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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你认识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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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目不转睛地看着芸娘,直到她说完才道:“娘子如何称呼?”芸娘道:“我夫家姓舒。”谢昭道:“舒娘子说尊夫救的那人是犬子,那人相貌可还记得?”芸娘点点头。谢昭看了管事一眼,管事忙去了后堂,片刻后拿着一幅画回来,双手展开对芸娘道:“可是此人?”
芸娘看了看,点头道:“有点像!”谢昭又道:“除此之外可有凭证?”芸娘一愣,说道:“什么凭证?”谢昭道:“那人自称谢陟,可有凭证证明?”看向苏泰道:“犬子是敕封的同安侯世子,随身携有我谢家的印信,舒娘子可曾见到?”芸娘听都没听过什么印信,又哪里见过,当下道:“他怎会给我看这个!”
谢昭点头道:“是了,那人定然没有,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谢陟。”芸娘未曾料到他会连谢陟的身份都不承认,怒道:“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不是你儿子!”管事立刻喝道:“放肆!”
苏泰“刷”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扇着,面上神色并无异常,谢昭看了他一眼,咳了几声,对芸娘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再正常不过。犬子是在江陵一带失踪,而尊夫是在庐江救的人,两地相隔千里。况庐江乃我谢氏祖籍之地,族人众多,犬子若在庐江,怎会不向族人求助,而住在你家疗伤。再者,我儿纯孝,我因他之事而病,他若已得救回京,又怎会不回府宽慰老父。舒娘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恐怕是上当了!”
他有理有据地说了一通,芸娘竟无言以对,忙看向苏泰,苏泰轻摇纸扇,垂眸看着地面,面色平静。芸娘咬咬牙道:“后山村的里……”却听苏泰道:“既然如此,想是你弄错了!”芸娘惊讶地看着他,他已站起身冲谢昭拱手道:“打扰侯爷,还望恕罪!”便要告辞。
谢昭亦起身回礼,对芸娘道:“舒家娘子请放心,此人既然是冒了我儿之名行骗,谢家便不能不管,我这便让人传令下去,彻查此事,定能寻到尊夫下落。”芸娘见他这般惺惺作态,气便不打一处来,正要说话,苏泰拍拍她的肩,将她拉到身后,对谢昭道:“有劳侯爷费心!若有消息,还望及时告之。”
谢昭忙道:“自当如此!”苏泰又皱眉道:“侯爷还要保重身体,世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谢昭长叹一声,面露凄苦,说道:“承王爷吉言!”又咳了数声,令管事将二人送出府。
管事目送吴王府的马车走远,命人将府门关好,匆匆来到后堂,谢昭正坐在案边,下首站着一个人。管事轻轻走过去道:“侯爷,他们走了。”谢昭点点头,咳了几声看着那人道:“那个就是陆惟的妻子?”
下首那人正是谢启,见问忙道:“是的,我当日没能截住他们,她便与吴王一起跑到京城了。”谢昭沉思半晌,问道:“陆惟可用否?”谢启道:“我观察了许久,此人极有韬略,身手又好,也颇讲情义,可当大用。世子与他亦十分投缘,引为知己。”谢昭闻言点点头,道:“既是阿陟看中的人,必不会差,只是他的妻子为何会与吴王在一起?”
谢启将当日伏击苏泰不成,被芸娘所救一事说了,谢昭叹道:“想来是天意,若能神鬼不知地除掉吴王,便是折了苏氏的一条臂膀。”想了想又道:“若那陆惟知道他娘子的事,怕是不能安心辅佐阿陟。”谢启道:“此女妖冶,着实是个祸根,当日焘儿被她迷惑,险些做下丑事。我本想趁机除了她,再将事情推到吴王身上,陆惟对此女极为深情,到时必会对吴王恨之入骨,全力辅助世子。可惜,吴王太过狡诈,被他们逃脱了。”
谢昭咳了片刻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已尽力了,勿需再自责。我现在担心的是苏泰这个小儿,今日之事只是个借口,他怕是察觉出了什么,故意来查探。你速让焘儿给阿陟报个信,让他相机行事,当断则断。记住,让焘儿不要乱说!”
马车之中,芸娘道:“你为何不让我说出谢启与他对质?”苏泰拂了拂外袍道:“和谁对质?谢启在吗?”芸娘一怔,他又道:“谢昭的态度已很明确,这本就是死无对证之事,他们又有心相欺,除非你相公此刻出现,否则便是谢启在场,只怕也会推得干干净净,到头来反要污你一个背夫……”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芸娘想起那日谢启在淮河岸边说的话,知道他所说不假,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我以为他们至少会编些话来糊弄我下,想不到他们居然连这件事都不承认!”
苏泰轻笑了一声道:“谢昭是什么人,论心机便是我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打发你也是正常。你不是也说了,只是试一试,也许会传到你相公耳中。”芸娘轻叹一声道:“但愿如此!”忽又皱眉道:“我相公不会被他们害了吧?”苏泰摇头道:“不会,他们现在正是用人之时。”
芸娘想起陆惟正是被谢陟的这句话打动的,谢家已位极人臣,却意图谋害皇族,还要笼络人材,难道……她打了个冷颤,抬起头看着苏泰,他正微侧着脸看着车外,他能知道谢家正是用人之时,自然也洞悉了谢家的企图,若陆惟果真还与谢陟在一起,岂不是已卷入了这场风波?芸娘陷入深深的忧虑和恐惧中。
苏泰也在思索,他之所以去谢家,一是不愿芸娘失望,二是想亲眼看看谢昭到底是不是病了。今日一见,谢昭满面病容,形容憔悴,虚弱之态不像假装。谢氏一族以武传家,谢昭虽已年过六旬,却身体强健,怎会说病就病了?外人只道是他忧心谢陟安危所致,他却知道谢陟并无危险,那谢昭的病又是从何而来?他蹙眉看着窗外,这天下终要生变了吗?
马车停了下来,守拙在外轻声道:“主公,到宫门外了。”苏泰“嗯”了一声,转头看着芸娘道:“我进宫了,你……”芸娘忙道:“我也回去了,蕙儿还在等着我呢。”苏泰点点头,起身下了车,却没有马上就走,站在车旁轻声道:“你……别担心,有我在!”芸娘一愣,掀开车帘看去,他已往宫门走去。
苏泰这一去便是三日未归,书房却并未空着,杨天鹄等一众幕僚日日都在其内,不知密谋什么。芸娘忧心陆惟,又兼为了避嫌,与蕙儿极少出房门。
这日傍晚,芸娘见众人已离去,便带着蕙儿来到院中散步。两人慢慢绕着院子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蕙儿被她逗得不时大笑。待转到书房门前,赫然见杨天鹄站在廊下。芸娘愣了一下,说道:“先生没走啊!”杨天鹄负手笑道:“我忘了样东西,回来取。”
芸娘点点头,犹豫了一瞬仍是问道:“王爷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了吗?”杨天鹄看着她道:“何出此言?”未待芸娘说话,又道:“你很担心王爷?”芸娘微微皱眉,杨天鹄笑道:“放心,王爷只是被皇上留在宫中议事,明日应该就能回来。”芸娘挑眉道:“我只是随口一问,先生想多了!”
杨天鹄深看她一眼,但笑不语,芸娘不再与他多言,欠了欠身便要带着蕙儿离开,他却在身后说道:“娘子日后可有打算?”芸娘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望着他,他仍是笑着,轻声道:“此处虽好,终究不是娘子的栖身之所。”芸娘更加疑惑,问道:“你……知道……认得我?”杨天鹄看着她,没有说话,芸娘不由握紧蕙儿的小手,脑中飞快转了几转,说道:“先生的话我听不明白。”屈膝行了一礼,再不停留,拉着蕙儿回到房中。杨天鹄负手站在廊下,许久才离开。
次日晚间苏泰果然回来了,仍旧与一众幕僚关在书房中议事。芸娘自然不会去打扰他们,只在房中与蕙儿玩耍,或与红素抱朴闲话。
转眼已到七月,陆惟依旧毫无消息,而谢昭却传出已病入膏肓。苏泰令御医前去诊断,均称油尽灯枯,回天无力。苏泰暗道,谢昭若死,谢陟或许会回来奔丧,于是命吴靖派人严守朔方入京的各个要塞,一见谢陟立刻跟着。
七夕这日,城中惯例会有灯会夜市,今年恰逢太后六十整寿,皇帝为表孝心,将亲自奉母观灯,特准许在御街之上行灯,又令百官休沐,宫中亦高悬彩灯,与民同乐。
红素将此消息告诉芸娘母女,芸娘还好,蕙儿高兴万分,缠着要去玩儿,芸娘不忍拂她心意,遂请抱朴七夕那日陪同母女二人出去逛逛,抱朴怎会拒绝,满口应下,悄悄禀告苏泰知晓。
待到初七,蕙儿自午后便不停地向外张望,晚饭也不安心吃,总记挂着红素昨日跟她说的各色小吃,芸娘板着脸训斥了几句,她才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太阳刚一下山,蕙儿再也坐不住,央求着母亲带她出门。
芸娘摇摇头,将她头发打散,重在两边各梳了一个髻,用五彩缎带绑好。蕙儿本就生的玉雪可爱,这般打扮,更如那画中仙童一般。芸娘满意地拍拍手,这才牵着她出了房门。
因宫中有宴,苏泰申时便带着王妃进了宫,芸娘也不必与他们知会,悄悄带着蕙儿上了抱朴备在角门旁的马车,向御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