露领命下去。
芸娘在夜里醒来,只觉浑身酸软,身下湿黏极不舒服,忍不住翻个身。身后陆惟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似不确定,又抿唇在她头上试了试,这才道:“退烧了。”起身唤寒露打来热水,帮芸娘擦洗一番,换上干衣,自去净房洗漱。待整理干净,寒露已把房中收拾妥当,见他进来,行礼退了出去,他关上房门,脱去上衣,躺在芸娘身侧。
芸娘翻身滚入他怀中,他沉声道:“干什么?老实点!”芸娘娇滴滴地道:“我头痛……”他无奈地伸出手,在她头上轻揉,口中说道:“睡太久了头才会痛!”芸娘闭着眼,哼了一声表示不服。
头上轻柔的触感似催眠,似睡非睡间,陆惟说道:“今天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芸娘睡意顿消,睁开眼看着他,他道:“不然你好好的怎么会跑到毒日头底下?”芸娘感叹道:“你真厉害!”陆惟睨了她一眼,手却未停。芸娘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碰到了一个人……”
陆惟手一顿,沉声道:“可是卢镇?”芸娘抬起头惊道:“你怎么知道?”陆惟“哼”了一声,说道:“他白天送药来了。”心道难道是卢镇觊觎芸娘美貌,调戏她了,才把她吓成这样?又觉卢镇贵为世家公子,什么美色没见过,岂会如此不堪。可转念想到苏泰,同样是阅尽人间绝色,不还是垂涎芸娘,可见这些权贵都不是好东西,全然忘了他如今也是新贵。
芸娘见他阴沉着脸,不知他为何生气,忙道:“我不是有意瞒你,是还没来及说就病了。”陆惟道:“他干什么了?”芸娘道:“没……干什么,就说了几句话……”陆惟见她吞吞吐吐,更加坚信了猜测,不由怒火中烧。
芸娘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隐隐明白过来,眨眨眼道:“你不会以为他对我……”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以为我是万……人迷吗……咳咳咳……你这危机感……有多……咳咳……强……哈哈哈……”
陆惟青着脸看她笑得前仰后合,咬牙道:“再笑我就掐死你!快说,他说了什么?”芸娘好容易止住笑,往他怀中靠了靠,轻声道:“他说我是他妹妹……”果然陆惟胸膛一震,低头看着她道:“真的?”芸娘翻他一眼道:“我哪知道真的假的!我只觉得他那样挺可怕,就跑出来了。”
她伸出右手在陆惟眼前晃了晃道:“他说他妹妹手腕这里也有颗朱砂痣,又说什么落崖,难道他妹妹是掉下山崖摔死的?”陆惟皱着眉,暗暗把芸娘与卢镇的相貌在心中比较了下。卢镇是典型的汉人长相,虽是武将,却颇为俊俏斯文;芸娘的五官则十分立体,他起先甚至怀疑这个芸娘是个混血儿。但细细比较,两人眉眼间还是有三分肖似,只是不留心看不出来。
他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妻子,竟然觉得越看越像,迟疑道:“你……该不会真的是他妹妹吧……”芸娘打个哈欠道:“你是心理作用!”心中打定主意随你们怎么说,我就是不认,反正陆惟不会怀疑她,等他自己搞清楚了,自然会知道卢家对芸娘母女做过什么,到时也未必会让她认下这哥哥。她不多时又睡了过去,留陆惟一人冥思苦想。
第二日芸娘醒来,除了头仍有些痛,其他并无太大不适。陆惟已去上朝,寒露替她梳妆妥当,将御医请进来,御医诊毕,只道无大碍,又开了两副药,寒露包了诊金让仆从礼送出府,感叹道:“大将军还未出门,这大夫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芸娘笑道:“只要大将军看到了,他就没白等。”暗道当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少时陆惟下朝回来,看了大夫新开的药方,才回到房中。门窗大开,芸娘靠在床上看书,蕙儿坐在案旁写字,寒露在一旁打扇,见他进来,忙站了起来。陆惟让她退下,走到案边看了会儿,点头道:“蕙儿的字写得不错,谁教的?”
转过身看着芸娘,芸娘翻书的手一顿,谁教的?那几年在王府,苏泰闲着无事时便教蕙儿写字。她看了蕙儿一眼,轻声道:“是杨天鹄教的。”蕙儿抬起头看了看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陆惟道:“难怪!”走到床边拿过芸娘手中的书看了看,笑道:“医书?你看得懂吗?”芸娘一把夺过,说道:“人要经常学习,才能不被时代淘汰。我不像你,原先的知识在这儿毫无用处,干脆重新学点。再说了,会点医学知识也没什么坏处,以后有个头痛脑热的,不用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