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你是什么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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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擦擦眼泪，“嗯”了一声，却是不愿再放开蕙儿，于桓精明，早就备了一辆马车停在街边，王泰扶着母女二人上了车，缓缓向客栈走去。
芸娘紧紧抱着蕙儿，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脸颊，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蕙儿仰头看着她，小声说道：“阿娘，蕙儿不怕！”芸娘再也忍不住，放声哭道：“蕙儿……娘，娘好害怕……”王泰暗叹一声，坐到她身边，轻抚她的背，以示安慰。
此时客栈已被吴靖清场，再无其他住客，大夫早已等在房中，芸娘将蕙儿放在床上，坐在她身边看着大夫替她检查，所幸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芸娘这才放下心来，要来热水带蕙儿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喂她吃了半碗粥，才哄着她睡下歇息。
王泰悄悄进来时，芸娘正坐在床边默默垂泪，仍是紧紧攥着蕙儿的小手。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你也歇会吧。”芸娘抬起红肿的眼看看他，摇头道：“我怕一闭上眼，她又不见了……”王泰叹口气道：“不会的，这里没有闲人，很安全。”
一滴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下来，王泰很想帮她拭去，只听她道：“我……刚见到她时，不知道要怎么待她……那时我……有许多事心烦，所以对她并不好……”王泰一愣，随即明白她说的是蕙儿。芸娘又道：“可是她总是缠着我，无论我怎样……怎样发脾气，她都没有生我的气……她那么小，却那么包忍我，从不曾对我生气……这世上，她是对我最宽容的人……慢慢地我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离不开她……有时我在想，万一……万一她爹爹……不回来了，我也是不怕的，我还有蕙儿！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会失去她……呜……”
王泰看着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心中仿佛也潮湿了，紧抿着嘴，握紧双手，唯恐一松懈就会忍不住将她抱在怀中，轻声说道：“没事儿了，她现在就在你身边。”他不会安慰人，也从来没有哄过哭泣中的女人，此时只觉词穷。
芸娘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情绪，片刻后道：“多谢你！”若没有他的帮助，蕙儿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王泰道：“蕙儿是在我身边被掳走的，于情于理我都要把她找回来。”芸娘见蕙儿动了一下，忙示意他小声，轻轻拍了拍她，见她鼻息渐沉才慢慢松开她的手，放下床帐，同王泰来到桌边坐下。
王泰轻声道：“衙门传来消息，那些贼人都招供了。”芸娘一愣道：“这么快？”继而一想，酷刑之下，也是正常。王泰点头道：“这对夫妻无子，十几年前便从外地拐了个孩子自己养着，后来有人听说了，找上他们，他们便将那孩子转手卖了，得了不少银钱，从此就干起这个营生。”
芸娘道：“太可恨了！”王泰道：“他们平日就是推着那车出去，看到合适的孩子就伺机下手，捂住孩子的口鼻装到车里，所以从未有人发现。这次是又有人要孩子，他们便拐了那两个男孩，因还未到交货的时间，所以一直养在家里的地窖中。”
芸娘道：“为何要拐蕙儿？难道是有人要女孩儿？”王泰摇头道：“那天他们本来准备与买主碰头，商量交货事宜，正巧推着车路过我们身边，见蕙儿生的玉雪可爱，而我当时……我当时又未注意，便临时起意拐走了蕙儿。他们原想这么可爱的女娃，总能出手，便是卖到……”他看了看芸娘，终是没有说下去。
芸娘一阵阵后怕和心寒，沉声道：“于大人准备怎么判这些人？”王泰道：“斩！但仍需报刑部复核。”看了看芸娘道：“你若觉不解恨，我可让他们改为剐刑。”芸娘道：“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还能找回来吗？”王泰摇头道：“难！他们只管拐带，别人付了银子就交孩子，从不问孩子的去向。”芸娘道：“要我说，那些买孩子的人，比这两人更可恨！”
二人沉默了一阵，芸娘突然道：“于大人说你是王爷？”王泰一怔，抬眼看着她，芸娘道：“你……真的是王爷？你们的皇帝不是姓苏吗？你是什么王？”王泰失笑道：“什么叫你们的皇帝？难道不是你的皇帝！这话可不要乱说，若被有心人听到，可是大罪！”见芸娘仍是看着自己，叹口气道：“原想等到了京城再告诉你的。我叫苏泰，行六，先帝封我为吴王。”
芸娘本就猜到他的出身定然不凡，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皇族，皱眉道：“我明白了，你说你叫王泰，是指你是名叫泰的王，对吧？”苏泰笑道：“真聪明！”芸娘哼哼道：“您是在笑话我吧！被你耍得团团转，骗了这么久，还聪明！？”苏泰但笑不语。
芸娘又道：“你既然是王爷，怎么会去我们那儿？又怎么会受伤？谢家不是你们家的臣子么，为何要追杀你？”苏泰一一答道：“我去庐江是有公干，因是秘密出行，并未带多少人，被人伏击后无奈进了你家。至于谢家……哼，他们早有不臣之心！”
芸娘见他阴沉着脸，问道：“可这天下毕竟是你们苏家的，你一个王爷，若死在那里，他们也不好交待吧。”苏泰一哂道：“有什么不好交待的，就是人人都知道是姓谢的做的，没有拿到他们的手，便是皇上也不能拿他谢陟怎样。”他深深看着芸娘道：“所以我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死了也是白死。”
芸娘撇撇嘴道：“不必客气，我是发自内心的不想救你，纯属无奈。”苏泰并不介意，仍是笑容满面，芸娘却暗暗发愁，王泰变成苏泰，成了大越的王爷，听他言下之意，似乎谢家权势极大他也无可奈何，但他治不了谢家，不代表他收拾不了谢家的从属，譬如陆惟，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陆惟的事。况且依他所言，谢家似乎已有反意，与这样的人家牵扯，风险太大，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陆惟，劝他离开谢陟。
她在心中默默计较，苏泰一直在观察她。知道他的身份后，她果然没有过激反应，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仍如平常一样待他，没有刻意尊敬，也没有疏远，这让他十分高兴。
他是想将她留在身边，可又不愿她变成府中的那些女人一样，唯唯诺诺，恭恭敬敬，他希望她在他身边也能散发以往的活力，不论他是王泰也好，苏泰也罢，仍能对他嘻笑怒骂，真诚以待，而他，也必会还她一颗真心。
二人一个忐忑焦虑，一个柔肠百转，各怀心思地对坐了半晌，直到吴靖端着药进来。芸娘起身问道：“这是蕙儿的药？”吴靖道：“不是，是您的！”芸娘一愣道：“我吃什么药？”吴靖看着苏泰，苏泰淡淡地道：“大夫说你气血两虚，所以才总会昏倒，调理一下便可。”
气血两虚芸娘还是懂的，经此一事对苏泰也大为改观，十分信任，当下不疑有他，端起碗一口喝下。良药苦口，她连连咋舌，恨不得立刻吐掉。
蕙儿许是受了惊吓，半夜发起热来，芸娘刚刚睡下又强撑起来，又是喂药又是擦身，所幸天亮时分热度退去，芸娘长舒一口气，叹道：“人说养儿不易，从前事事有她爹爹，未觉有多难，如今总算知道了。”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找到陆惟，一家三口远离是非，好好过日子的决心。
苏泰陪着她忙了一夜，未料她感叹出这样一句话，言下之意竟是对舒桐念念不忘，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意全然白费，不免气苦，当下沉着脸一甩袖出了房间。芸娘不知自己随口一句感叹又哪里惹怒他了，骂了句：“神经病！”也不再管他。
两人便这样互不理睬地过了几日，吴靖莫名其妙，只知苏泰心情极其不好，因此更加小心翼翼。这日见苏泰早起后便坐在房中发愣，想了想上前轻声道：“主公，夫人昨晚问我，何时可以动身？”苏泰冷哼一声道：“她就这么急着想见舒桐？”吴靖哪里敢接话，垂手站起一旁，心道主公这架势莫不是在吃醋。
苏泰默了半晌道：“人都布置好了？”吴靖忙道是，迟疑了一下道：“王妃听闻主公无恙，欣喜不已，已派人来问候，就在下面，主公要不要见见？”苏泰摆摆手道：“让他回去禀告王妃，我一切都好，无需挂念。”吴靖应下，又道：“下个月初九是王妃生辰，主公是不是早些回去？”苏泰略一沉吟道：“跟她说，后天出发！”
芸娘再见到苏泰时，险些认不出来，金冠束发，一身玄色暗纹衣袍，芝兰玉树，在车边一站，不用说话也知道他是个贵公子。苏泰见她与蕙儿仍是一身棉布衣裳，暗暗皱眉，斜了吴靖一眼，吴靖忙小声道：“夫人说穿不惯那些衣裳，不肯收。”苏泰只觉芸娘是刻意与他撇清，怒上心头，冷冷看了她一眼，转头上了马车。
芸娘已基本忘了那天的事，见他穿成那样，本想与他调侃几句，谁知他说翻脸就翻脸，走到车边小声对吴靖道：“他又怎么了？吃错药了？”吴靖连连摇头，心道：“他的药就是你！”芸娘本也不打算他回答，故意大声叹道：“唉，有钱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吴靖瞄了她一眼，却见她嘻嘻一笑，车帘猛地被掀开，苏泰青着脸道：“还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