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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要怎么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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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泰今日似乎仍不在府中,刚吃过早饭,胡长史带着一群人搬着床榻等物进了书房,芸娘探头看了一会儿,问抱朴道:“你家王爷是什么意思?要跟王妃分居?”抱朴道:“什么居?”芸娘摆摆手道:“什么居不重要,王爷是准备睡书房了?”抱朴道:“主公时常议事到深夜,原先是在这间屋子歇息的。”芸娘了然,原来是她占了人家的地方。
芸娘摸摸鼻子不说话了,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王爷很忙是吗?”抱朴道:“主公是皇上的亲弟弟,深得皇上信任,事情也是诸王里最多的。”芸娘点点头,坐回桌边看了一会儿蕙儿画画,对抱朴道:“我今天还想再出去转转,可以吗?”抱朴已得了吴靖吩咐,岂会阻止,当下出去准备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王府,王妃正坐在堂上听着管家婆子汇报府中事务,身边的侍女燕草对她耳语几句,王妃“嗯”了一声,待那婆子说完,说道:“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那婆子应了退下,王妃才又道:“红素过去了?”燕草答是,王妃微微蹙眉,轻声道:“王爷是要保护她。”燕草低下头,王妃叹口气道:“叫她们把怀归院收拾收拾。”怀归院是王府南边的一座小院,清雅幽静,离苏泰的书房也近。燕草道:“王爷并没有说,也许不是这个意思。”王妃淡淡地道:“他是没说,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他只是在等时机。”心中酸涩不已,她与苏泰十年夫妻,何时见过他这般着紧一个女人。
燕草看了看门外,轻声道:“那个芸娘不是有丈夫么,王爷岂会……”王妃冷笑道:“丈夫?哪儿来的丈夫!若是有夫之人,又怎会随旁的男人回家!”燕草道:“恕奴婢斗胆,王爷并非好色之徒,若论相貌,府中几位夫人不比她差。”她是王妃陪嫁待女,从小一起长大,十分亲密,是以直言不讳。王妃苦笑道:“那你说他为何让她住在书房西屋?你见过他对旁的女人这样么?”燕草默了默,贴在王妃耳边道:“听说那舒娘子的丈夫是谢家的人……”王妃大惊,半晌回不过神。
芸娘先是由着抱朴引路,逛了几条街,待吃过午饭后,故作随意地说:“京城只有这一带热闹吗?城南没有好玩儿的地方?”抱朴道:“城南多是王公大臣的府邸,并无太多景致。”芸娘道:“为何你们王府不在城南?”抱朴道:“这处府邸是先帝赐给主公的,因离皇城较近,出入方便。”芸娘笑道:“这么说来,你家王爷还挺受宠的。”抱朴笑笑没有接话,芸娘叹口气道:“反正无处可去,现在回府也是睡觉,就去城南看看吧。”抱朴道声是,果真命车往南而去。
城南果真高墙林立,一座座府邸鳞次栉比,芸娘掀开车帘向外看去,默念着那扇扇门前的牌匾,突然间便看到了“同安侯府”四个字。她的心猛跳了一下,紧抿着唇盯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同安侯府大门紧闭,只开了一侧角门供人出入,角门边不同于别家的普通奴仆,站着两名甲胄鲜明的士兵。
芸娘轻声道:“这是哪里?好威严的样子!”抱朴侧头看看,说道:“这是同安侯府谢家,他们家世代领兵,不同于一般人家。”芸娘“哦”了一声,看着侯府渐渐远去,心中牢牢记住方向。
待他们回到府中,苏泰已经在书房议事了。芸娘自是不会管他,请红素准备晚饭,自己带着蕙儿洗手。二人才坐下,书房那边即唤人传饭,芸娘朝窗外看了一眼,暗道苏泰今天倒是大方。
直到夜深,一众幕僚才散去,苏泰站在廊下看了会漆黑的西屋,转身又进了书房。侍从打来热水伺候他洗漱,他斜靠在软榻上,半闭着眼,一边泡着脚一边听抱朴禀报芸娘一天的行踪。片刻后睁开眼道:“她若要出门你不要跟着,也不必看得太紧,远远跟着即可。”抱朴领命。他想了想问吴靖道:“谢家这两天可有动静?”
吴靖道:“自传出谢陟失踪后,老侯爷便称病不起,起先是装的,但这两日传来消息,像是真的病了。”苏泰皱眉道:“真的病了?”谢陟已到了漠北,谢家老头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病了岂不蹊跷。他沉思半晌,说道:“再派些人手盯着谢府,每天出入之人都要记下来。”吴靖道是,又道:“王妃今日令人把怀归院收拾了出来。”说着看着苏泰的脸色。
苏泰愣了一瞬,冷下脸道:“她倒是很贤惠!告诉她,那处暂时用不到,叫她管好府里的事即可,我的事儿不用她操心!”吴靖暗暗吃惊,王妃自入府以来,苏泰虽与她不十分亲密,但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从未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苏泰明白王妃的用意,一是向他表示她已接受了芸娘,二是提醒他芸娘住在书房西屋不妥,应与其他姬妾一样另行辟院居住。他仿佛被人窥破了心思,又仿佛芸娘被亵待了一般,升起一股怒火,全然不想王妃的做法与往常对待那些姬妾一样,并无不妥。他只觉芸娘是不同的,不能这样对待,可又该如何相待呢?他心中亦十分茫然。
芸娘哪里知道他这一晚的辗转,美美一觉醒来,便开始盘算如何避开抱朴悄悄去谢家找陆惟。如此过了几天,苏泰依旧十分忙碌,偶尔空了来西屋坐坐,跟她们母女说说闲话,却每每不过半刻便被她气得拂袖而去。芸娘很无奈,实在不明白他的脾气怎么会这么大。
这日,抱朴向芸娘道假,说苏泰有急事需他去办,要离开一两天,芸娘大喜,爽快地答应。第二天,抱朴果然没来,芸娘早饭后便心神不宁,在里屋悉悉索索地鼓捣了片刻,又对蕙儿小声说了几句话,出来对红素道:“姑娘,我上次买的衣服小了,想去找那店家换一件。”她想上次买衣服时红素不在场,并不知道她是试过的。
红素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抱朴这两日都不在府中……”芸娘道:“无妨无妨!我认得路,你帮我照看下蕙儿,我去去就来。”红素忙道:“夫人不可!怎么能一个人去!还是等抱朴回来吧。”
芸娘料到她会阻拦,笑道:“你不知道我这人,我要是想做什么事,马上就得做,一刻都耽搁不得,不然啊就吃不下睡不着。”红素为难地道:“这……王爷在宫里,吴统领也不在……要不禀告王妃,请她派车……”芸娘不待她说完即道:“这点小事还麻烦王妃做什么!路又不远,我自己去就好。”红素拗不过她,便要同她一起去,芸娘道:“我一个人快去快回,方便得很,你帮我看好蕙儿,不然她要怎么办。”说着将那件衣服胡乱包裹住,拿着便出了门。
红素追到门口,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院外,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屋脊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转身回到房中陪着蕙儿。
芸娘急匆匆地出了王府,想是苏泰吩咐过,一路并未遇到阻拦。她凭着记忆绕过两条街,找到一间车马店,租了辆骡车。半个时辰后来到谢府,正门依旧没有开,芸娘下了车,让那车夫在一旁等着,自行来到角门前。守门的卫兵见她靠近,俱警惕地看着她,她轻声道:“两位大哥,劳烦找个人。”
左边的一名年纪稍长的卫兵打量了她一下道::“你要找谁?”芸娘道:“府中可有一个叫……陆惟的人?”她猜陆惟定不会用舒桐这个名字。那两名卫兵对视一眼摇摇头,芸娘一愣,道:“没有?!你们再想想,是个三十岁不到,有这么高,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的人!”她忙比划起来。年长卫兵道:“骗你这个小娘子做什么!”芸娘急道:“他应该是世子身边的人,你们再想想!”右边年幼的那个道:“我们世子已经失踪许久了,他身边的亲随也都死了。”
芸娘愣在了当场,半晌道:“你们世子不叫谢陟?”那年长喝道:“大胆!世子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芸娘看着他道:“他……什么时候失踪的?”那卫兵道:“去年春天。”去年春天正是陆惟救回谢陟的时候,芸娘道:“他一直没有回来过?”两名卫兵又对视了一眼,不再理她,芸娘低声道:“不可能,他明明说是回京城!”
年长卫兵有些不耐,将手中枪杆向前一推,挡在芸娘身前道:“休在这里纠缠,速速离开!”芸娘退后几步,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车上,坐在车中不说话。过了许久,车夫道:“小娘子,要回去吗?”芸娘轻声道:“再等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芸娘黯然回到王府,未进院门便听到蕙儿的哭声,她似被惊醒一般,飞奔进西屋,见苏泰抱着哭泣的蕙儿轻轻哄着。她快步上前接过蕙儿,走进里屋,紧紧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红素正要跟上,见苏泰已走了进去,忙悄悄退出来,站在廊下。
芸娘低着头,泪水浸湿了怀中蕙儿的肩,蕙儿反而止住了哭,抬起小手轻轻摸着母亲的脸,似在为她擦泪。苏泰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去了哪里?蕙儿以为你不回来了,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