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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他很信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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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芸娘气仍未消,胡乱吃了几口便回到帐中歇息,不知不觉睡着了。待她醒来,帐中一片漆黑,身侧一人轻轻搂着她的肩。她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看,陆惟正在酣睡,她闭上眼向他怀中靠了靠,突然间坐了起来。
陆惟瞬间便醒了,略带惊讶地望着她,芸娘低声叫道:“蕙儿呢?”陆惟一愣,继而失笑道:“我当怎么了!”见芸娘已披上外衣,忙起身将她按住,轻声道:“嘘!她在那里!”伸手向内帐一指。
芸娘这才放下心来,复又躺下,刚刚闭上眼,陆惟便缠了上来。芸娘拿开他的手道:“你不累?”陆惟轻笑道:“见到你就不累!”手上的厚茧划过芸娘的脊背,惹得她一阵颤抖,撑起最后一丝清明呢喃道:“蕙儿……”陆惟轻吻她的唇角道:“咱们轻点……”
次日一早,陆惟便吩咐亲兵拔营起程,往雒阳而去。芸娘苦着脸道:“我能不去吗?”她对雒阳实在没什么好印象。陆惟笑道:“怕什么,有我在!”芸娘忽然一阵恍惚,依稀记得那个七夕之夜,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道:“别怕,有我!”如今想起来,那人待她当真不错,而她却只能辜负。
陆惟轻拍她的脸道:“想什么呢?喊你几声都没反应!”芸娘忙道:“什么事?”他道:“见到侯爷,谢启的事你先不要提,我来处理。”谢启之事不知谢陟知道多少,他了解芸娘的脾气,若当场闹了起来不好收场。
芸娘压根儿没打算见谢陟,点点头道:“都交给你!”陆惟满意地笑了笑,揽着她道:“总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芸娘用力掐着他的脸道:“没事儿,我帮你清醒清醒!”身后有人“扑哧”一声,芸娘忙放下手,陆惟沉着脸回头看去,一众亲兵端坐在马上,神情肃然。芸娘意识到陆惟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前不可对他太过放肆,心里不禁有些遗憾。
谢陟已攻下雒阳,大越残兵纷纷向南溃逃,一行人沿途遇到几次,均被陆惟所带精兵击败。芸娘叹道:“大越军全无战斗力,难怪要败。”陆惟却道:“苏泰有意放弃江北,一心稳固秣陵局势。主将无心再战,底下士兵又岂会有斗志。”想了想又道:“我与苏泰在雒阳城北对峙数月,他无论布阵还是对战,都挺厉害。况当时他手中只是各部残兵,却仍能与我们抗衡,可见此人的能耐不小。”言语中竟有惺惺相惜之意。
芸娘没有接话,陆惟猛地想起那些传言,心头一涩,有心问问芸娘真假,又恐她疑心自己不信任她,只得作罢。却听芸娘道:“他怕是要做皇帝了。”陆惟一愣,忙道:“苏泰吗?应该是的。”芸娘道:“他做了皇帝肯定要打回来的。”陆惟笑道:“便是他不打回来,侯爷也不会偏安江北。”
芸娘垂下眼睫,陆惟岂能不知她的心思,轻声道:“我答应你,帮侯爷打下这天下,就辞官,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芸娘心道:“你心倒是不小,这天下是说打便能打下的?”明知他是哄自己宽心,却又不能说什么,暗暗撇撇嘴。
纵然芸娘再不情愿,众人仍是回到了雒阳。雒阳城中已恢复了平静,商铺十之七八已开门营业,街市上的百姓也不少,只有些许尚未来得及清理的断壁残垣,让芸娘忆起那日逃离时的慌乱。
谢陟并未进宫,令人将同安侯府清理一番,仍旧住在那里。陆惟甫一进城,便有亲卫迎上,只说侯爷有令,请他速去相见。陆惟有些犯难,看了芸娘一眼,芸娘道:“你去吧,我们找个地方等你就是。”心中盘算一家人要在哪里落脚。那亲卫道:“侯爷已为将军赐下府邸,请夫人先行回去即可。”
陆惟忙道了谢,对芸娘道:“你先带着蕙儿过去,我见过侯爷就来找你们。”令亲兵护送芸娘母女过去。芸娘竟有些不舍,拉着他的衣袖不放,陆惟哭笑不得,轻声道:“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粘人?”
芸娘咬唇道:“我怕你一去,又是三年……”陆惟心中一痛,侧身看了一眼,挡住众人目光,倾身在她面上亲了亲,柔声道:“怎么会!我再不会离开你们!听话,先回去,我去去就来!”说罢轻轻掰开芸娘的手,随亲卫往谢府而去。
芸娘收回手,叹了口气,坐回马车中,晃晃悠悠地往前行。蕙儿道:“娘,咱们的新家是什么样的?”芸娘摇头道:“我不知道。”雒阳城中多的是南逃权贵的宅邸,随便找一个便足够他们一家居住了。
蕙儿道:“那会比叔叔的王府大吗?”芸娘一愣,忙道:“以后不要再提叔叔,也不要再说什么王府!”蕙儿不解道:“为什么?”芸娘想了想道:“爹爹同那叔叔是敌人。”蕙儿似懂非懂,爹爹的敌人肯定是坏人,王爷叔叔那么好,怎么会是坏人?但仍是乖巧地点点头。
陆惟随那亲卫来到侯府,谢陟已等在堂上,陆惟快步上前一礼,谢陟请他坐下才道:“找到了?”陆惟道是,谢陟点点头道:“找到就好!如此你也可安下心来。”啜口茶道:“过几日卢镇也要回来了,咱们好好商议商议接下来怎么打。”
陆惟道:“我回来时,曾听大越南逃的士卒说,苏泰已沿江布下水师,严阵以待,若要强攻怕是不能。”谢陟道:“所以才要商议,是先渡江还是先自汉中取益州。我自起兵以来,多次派人游说益州崔氏襄助,均无回音,只怕是敌非友。”
说罢长叹一声道:“当年同气连枝的世家,如今衰败的衰败,反目的反目,可见世事无常。”陆惟道:“天下之势本就如此。”谢陟默了默又道:“你夫人久居苏泰府中,可曾听说他将我父亲葬在何处?”
陆惟想起那年奉命来侯府接人时,谢老侯爷那绝决的眼神。谢陟反叛,留下来的谢昭便是一死,怕也难得善了。当下说道:“我回去问问她。”
陆惟的新宅子离侯府并不太远,敞亮的三进,后面一个小小的花园。芸娘十分满意,拉着蕙儿转了一圈,陆惟就回来了。三人说了会话,便回到房中,蕙儿已不小了,芸娘将正房东侧的厢房当作她的房间,蕙儿大喜过望,欢呼着跑去。
待她出去,陆惟道:“有件事你可知道?”芸娘问何事,陆惟道:“侯爷想知道老侯爷葬在哪里。”芸娘想了想道:“你还是不要告诉他吧,只说我也不知道。”谢昭死后,谢陟便反了,皇帝苏阳震怒,不顾苏泰等人劝阻,挖坟掘尸,将谢昭挫骨扬灰。谢家毕竟是数百年大家,且谢陟谋反明面上看是在他父亲死后,其中便有为父报仇一说。苏泰怕此事传了出去,更加证实了谢陟所言不虚,便封锁了消息,将知情人尽数灭口,是以谢陟到现在都不知道。
陆惟皱眉道:“这也太过阴狠了!”芸娘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这种事自古有之。再说谢陟把老父独自留下,就该想到会有这结果。”陆惟看着她道:“苏泰既已封锁了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芸娘一怔道:“自然是他自己告诉我的。”陆惟道:“他对你倒很是信任,这样的事都不瞒你。”
芸娘听出他话中的意味,不由心头一怒,说道:“你什么意思?”陆惟自悔失言,忙道:“我就随口一说!”芸娘气道:“你还是受了谢启挑唆,不信我!”
陆惟鬼使神差地说了那一句,已是十分后悔,见妻子真的动怒,忙不叠地赔罪,只差诅咒发誓。芸娘道:“我知道你心里终究会在意,只是你不问,我也不好主动提。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明白了,省的你成天疑神疑鬼!”陆惟忙道:“我没有疑神疑鬼!”
芸娘不理他,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关上房门,这才说道:“我到雒阳后,找不到你,身无分文,带着蕙儿无处可去,苏泰肯收留我,不管他当时是何目的,我都感激他,何况他对我们母女确实很照顾。”她看了眼陆惟沉沉的面色,心一横道:“与其让那些小人在你面前搬嘴,不如我自己告诉你,信他们还是信我,你自己决定!”
坐下深吸一口气道:“苏泰确实对我……有那心思!我起先只当他是为要挟你,才将我们留下,后来他几次三番地助我,我也只以为是他人好。”说到这她自己都摇了摇头,苏泰岂是什么好人,自己当初也太过天真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村妇,身边又带个孩子,除了你、除了谢陟,我实在想不通他在我身上还能图谋什么!”
陆惟心道:“一个男人对女人好,还能因为什么!”想到妻子从前情窦初开时便遇到了自己,相恋结婚,再后来一起到了这里,身边确实没有其他男子,不了解男人的心态也是正常。
只听她道:“在我心里,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已婚男人会对我这样一个有夫之妇动心!可我却忘了,这里的男人本就可以不受婚姻的约束。”
“直到前段时间,他向我……表白,我才知道他的想法。我当时又惊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他即刻就去了秣陵,我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陆惟道:“不论旁人怎么说,我问心无愧!我对他从无半点情意,与他之间也没有一丝瓜葛,清清白白!你相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