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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终于见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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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靖匆匆进来,看了杨天鹄一眼,苏泰道:“何事?杨先生不是外人。”吴靖道:“城中密报,近日总有人在府外窥视,昨夜更是潜入了府中。”苏泰霍然起身,问道:“什么人?可曾捉到?”吴靖摇摇头。苏泰沉声道:“府中人可受到惊吓?”
王府现在只有芸娘母女,吴靖忙道:“抱朴未曾让那些人进到院中,夫人并不知道。”苏泰沉吟片刻,对吴靖道:“拿我手令调一队神佑军入府。”杨天鹄看了看他,吴靖则吃了一惊,说道:“府中有抱朴红素在,属下再多派些人手,足能保夫人母女安全。”
神佑军大部已被苏泰派去护送皇帝一行南下,如今再分出一队回王府,苏泰身在战场,若遇不测,谁来护卫。吴靖道:“不如将夫人母女接到此处……”
“不可!”不待苏泰说话,杨天鹄已出言阻止,见苏泰看过来,忙道:“此处是战场,刀剑无眼,岂能让她们过来!”苏泰想了想,芸娘母女过来确实不便,于是对吴靖说道:“照我说的办!”吴靖无法,只得领命。
杨天鹄看着他出去,回头问道:“世人皆知王爷身在此处,那些人为了什么?”苏泰皱眉道:“不是冲我来的,难道是芸娘?”若是为了芸娘,那么只有可能是舒桐,莫非他又潜入了雒阳?他不由一阵心慌,如果真是舒桐,必是来接芸娘,芸娘十之八九是要跟他走的。他一想到这种可能,便觉浑身冰冷,恨不得立刻回到府中,将芸娘带来。
他快步走到帐外,高声唤来吴靖,吩咐道:“从今日起,不要让夫人出门,也不许任何外人见到夫人。让红素抱朴寸步不离地护在夫人身边!令京兆尹缉捕一个叫舒桐的人,一旦发现格杀勿论!”吴靖才调了神佑军,忙又遵命下去传令。
刚走了两步又被苏泰叫了回来,见他凝神沉思片刻,回到帐中提笔画了起来,杨天鹄在旁看得暗暗心惊。当日苏泰与芸娘回到雒阳,便令人去彻查舒桐的底细,自然也令人画了他的肖像,此刻他正凭着记忆将舒桐的样貌画出来。
吴靖见他的笔锋渐渐放慢,只当他记不太清楚了,却听他低声说道:“是他!”杨天鹄暗暗摇摇头,他帮芸娘隐瞒了陆惟的身份,谁知竟会这样被苏泰发现。
苏泰丢下笔,沉声道:“陆惟就是舒桐,我怎么没想到!”杨天鹄紧盯着画上陆惟的薄唇,脑中又浮现了芸娘那似忧似急的神态,她若知道此事,不知又要急成什么样。
苏泰此时却松了口气,陆惟就是舒桐,今日才在这里与他们恶战了一场,那么昨夜探府的人定不会是他,只要不是他,芸娘就不会轻易被带走。他挥挥手,让吴靖下去,吴靖问道:“那这画……”苏泰道:“不用了!”吴靖莫名其妙,不敢多问,躬身出了大帐。
芸娘并不知道这些,却发现无论去哪里,抱朴红素都紧紧跟着,府里偶尔可见黑衣黑甲的武士。有时她要出门,也被红素阻拦,只说外面如今不太平,王爷不在府中,小心为好。如此几次,芸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软禁了。
两军阵前,谢陟一方已叫阵多时,苏泰闭营不出,任谢家士卒在营外叫骂。少倾,侍卫来报,敌军先锋陆惟叫阵,请苏泰出营一叙。苏泰冷笑一声,站起身道:“本王就会他一会。”
吴靖伺候他穿好盔甲,他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驱马出了大营,吴靖带着数十名神佑军紧随其后。众人行到阵前,在陆惟面前十丈处停下。
陆惟策马上前两步,眯着眼打量了当先一人,拱手道:“陆惟见过吴王!”苏泰冷冷看着他,见他三十岁上下,肤色白皙,容貌俊俏,与那画上并无太大区别,若不是身披盔甲,一眼望去,俨然一个文弱书生。
陆惟见他倨傲地端坐马上,心中冷笑,扬声道:“陆某妻小承蒙王爷照料多时,不胜感激!”苏泰仍不说话,陆惟道:“还请王爷放了她们,你我男人之间的争斗应在战场上见分晓,何必为难妇孺!”
苏泰自马上取下长弓,瞄准陆惟就是一箭,直取他的胸口。陆惟催马向左疾驰,避过这一箭。脑后传来风声,知是苏泰又射了一箭,忙伏在马背上,又躲了过去。
苏泰“哼”了一声,三箭齐发,众人只见陆惟坐在马上一动不动,身后副将叫道:“将军!”眼见箭已到他面前,他忽而一纵,自马背上高高跃起,羽箭擦着马背掠过的刹那,他已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谢家军中爆出一阵欢呼,陆惟微一侧首,声音戛然而止,他朗声道:“承蒙王爷赐教!这三箭是陆某还你照顾妻女之情,还请王爷将陆某家眷交还!掳人妻女岂是大丈夫所为!”
他一口一个交还妻小,好似苏泰当真卑鄙地掳了他的家眷相要挟一般。吴靖见苏泰阴沉着脸,侧头看了守拙一眼,守拙会意,出列高声道:“姓陆的,谁是你的妻子!?你助纣为虐,甘为谢家逆贼鹰犬,你家娘子都不屑与你为伍,如今已经做了我们王爷的新夫人了!”
陆惟大怒,从副将手中夺过长刀,拍马攻了过去,苏泰握紧银枪正要迎战,却被吴靖死死拽住,低声劝道:“此人武艺高强,主公千金之躯,不可与他硬碰!”。身后神佑军万箭齐发,阻了陆惟的攻势,吴靖趁势与守拙护着苏泰退回到了营中。
杨天鹄见众人回来,忙上前道:“如何?”苏泰黑着脸兀自在那卸甲,吴靖摇摇头,示意他莫要再问。
苏泰此时暗暗庆幸,未曾听了吴靖的建议将芸娘接到此处,否则她见到了陆惟,那还了得。又令吴靖嘱咐抱朴红素,不可在芸娘面前透露陆惟的半点消息。
城外战事胶着,城内百姓度过了最初的紧张时期,又活泛了起来,白日里商铺照常营业,街巷中又恢复了热闹。
芸娘被禁在了王府,好在王府极大,她与蕙儿每日换着地方玩耍也不觉无聊。这一日,二人正在前厅看堂前水缸中的锦鲤,只听门外一阵喧嚣,红素皱眉道:“真是反了!主公不在,居然有人敢在府前喧闹!”令侍卫去将人赶走。
侍卫去了半刻回报,原来是一名成衣店掌柜,说府里一位夫人上次在她店里卖了几身衣裳,如今她的伙计被官府拿走了,说是私藏宫中禁物。芸娘一听愣在了当场,红素知道她卖衣裳的事,皱眉对侍卫道:“此事王爷是知道的,你去告诉那人,王府会派人将她伙计放出来的。”
侍卫去后,芸娘道:“我真不知道那些衣裳不能买卖。”红素笑道:“夫人不用担心,定是旁的事儿牵扯出的,再说王府的东西,王爷都不追究了,官府岂会为难。”
少倾侍卫回来,道那掌柜不肯走,哭嚷着要见夫人,讨个说法。芸娘忙道:“我是该见见她,总是因我而起。”红素见状,知道她心中不安,命人将那掌柜领到偏厅,嘱侍女带蕙儿玩耍,自己陪着芸娘过去。
来人果真是那成衣店的女掌柜,一见芸娘便“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哭喊着:“夫人救命!”芸娘忙过去要扶起她,忽而面色一变,低声道:“你……”那掌柜却不起来,抓着芸娘的手道:“夫人,夫人,我家二小子不懂事,不知那些衣裳不能收,求您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放了他吧!”
红素见芸娘被她抓着双手,愣愣地看着她,只当被她吓着了,忙上前要分开二人,那掌柜却突然松开手,伏在地上哀嚎道:“夫人,夫人,晚了可就来不及了!”红素扶着芸娘退后几步,斥道:“无礼!”
芸娘深吸一口气道:“你别急,我……我会帮你的!”那掌柜忙抬起头,见芸娘皱眉望着自己,膝行两步道:“夫人不知,原本没什么事,可前两天官府来了好些人,挨家挨户地找一个叫……叫舒桐的人,我那二小子顶撞了他们几句,就被……”
“行了!”红素只觉芸娘震了一下,忙喝住那掌柜,说道:“你的事夫人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掌柜泪眼汪汪地说道:“我那二小子不会有事吧?”红素不耐道:“休再啰嗦!出去!”掌柜见她动怒,不敢再说,望了芸娘一眼退了出去。
红素见芸娘双手紧握,面色苍白,忙道:“夫人可是吓到了?”芸娘转头看着她道:“你们抓我相公做什么?”红素见她疾言厉色,心中一慌,说道:“婢子不知此事,想是京兆尹下的令。”
芸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红素见她发怒,紧紧跟在身后不敢多言。芸娘回到房中,关上房门,和衣躺在床上,侧耳听了听,知红素定是守在外间。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坐起来,松开左手,一张已被汗微微浸湿的布条露了出来。
这布条是她去扶那掌柜时被她塞进手心的,她当时不知所措,直到那人提到舒桐,她才明白过来。
外间悄无声息,但红素定然还在,她放下床幔,轻轻展开布条,寸许见方的麻布上只写了一个“楚”字,墨迹已有些晕染,仍能看出笔锋遒劲。她的眼泪忽地就流了下来,咬紧双唇无声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