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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他真是个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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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对吴靖眨眨眼,吴靖突然想笑,忙竭力忍住,看着芸娘带蕙儿上了车,对站在车边送行的于桓点点头,领着一众亲卫护着马车起程。
那马车在外面看并无特别,内里却别有洞天,宽敞不说,矮几坐垫靠枕一应俱全。芸娘盘腿坐下叹道:“果然什么时候都是钱好啊!”苏泰鄙夷地看她一眼,蕙儿已扑到他身上道:“表叔表叔,这是你家的马车吗?”苏泰搂着她道:“是啊。”蕙儿道:“真好看!”苏泰笑着自矮几的抽屉中拿出几样干果点心,蕙儿欢呼一声拿起就要吃,芸娘在旁道:“嘿!嘿!小朋友,才吃了早饭哦,过会儿再吃!”
蕙儿忙又放回去,眼睛却一直望着矮几上,苏泰看着芸娘道:“你刚才喊她什么?”芸娘一愣,一时没注意,把私下与蕙儿玩笑的话说了出来,正想怎么圆回去,蕙儿道:“娘说我们既是母女,也是朋友,我是她的小朋友,她是我的大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芸娘想阻止她,她已说完,苏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平日都教她什么?父母是父母,子女是子女,父为子纲,父为主,子为从,这是亘古不变之理,怎可为友!”芸娘懒得与他费唇舌,伸手抚着蕙儿的发不说话,脸上却尽是不屑。
苏泰有心再说几句,却见她双目一闭,歪在靠垫上假寐,竟是不愿理他,一时气结,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唤吴靖牵过马来,策马当先奔去。蕙儿道:“阿娘,表叔怎么了?”芸娘笑道:“他早上吃多了,下去消消食儿。”
芸娘深觉苏泰此人不好相处,前一刻还有说有笑,转瞬便翻脸,无奈自己母女无依无靠,需得仰仗他才能到京城,寄人篱下,忍不了也得忍。
一路便这样别别扭扭地到了驿馆,有苏泰在,自然一应供给都是最好的。芸娘从前只听说古人生活奢华,来到大越一直住在乡间,后来随苏泰逃亡,也未在意,今日到了这驿馆,住进这专为达官贵族设置的上等套房,方觉古人诚不欺她。
此处驿馆较小,仅有两间上房,苏泰占了一间大的,芸娘母女住在他西边的一间略小些的。苏泰尤在生气,用过晚饭独自回了房,芸娘则带着蕙儿在院中散步。
月色如水,倾泄一地,芸娘深吸一口气,蕙儿在旁道:“阿娘,你干什么?”芸娘笑道:“娘在吸收月之精华。”蕙儿奇道:“什么是月之精华?”芸娘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娘以前跟你说过的妖怪故事么?那些妖怪若要修练成人,便要在月圆之夜来吸收天地精华。”蕙儿道:“可娘你又不是妖怪。”芸娘蹲下身“嘿嘿”笑道:“谁说我不是妖怪?”说着做了个鬼脸,蕙儿吓得哇哇大叫,转身在院中乱跑,芸娘笑着边追边道:“大妖怪来了!”二人笑闹到一处,东边上房的窗户慢慢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影矗立在窗边。
芸娘怕蕙儿坐一天的马车没有运动,陪着她玩闹了近一个时辰,估计今天运动量已够了,便带着她回了房,梳洗一番上床歇息,照例给她天南海北地扯了个故事,慢慢将她哄睡。
驿馆的床非常柔软,芸娘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有一个隐忧,如果去了京城找不到陆惟该怎么办?后山村已然不能再回去,她在这个时代犹如一个废人,别说带着蕙儿,就是自己都养活不了,天下之大,何处是她们母女的容身之所。她越想越慌,比初到大越时还紧张,那时尚有陆惟相伴,如今又能依靠谁?
她辗转反侧,索性披衣坐起,望着窗外的月色发了会儿愣。树影憧憧,窗外人影一闪而过,芸娘吓了一跳,低声喝道:“谁?”隔壁似有响动,芸娘只犹豫了一瞬,抱起熟睡中的女儿往门口跑去。刚刚打开门,一道寒光迎面袭来,她吓得坐在了地上,大叫一声:“苏泰!”
苏泰已应声而至,长剑挑开钢刀,站在她身前。蕙儿被惊醒,见此情形哇哇大哭,芸娘跌跌撞撞地抱着她爬起来,退到墙角。
吴靖带着侍卫赶到,与那群贼人战到一处。苏泰疾走到她身边问道:“可受伤了?”芸娘摇摇头,惊恐地望着门外。苏泰见状,恼怒不已,回头对吴靖道:“一个不留!”扶着芸娘道:“别看!去内屋!”
芸娘抱着蕙儿在内室坐下,门外刀剑之声不时传来,闷哼惨叫声声入耳,蕙儿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她强忍着恐惧安抚着女儿,捂住她的耳朵,却不知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苏泰走进来坐在她身边,轻声道:“别怕,我陪着你!”芸娘点点头,问道:“你……不留活口吗?”苏泰阴着脸道:“不留!”芸娘打个寒战,又道:“那你知道是谁主使的?”苏泰冷笑道:“左右不过那些人!再说,便是天下人都与我为敌,又有何惧!”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芸娘心中一惊,自相识以来,也许是他刻意隐藏,即使知道他是王爷,芸娘也未从心里畏惧过他,而此时她才深深感受到,面前这人并非是她所熟悉的“王泰”,而是大越的吴王。
苏泰见芸娘神色莫名地看着自己,轻声道:“怎么了?”芸娘抿着唇摇摇头,轻轻拍拍怀中的蕙儿,避开他的目光。苏泰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吴靖在门外道:“主公,刺客已全部剿灭!”苏泰看了芸娘一眼,站起身道:“知道了。”走到门边又回过头道:“你先别出来,到天亮我来叫你!”见芸娘点头应下这才出了内室。
次日芸娘带着蕙儿出来,外间已打扫干净,若不是墙壁上深深的刀痕来不及遮住,芸娘真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简单用过早饭,众人便出发,苏泰未再骑马,与芸娘母女一同坐在车中。他明显感觉到了芸娘的不同,疏远、戒备、小心翼翼,这让他十分无奈和恼火,不明白一夜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而芸娘却很忐忑,唯恐自己再像从前那样不拘小节,会惹恼了他。
如此走走停停,中间还遇到了数次伏击,均是有惊无险,十日后,一行人已到了京郊。天色已晚,苏泰决定明日再进城,遣人回府向王妃报备一声。
京郊的驿馆比别处更加豪华,芸娘却无心享受,明日就要进城,她要带着蕙儿去哪里?门上轻轻一响,芸娘一惊,低声问道:“谁?”外面的人没有说话,只又轻轻敲了一下,芸娘看看床上的蕙儿,悄悄走到外间,门上倒映出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苏泰站在门口道:“我见你这儿亮着灯,为何还不睡?”芸娘侧身请他进来,倒杯茶递给他,轻声道:“这一路谢谢你!”苏泰一愣,沉下脸道:“你什么意思?”芸娘道:“我有一事相求。”苏泰从未见过这样谨小慎微的她,心中有些烦躁,说道:“何事?”
芸娘道:“我出来得急,身上没钱,你能先借我些吗?”苏泰看着她道:“你要银子做什么?”芸娘道:“明天就进城了,我们母女身无分文怎么行,最起码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苏泰冷冷地看她片刻,芸娘不解,问道:“你……不愿借?放心,等我找到……故人,就会还你。”她心道:“陆惟跟了谢陟这么久,多少会有点工钱吧。”
苏泰起身便要走,芸娘一把拉住他道:“你太过份了!好歹我也照顾了你那么久,你在我家白吃白喝,又害得我们母女无家可归,现在只是找你借钱,又不是不还,你就这样!”苏泰侧头看着衣袖上的小手,心中恨不得将她掐死。芸娘又道:“对了,你还要带蕙儿解毒……”
苏泰猛然回过身,看着她道:“解药要回府才能再配。”芸娘一怔,皱眉道:“那……等我们安顿下来,就把地址告诉你,你家应该不难找吧。”苏泰沉着脸道:“只怕到时候我忘了。”芸娘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想赖账?”苏泰不语,芸娘气冲冲地盯着他,二人在房中对峙起来。
过了许久,苏泰暗叹一声,说道:“你……可以先跟我回去。”芸娘不解地看着他,他亦回望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芸娘一激凌,再望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迟疑了片刻道:“你是要我们去你家住?”苏泰点点头,芸娘道:“这不太好吧……”她心中想的是,住进王府里,如何方便去找陆惟。
苏泰道:“如果知道你那‘故人’在哪里,我也可以把你送去!”芸娘疑心自己听错了,不然为何他说到“故人”二字时咬牙切齿,她怎敢让他知道陆惟在谢家,忙摇头道:“不知道!”苏泰冷哼一声道:“既然你是因我无家可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负责到底。”
芸娘皱眉看着他,其实住他家中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用为衣食犯愁,王府怎么也不可能少她母女的一口饭,只是一旦去了,是否还能随意进出,她来京城的目的是找陆惟,若被困在了王府便是大大的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