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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他们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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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坐定,吃了两口突然问道:“你刚才在看什么?”陆惟看了看她道:“没什么……”见芸娘仍是盯着他,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听说侯爷已经攻下雒阳,卢镇也已基本平定扬州,徐州等地的重兵已全被苏泰调往江南,想来也是唾手可得。我在想他下一步应该就是益州,哦,就是四川盆地一带。”
芸娘冷冷道:“他胃口倒是不小!”她对谢陟全无好感,他们一家的遭遇全拜此人所赐。陆惟又看了她一眼,她道:“益州没有守军吗?”陆惟道:“怎会没有!要打益州自古只有两条路,一是由陕西而下,二是沿江而上。我们现在还没有水军,只能从汉中打过去。我原想此来正好看看此处地形,若能带兵从这里杀过去,倒真是奇兵。可惜全是密林,便是大军能过,辎重粮草也无法……”
他忽然住口,因芸娘的脸完全阴沉了下来,冷笑道:“原来你不是特地为我们来的!”陆惟一愣,忙道:“怎么不是?”芸娘站起来道:“陆大将军可真是敬业,时刻不忘为你主子效命!”说罢拂袖而去。
她在帐中生了一会儿闷气,便见陆惟带着蕙儿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蕙儿见到她,甩开陆惟的手,举着手中的肉饼道:“娘,给你!”芸娘接过,蕙儿得意地看着陆惟道:“我说娘不会生我的气吧!”陆惟笑道:“是,是,你最有本事!”
二人笑闹了一会儿,陆惟不时瞄妻子一眼,见她仍是沉着脸,想了想道:“蕙儿,你先出去玩会儿,爹爹跟娘说件事。”蕙儿向来懂事,知道母亲在同父亲置气,当下应了,蹦蹦跳跳地出了帐篷。
她一走,陆惟便坐到芸娘身边,揽着她的肩道:“怎么了?”芸娘甩开他的手不理他,陆惟忽而笑道:“我真是发疯了,竟然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猛地将她抱住吻了起来。他毫无预兆,芸娘没有料到,心中一慌,拼命挣扎,陆惟怎会让她挣脱,双臂稍稍用力,芸娘便觉如被铁圈箍住一般。陆惟腾出一只手,扶住她胡乱摇摆的头,在她唇边低喃道:“楚楚,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芸娘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陆惟,渐渐放松下来,陆惟已贴上她的唇。
帐内安静下来,二人呼吸渐粗,陆惟的手已探进芸娘衣襟,芸娘一激灵,忙推开他,退后一步斥道:“你干什么!”只是那绯红的双颊与娇艳的唇色让她的喝斥毫无威力。
陆惟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道:“谁让你无缘无故乱发脾气。”芸娘双眼一瞪道:“你还怪我!你明明是为谢陟来勘探地形的,却骗我说是来救我们!”陆惟苦笑道:“你又在想什么?我当然是为了救你们,顺便看下地形而已。”芸娘“哼”了一声不理他,他拉拉她的手,被她甩开,又拉一下,又被甩开,索性将她拥在怀中,她又开始挣扎,耳听他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女儿。想你们在干什么,蕙儿有没有淘气,有没有人欺负你们。更想这样抱着你,紧紧地抱着,再也不放开!”
陆惟敏于行而讷于言,即使是情最浓时,也未曾说过这样的话。芸娘愣愣地抬头看着他,他目光中的深情让她的脸“腾”地便红了起来,如蚊吟般说道:“老夫老妻了,说的什么话!肉麻死了!”陆惟爱极她的这付模样,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二人相拥在榻上坐下,芸娘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陆惟奇道:“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跟着侯爷。”芸娘不悦地看着他道:“你难道真要保他一辈子?”陆惟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芸娘想了想,索性说道:“我不想你掺和进他们的这些是是非非中,谁做皇帝对你我来说有什么分别?”陆惟正色道:“楚楚,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追求和抱负。我追随侯爷起先确实另有所图,但这几年下来,我已将他当作知己,他待我也是一片赤忱。我助他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帮他实现理想。”
芸娘诧异地道:“你……你怎么和当年说的不一样了?”陆惟道:“楚楚,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芸娘道:“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我只知道苏泰也不是善茬,将来谁胜谁负还难说。趁你现在还能抽身时早点离开,总好过……”
她话未说完陆惟便道:“你很了解苏泰?”很寻常的一句话,芸娘却听出其中另有意味,忙道:“这些年听了不少他的事,多少知道些。”陆惟未说话,许久后才轻声道:“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自他提到苏泰时,芸娘便想将事情的前因告诉他,闻言当即便说了起来,从苏泰夜闯家中一直说到她与杨天鹄离开雒阳,自然隐去了苏泰去秣陵前那个雪夜的事。
陆惟听到她说如何离开后山村时,皱眉道:“你说谢启连你也要杀?”芸娘点点头道:“否则我又怎会跟着苏泰一起到雒阳来找你。”想了想道:“我到了京城还去谢家找过你,见到了谢老侯爷,他却说谢陟早就下落不明,也没见过你。他们谢家分明居心不良,刻意隐瞒!”
陆惟见她义愤填膺,拍拍她的肩道:“他那时确实未见过我。”谢昭只在那年七夕夜,他奉命去接谢陟家眷时见过他一面,那之后便饮药自尽了。
芸娘还要说话,陆惟沉声道:“谢启可说他为何要杀你?”芸娘道:“没有,就说我勾结什么匪。”后面还有一句不守妇道,她是不会说的。
陆惟久久不言语,芸娘推推他道:“你又是怎么回事?不仅没有依约回来,连个信都没有!”她这话憋在心里许久,终于问了出来。陆惟苦笑道:“我怎会不给你写信!”他本以为将谢陟送到雒阳,谁料刚过淮河收到京中密报,谢陟便改了主意,要去朔方。他本有些犹豫,但想着送佛送到西,岂可半途而废,便让谢启派来随行的人回去送信,嘱谢启告诉芸娘他去了朔方。万没想到谢启不仅没有告诉芸娘,此后还一再隐瞒他的行踪,更想借除苏泰之机杀了她。
他知道芸娘没有骗他,也不会骗他,谢陟起兵后,他担心芸娘母女,曾偷偷潜回后山村,却只看到被烧毁的家,那一刻他心神俱裂,欲找谢启问个清楚,却发现谢家已人去楼空。无奈之下,找到朱家大嫂,才知芸娘母女早已被贼人掳走。
他惊怒交加,若谢启在面前,只怕会当场杀了他。他每次写信回家托谢启转交,谢启均回话说送到,他也曾疑惑芸娘为何从不给他回信,谢启却说芸娘懒得写,只让他带话家中一切安好,盼他早些回来。他觉得这也确实符合芸娘的性格,便没有深究。
他马不停蹄赶回谢陟军中,逼问谢启下落,终于找到了谢启,谢启却说芸娘已与吴王苏泰苟且,随苏泰去了京城,怕他难过才刻意隐瞒。他自是不信,要杀了谢启,谢启便将他如何帮谢陟报仇伏击苏泰,芸娘怎么收留照顾受伤的苏泰数月,二人又是怎样勾搭成奸,详细说了一番。
芸娘貌美,苏泰英俊,孤男寡女朝夕相对,按常理确实会发生这种事。可他仍不相信,便是那苏泰急色攻心对芸娘起了心思,芸娘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他听说芸娘在吴王府中,便要去找她,谢陟怕他涉险,拦着不让他去,却将京中暗桩都交给了他,许他随意动用。他利用这些暗桩打探到了芸娘母女的处境,也听闻了苏泰将她放在身边、背着王妃与她幽会、为她与晋王反目等种种传闻。
苏泰会看上芸娘他毫不怀疑,只是芸娘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他竟有些慌乱,于是更加卖力地作战,每打下一座城池便觉得离妻儿又近了些。
待到雒阳城下,被苏泰所阻,这才见到了苏泰真容。再后来谢陟趁苏泰回秣陵夺位,攻打雒阳,城中暗桩密报苏泰命人将芸娘母女送往秣陵,他再也等不了,谢陟却令他攻城,只命谢焘前去追击。他如何肯干,以辞官相威胁,谢陟才同意他前来。
芸娘听他说完,跳脚道:“谢启在哪里?我……我……我要杀了他!”陆惟拉着她道:“他如今还在朔方。你放心,我定要找他问个明白!”芸娘道:“我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惟默然,谢启的动机确实莫名,而他所做的一切谢陟是否知情?他是自作主张还是受命于谢家父子?他看了看芸娘,暗暗摇头,谢陟父子为难她做什么,定是谢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
芸娘怒火中烧,甩开他的手在帐中转了几圈道:“把谢焘叫来,他爹的事他会不知道?”陆惟摇头道:“焘儿心性不稳,许多事他都不曾参与,谢启未必会告诉他。”芸娘不依:“他当日是亲眼见到他爹怎么对我的,难道从未对你说过?”
陆惟回想了一下,他每问起芸娘的事,谢焘就变得支支吾吾,他那时以为是因为苏泰之事,看来他是想帮父亲隐瞒不知如何答他。
陆惟拉着芸娘道:“此事你不要管了,交给我,就是闹到侯爷那里,我也要为你讨回这个公道。”芸娘气道:“怎么讨?能回到从前吗?若不是他,我和蕙儿如今还好好地待在后山村,也不会……”也不会被苏泰惦记上,整日提心吊胆。
陆惟知她心中气恼,一时半会不会消气,将她搂在怀中,好言轻哄了许久,直到蕙儿蹦蹦跳跳地从帐外进来,她才稍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