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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她怎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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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惟上前拉起她,抱在怀中说道:“我怎会不相信你!我从来就没信过谢启的话!你二十岁不到就跟我在一起,算上这几年,咱们都快过了小半辈子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原本就是我不好,让你置身于那种境地,莫说你跟他没什么,便是……真有什么,我又怎能怪你!”
芸娘一把推开他道:“本来就没什么!”陆惟忙哄道:“是!是!没什么!”又将她抱住道:“你看,咱们现在团聚了,又有了新家,好日子才刚开始,别为了不相干的人闹别扭,好不好?”
低头见芸娘仍是嘟着嘴,面上因适才的激动泛着潮红,忍不住吻了上去。芸娘略一挣扎便软了下来,与他唇齿纠缠。两人都有些情动,忽听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芸娘忙推开他,蕙儿便推开门跑了进来。
陆惟苦笑一声,上前道:“蕙儿,可喜欢你的房间?”蕙儿笑道:“喜欢!爹爹,我能在后面的池子里养小鱼吗?”陆惟看了妻子一眼道:“问你娘,家里的事儿你娘说了算!”蕙儿又转过头求母亲,芸娘道:“行啊,咱们还可以种些莲藕,又能吃又能看花儿。”
三人说说笑笑,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如何布置新家。芸娘见谢陟将仆从都已安排了,暗暗寻思这些人是不是谢陟安插在家中的眼线,自己还是尽快找些可信任的仆佣才好。
两个月后,卢镇攻克徐州,回师雒阳,长江以北尽属谢氏。芸娘听闻,暗忖一切皆如苏泰所料,看来划江而治为期不远了。
谢陟已打下半壁江山,大军征讨多时急需休整;苏泰亦在秣陵整肃朝政,稳定民心。双方都无心再战,天下迎来了短暂而难得的太平。
谢家是百年大族,在民间声望本就不比苏家差多少,又门风清正,素有贤名,江北百姓对改朝换代并不抵触。但无论部下如何劝谏,谢陟却迟迟不称帝,只说起事只为黎民,不为个人,如今父仇已报,待天下太平,自当推举一贤德之人为帝。
芸娘闻言对陆惟冷笑道:“过犹不及!他这般惺惺作态,无非是想再博个贤名。只是他现在仍不称帝,日后怕是没什么好借口去打大越了。一日不称帝,他便仍是大越的同安侯,他既已逼死了昏君苏阳,也算替父报了仇,按理应当撤军,向苏泰伏首,迎新帝还朝,才算是忠巨之道。”
陆惟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芸娘道:“我最讨厌这种人,明明就是个乱臣贼子,为了一己之私,连亲爹的命都可以不要,偏偏还要满口的仁义道德,口口声声为了百姓,装得像个圣人!”
陆惟失笑道:“你怎么对侯爷这么反感?上位者谁不是如此?!”芸娘道:“所以我才想让你早早离了这是非之地,你偏偏不肯。”陆惟但笑不语,片刻后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看来是得劝劝侯爷。”芸娘气哼哼地看着他道:“你真是忠心耿耿呐!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陆惟笑着搂着她道:“所以你是我的贤妻啊!好老婆!”吻上了那丰艳的红唇。
大越庆安元年五月,同安侯谢陟被部将拥立为帝,黄袍加身,定都雒阳,国号靖,取君臣齐心,四海靖晏之意,史称“北靖”。新君登基,江北之地普天同庆,热闹非凡。
秣陵城中,金殿之上,苏泰阴沉着脸坐在幼帝苏祥下首,听朝臣禀报谢陟立国一事。待那人说完,朝堂上寂静无声,诸臣敛声屏气,唯恐发出一点声响惹怒了摄政王。
苏祥抿着嘴,看看诸臣,怯怯地唤了声“皇叔……”苏泰微侧身道:“陛下放心,臣定会将此逆臣诛杀!”语气森然,苏祥懵懂地点点头,竟不敢再看他。
散朝后,苏泰并未在宫中停留,出了宫门,吴靖已侯在车边,待他上车坐定后才轻声道:“抱朴传来消息,谢陟封卢镇为朔北王,拜陆惟为大将军,二人一同统领兵马。”侧耳听了听,苏泰并未说话,吴靖不敢再多言,令亲卫驾车回府。
半年前,苏泰夺位成功,稍稍稳定局面便令抱朴将芸娘母女送来,谁知焦急的等待,换来的竟然是杨天鹄重伤,芸娘跟着陆惟回到雒阳的消息。抱朴自知罪责难逃,只将奄奄一息的杨天鹄送回来,自己潜入雒阳。而芸娘回到陆惟身边后,十分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即便出门也是与陆惟一道,抱朴找不到机会近前。苏泰自那时起,就愈发地阴沉,话也越来越少。
车轮碾压路面,“吱呀”作响,苏泰突然说道:“她呢?”吴靖一激灵,忙靠近道:“夫人一切安好!”等了片刻,车内再无声响,这才又悄悄退开些。
苏泰闭目靠在车壁上,眼前俱是芸娘的身影。一切安好……终于离开了他,回到陆惟身边,她岂会不好!胸口蔓延出细密的疼痛,他握紧双拳。那个雪夜是他三十年来最幸福甜蜜的一天,支撑他渡过在秣陵最艰险的时刻。鼻尖至今仿佛还残留她的馨香,她怎能转身便投进陆惟的怀中!他不信她对自己全无情意,三年的光阴,不会只在他一人心中留下痕迹,定是她畏惧人言,所以才会背弃对他的承诺。
马车停在府门前,胡长史迎上道:“王爷,杨先生回来了。”苏泰点点头,下车快步往书房走去。杨天鹄静立在书房廊下,见他过来,唤了声“王爷”。苏泰微微一笑道:“有劳先生了。”
二人进了书房,守拙奉上茶水,掩门而去。苏泰道:“令尊怎么说?”杨天鹄道:“家父说益州崔氏不做贰臣。”苏泰叹道:“侯爷高义!”杨天鹄道:“我回来时,益州剌史刘皓已在布置防务,誓不让叛军过汉中。”
苏泰放下心来,杨天鹄道:“谢陟称帝了?”苏泰冷笑道:“迟早的事。”杨天鹄不再说话,苏泰似出了一会儿神,半晌说道:“你重伤未愈便远赴益州,身子可受得住?”杨天鹄道:“只是失血而已,已无大碍。”顿了顿道:“未能留住夫人,实在有负王爷重托。”起身欲拜。
苏泰忙止住他道:“先生言重了!一个女人而已,岂能与你我情义相比!”心中默道:“还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胸口却又是一痛。
杨天鹄岂能不知他口是心非,心中嗤笑,口中说道:“谢王爷!不知抱朴那里可有消息?”苏泰不愿多说,只摇摇头。二人又讨论了片刻朝堂之事及沿江防务,杨天鹄方告辞离去。
出了王府,角门外一辆油布马车便驶了过来,褐衣侍者扶着他上了车,杨天鹄咳了几声,牵扯得背后伤处隐隐作痛。侍者奉上热茶,将软枕放在他身后,待他坐定才道:“寒露已向夫人表明身份,夫人并未将她赶走。”杨天鹄“嗯”了一声,侍者又道:“夫人说公子心意,无以为报,愿公子保重身体,他年若能相见,定当报答。”
杨天鹄淡淡一笑,他年相见?只怕此生都难再见!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盅,若说当年对她尚有几分爱慕,再见时除了激动,剩下的竟是释然,原来她还活着,活着就好。若她孤身一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娶她为妻;如今她有夫有女,对他也全无记忆,他又何必强求。既然她执意要回到陆惟身边,那他便尽力保她周全。唯愿陆惟有始有终,善待于她。
他看着袅袅热气,脑中竟浮现了那张与她肖似的面孔,耳边又响起她轻柔而急促的声音:“崔公子,我把钰儿交给你了!”他闭上眼默默道:“对不起,我没能如你所愿,如今只能这样护着她,你可会怪我?”
侍者继续在旁轻声道:“寒露报说,夫人自回到雒阳,深居简出,轻易不露行藏,是以至今未与谢陟卢镇碰过面。”杨天鹄点头道:“谨慎些也好。”她终究还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侍者道:“只是王爷的人仍在窥探,陆惟似已有所察觉,寒露请命,是否相助他们?”
杨天鹄道:“不必!让她只保护夫人母女即可,不要惹得陆惟怀疑。王爷的人与陆惟之间有任何事,她都不要插手。”侍者领命,跪坐在车门处不再说话。
谢陟登基,大肆封赏部将,诸人依例纷纷带家眷进宫谢恩,芸娘自然不愿去,又找不到借口,愁眉不展。侍女寒露道:“夫人只跟将军说身体不适就是。”芸娘道:“这招已经用过几次了。”叹口气道:“伴君如伴虎,我若总是推脱,只怕会让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寒露麻利地将她长发绾起,轻声道:“那若被卢家的人认出如何是好?”芸娘默了默道:“他如今与卢镇同殿称臣,避是避不过的。如果真的见到,反正我也不记得了,凭他们怎么说,抵死不认就是。”寒露忧心道:“将军可会起疑?”
芸娘笑道:“这你放心,他再不会疑我!”她什么来历陆惟最清楚,就是卢镇跑到他面前说出她的身份,陆惟也只会帮她搪塞。她只是怕假如真像杨天鹄所说,若卢夫人不甘心卢钰未死,以后会有无尽的麻烦。她也曾想过将此事告诉陆惟,但其中又牵扯着杨天鹄,一个苏泰就够她解释半天的,再多一个有着“父母之命”的杨天鹄,怕是陆惟又要多心。她暗叹口气,看了看镜中的寒露,若是将这丫头退回去,只怕他还会派人来,与其被人暗中监视,不如放在身边,反正他也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