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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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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牵着无精打采的蕙儿在马车附近绕着圈,红素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杨天鹄匆匆走来,对红素道:“你去城内照这方子抓些药回来。”红素接过药方仍站在那里,杨天鹄微微皱眉道:“还不去!抱朴那儿我已说过了,别人我不放心,你速去速回!”
红素听说抱朴同意了,这才转身离开。芸娘站在原地,杨天鹄自袖中掏出一块糕饼递给蕙儿,蕙儿伸手欲接,又缩回手,抬起头看看母亲,芸娘点点头,她这才接过,轻声道了谢。杨天鹄笑着摸摸她的头道:“外面风大,蕙儿到车里去吃好吗?”
杨天鹄将蕙儿抱上车,转身见芸娘靠在车辕上看着自己说道:“你有什么事?说吧!”杨天鹄看了看四周,轻声道:“你别急,我知道你不愿去秣陵,我会帮你,你千万别自作主张带着蕙儿逃跑!”
芸娘皱眉看了他片刻道:“你到底是谁?”杨天鹄道:“日后我会告诉你,你现在一定要听我的!谢陟军中你万万不能去,否则你和蕙儿都会有性命之忧!”芸娘冷哼一声,道:“敢问杨先生要让我去哪里?”杨天鹄压低声音道:“益州!”
芸娘大为惊讶,益州离此千里,杨天鹄怎么想要将她送到那里。杨天鹄道:“沿途我已安排好,会有人将你们母女护送到益州。现在只需等待时机,趁他们不备离开即可。”芸娘沉吟片刻,问道:“你真能送我走?”
杨天鹄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芸娘咬唇看了他许久,直到抱朴向这边望过来,才提着裙摆上了马车,低声道:“且信你这一回。”
抱朴走到车边道:“杨先生,夫人……”杨天鹄道:“夫人无碍,只蕙儿有些不适。”抱朴似松了口气道:“这便好!主公一再叮嘱照顾好夫人,若夫人有何不妥,我们无法向主公交待!”他声音颇大,清清楚楚地传到车内,芸娘冷冷一笑,倒了杯温水给蕙儿,只作不闻。
片刻红素回来,众人用过饭便又起程,走了约莫四五里,一骑快马自身后追来,一名黑甲武士越过众人来到抱朴身边,耳语几句,抱朴面色大变道:“这么快!”侧身对杨天鹄道:“先生,谢陟正在攻城,陆惟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绕过雒阳城,带了一队人马尾随而来。”
杨天鹄平静地说道:“谢家在雒阳经营多年,自然有些门路,只怕咱们一出府便被盯上了。”看了看芸娘乘坐的马车道:“你原先准备怎么走?”抱朴道:“往东南,自乌江过江。”杨天鹄摇头道:“不妥!卢镇正在扬州一带,若陆惟向他求助,前后夹击,咱们便凶多吉少。”
抱朴想了想,果真如此,忙道:“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杨天鹄缓缓道:“陆惟乃是冲他妻女而来,若我们放了她们,他自是不会再追击……”
“万万不可!”话未说完抱朴已打断了他,沉声道:“先生当比我了解主公,何出此言!主公将夫人安危交于我,我拼死也要将夫人送到主公身边!”
杨天鹄皱眉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条路了。”抱朴知他是苏泰最为器重的谋臣,忙躬身道:“请先生教我!”杨天鹄虚扶了他一下,说道:“咱们继续往南走,到江陵过江,或顺流而下,不日便可到秣陵。”抱朴疑惑道:“走江陵?”杨天鹄道:“谢陟没有水军,只要过了江陆惟便无可奈何,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过江!”
抱朴不过犹豫了一瞬,抬头道:“就依先生所言!”回过头吩咐改道往南,又留下十余人断后,待陆惟靠近后仍往东南而去。
芸娘不知内情,只觉马车猛然快了起来,几个起伏,蕙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芸娘手忙脚乱地同红素一起收拾,便是这样,马车也未缓下来。
帮蕙儿换过衣裳,芸娘扶着她漱了口,拿出杨天鹄制的药丸让蕙儿含着,将她抱在怀中,不悦道:“怎么回事儿?”红素忙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轻轻“咦”了一声,回过头道:“夫人稍待,我去看看!”纵身跃下马车。
芸娘抱着蕙儿柔声道:“睡会儿吧,睡着就不难受了。”蕙儿白着脸,温顺地点点头,芸娘心中一痛,如同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低低地哼着歌。
片刻后红素回来,轻声道:“抱朴见天阴了,怕下雪路上不好走,所以下令加快速度,早些赶到驿馆安顿下来。”芸娘不疑有他,点点头。
红素轻舒一口气,上前道:“您休息一下,我来抱着蕙儿。”伸手欲接过蕙儿,才碰到蕙儿的胳膊,她便“嘤咛”一声,往芸娘怀里缩了缩,芸娘轻拍拍她,对红素摇摇头。
蕙儿睡到傍晚才醒,许是杨天鹄的药丸起了作用,精神好了许多,直嚷着饿。红素忙拿出备好的糕点,蕙儿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芸娘皱眉道:“你去问问抱朴,何时能到驿馆?”红素低低应了一声,跳下马车。芸娘靠近车窗掀开布帘,只见黑甲武士紧紧簇拥在马车周围,一个个神情肃穆。她稍稍探出头,红素果然与抱朴在一旁低语,杨天鹄骑在马上看着二人,似是有所感应,回头看了过来,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又转过头去。
芸娘放下车帘,刚刚坐定红素便上了车,说道:“夫人,抱朴说沿途并未遇到驿馆,普通客栈怕不干净,还请夫人忍耐些,待过了江便好了。”芸娘心道:“那年和苏泰回京,一路皆有城镇,十分热闹,为什么跑了这大半天,没有一座驿站?”想了想道:“这是哪里?”红素道:“快到南阳境内了。”芸娘心中默念,问道:“去秣陵不是该往东边走么?怎么绕到南阳来了?”
红素未料到她竟能想到方位问题,愣了一刹,道:“抱朴定的路线,婢子不知。”见芸娘正盯着自己,忙低下头给蕙儿倒了杯水。芸娘心中大为奇怪,秣陵在江南,往南走先行过江再东行也未尝不可,只是红素的反应太过奇怪,而杨天鹄那一颌首又是什么意思?
待到夜里,马儿的步伐缓了下来,这些马匹虽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战马,但奔徙了一天一夜,不免有些疲惫。抱朴这才下令停下来,在路边林中稍事休息。
芸娘忙牵着蕙儿下了马车,带着她活动活动腿脚。红素端着一大碗清粥说道:“夫人,喝点热粥暖暖吧。”芸娘接过,也不上车,让蕙儿就着手吃了起来。
杨天鹄走过来,看着她笑道:“蕙儿饿坏了吧。”芸娘道无妨,他又道:“请夫人伸出手。”芸娘一愣,仍是将手伸出了去。杨天鹄道声“得罪”,探向腕间,片刻后对芸娘笑了笑,收回了手。又摸摸蕙儿的头道:“蕙儿乖,一会儿上车时将那药再服一颗,就不会吐了。”
芸娘闻言道:“马上又要走吗?”杨天鹄道:“应当是的。”芸娘奇道:“这么着急做什么?简直像在逃命!”杨天鹄没有说话,微微一笑,红素忙凑近道:“主公思念夫人,盼您早日还朝。”
芸娘看着她呵呵笑了一声,带着蕙儿上了马车。此时已是午夜,蕙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歪倒在靠垫上道:“娘,我要睡觉了!”芸娘点点头道:“你睡吧。”蕙儿闭上眼,瞬间便起了鼾声。
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凄厉的呼哨声,芸娘一惊,正要掀开车帘,红素已冲了进来,轻声道:“夫人坐好,要走了!”说着将蕙儿抱在怀中,马车即刻飞奔起来。
芸娘紧紧抓住车壁,问道:“出了什么事?”红素皱眉道:“不知道!”芸娘忽然怒道:“不知道你们跑什么!”红素不答,只抱着蕙儿。芸娘渐渐适应了颠簸,坐定下来,瞪了红素一眼,将蕙儿抢过来自己抱着。
这样逃似的跑到天亮,诸人才停下来休整。芸娘沉着脸对红素道:“问问抱朴怎么回事!”红素忙下车,不一会儿抱朴便来到车前,拱手道:“夫人,昨夜遇到歹人,惊扰了夫人。”芸娘挑起车帘看着他,那些黑甲武士一看便是久历战阵的,王府的侍卫大多也被抱朴带了出来,这样一个队伍居然会被乡间毛贼追着跑,芸娘越想越怀疑,脱口问道:“是不是谢陟的人追上来了?”
话一出口便见抱朴神色微变,她不禁后悔了,他说毛贼就毛贼好了,何必去揭穿他。他们想瞒着她,那她就装不知道,待他们放松戒备,才好伺机逃走。如今看抱朴这神情,只怕会将她看得更紧。
她在心里狂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只听抱朴说道:“夫人放心,抱朴便是一死,也定将夫人平安送到主公身边!”说罢一拱手转身走了。
芸娘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是谢陟的人马追上来了。只是追他们做什么?难道是为苏泰?可世人皆知苏泰此刻人在秣陵,怎会在他们队伍中。她忽地心头一跳,暗道莫非是陆惟来了?若是陆惟,当然有理由追击她们。她心中一阵激动,连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陆惟来了,来救她们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