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堂》东吴笑笑娘

17、第十七章 找回来了

　　芸娘闭上眼睛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片刻挣开眼道：“县令大人，贵县近日可有孩童失踪的事件发生？”于桓正在偷偷看她，见她发问，吓了一跳，忙看向一旁的县丞，县丞想了想道：“这半个月是有两家来报称孩子丢了。”芸娘忙道：“是什么人？在哪儿丢的？”县丞道：“夫人稍待，下官去查一查。”他见王泰对芸娘态度不一般，想当然的以为芸娘是他的妾氏，因此十分恭敬。
　　芸娘此时自然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王泰也不说明，看在于桓眼里，这二人都是相当坦然，心中确信芸娘就是王泰的女人，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
　　县丞终于从厚厚的卷宗里找到了那两起失踪案，芸娘夺过来一看，问道：“青云坊在哪里？”于桓忙道：“在城东。”芸娘道：“大人能带我去吗？”于桓正要说话，王泰道：“你才醒过来，就不要去了，我去吧！”芸娘不理他，仍是看着于桓，于桓哪里敢答应她，只得望向王泰，求他示下。王泰看着芸娘苍白的脸、焦急的眼神，暗暗叹口气，点点头，于桓忙道：“下官去准备车架，王……夫人稍等片刻！”
　　一行人来到城东青云坊，衙役带路在狭窄的小巷中穿梭，片刻后在一处小院外停下，敲敲门，叫道：“有人在家吗？”院门打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探出头，见到衙役面上一喜，问道：“差大哥，可是我那三儿找到了？”
　　衙役道：“不是！于大人有话问你。”妇人眼中的亮光瞬间便熄灭了，芸娘上前道：“大姐，请问你的三儿多大？是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当时是什么情形？”那妇人看着她道：“你是……”衙役在旁道：“快回夫人的话！”
　　芸娘冲衙役摆摆手，拉着那妇人的手，眼泪便掉了下来，说道：“不瞒大姐，我的女儿今日也丢了……我想问问你的情况，说不定有什么线索。”那妇人一听，放下戒心，请芸娘进去坐下。
　　芸娘催她快说，她道：“我的三儿今年四岁，上个月才过的生辰。那天我在院中洗衣，他就在门口玩儿，他自小就在门口玩耍，从未出过事儿，谁知道那天……等我洗好衣服去找他，他……他就不见了……呜……”她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
　　芸娘皱眉道：“你当时找过吗？”妇人道：“怎么没找！起先我以为他跑远了，就到巷子外去找，一直找到大街上也没见到人。怪就怪在都没有人看见过他！妹子，你说一个大活人，跑了一路怎么会没人见着？”
　　芸娘的眉头越皱越紧，抬头见王泰出了院子，她忙跟了出去，王泰回头对她道：“你看，她家已在巷子尽头，除非是会穿墙之术，否则只能从巷口出去。”芸娘点点头，王泰道：“可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这么长的一段路，又是白天，若是从巷口出去，怎么会没有人看见？”芸娘抬头看着他道：“要么有人撒谎，要么就是别人都看不见他！”
　　王泰点点头，又在巷中看了一会儿，问道：“另一家还去吗？”芸娘道：“去！”王泰望着她苍白的脸道：“你……还受得住吗？”芸娘抿着嘴，轻声道：“你们弄出这么大动静，只怕已打草惊蛇，那些人走投无路，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时间越久蕙儿就越危险，我等不得！”
　　她说话时双手微微颤抖，王泰未加多想，握着她的手道：“别怕，我一定帮你把蕙儿找回来！”牵着她往巷口走去。芸娘心神不宁，待走到一半才觉不妥，忙挣脱开，心知他是有意安慰，未再多想。
　　另一户丢失孩子的人家在城北，孩子的母亲只是进邻居家送件衣服，出来时门口的孩子便不见了，也是没有任何人看见。芸娘与王泰对视一眼，沉默地回到县衙。
　　此刻已是深夜，城中依旧灯火通明，街面之上不时有士卒走过，一派肃穆景象。夜间风凉，芸娘却坐在县衙门前的台阶上，努力让自己慌乱的心平静下来。王泰站在她身后看了半晌，轻轻走到她身旁坐下，说道：“我已让他们去彻查所有商户。”芸娘侧过头问道：“这里是不是所有的商户都有登记？”王泰道：“应该都有。”芸娘又道：“不是商户的人家就不能有货车吗？”
　　王泰摇头道：“那倒未必。只是普通人家若有货车，倒是很容易引人注意。”芸娘皱眉道：“我觉得应该查所有的货车。”王泰看了她一眼，抬手唤来吴靖，令他速去传话给于桓，将全城有货车的人家都检查一遍。
　　片刻后吴靖复命，于桓已遵命行事，王泰点点头，吴靖看了芸娘一眼，小声道：“主公，属下不明白，为何要查货车？”王泰道：“那两个孩子若是被人掳走，青天白日定会有人看到，可是两个孩子都是凭白消失，那就只可能是被人藏了起来。走街串巷能不被人怀疑，又能藏人的，便只有货车。这也是为什么蕙儿能在我身边被悄无声息带走的原因。”
　　他看了芸娘一眼，她正愣愣地望着街面，有心劝她回去歇歇，却也知道找不到蕙儿，她是不会休息的，当下叹了口气，脱下外衣给她披上，轻声道：“你也别太着急，顾着点自己的身子，不然蕙儿回来了，你却累倒了。”
　　吴靖暗暗咋舌，主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人，突然想起一事，忙附在王泰耳边低语。王泰双眉一轩，问道：“真是这么说？”吴靖道是，王泰又看了芸娘一眼，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怜惜，对吴靖小声道：“按方子先把药配齐，路上带着。”
　　芸娘在门口坐了一夜，看着无数队士卒回来复命，却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蕙儿。她心中已慌乱到了极点，蕙儿此时在哪？她一定很害怕，会不会在哭？有没有吃饭？有没有被打？她越想越怕，突然伏在膝上失声痛哭起来。
　　吴靖吓了一跳，王泰正在县衙内听于桓报告盘查情况，他在外面守着芸娘。他慌忙走上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别急，主公，主公定，定能救出，小姑娘……”
　　芸娘哪里会听，吴靖急得一头汗，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泰带着于桓等人快步走来，见状愣了一下，拉起芸娘轻擦她的眼泪道：“别哭，可能找到蕙儿了！”
　　芸娘大喜，叫道：“在哪里？”王泰拥着她走到马前，将她抱上马，飞身坐在她身后，策马疾行，身后众人一同跟上。芸娘侧身抓着他的衣襟道：“她在哪里？”王泰将她往怀中带了带，说道：“平安坊有户人家，只有夫妇二人，原先是做小买卖的，后来生意不好便不做了，家中有辆手推的货车。官兵上门查看时，未发现异状，邻居却说最近常听见他家中有孩子的哭声。”
　　芸娘皱眉道：“这么说前两个孩子也在他家里？”忙揪住他道：“快停下！你带这么多人过去，惊动了他们，万一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王泰道：“这些人只在街口埋伏，我和吴靖带几个身手好的捕快悄悄进去。”
　　说话间已到了平安坊，王泰将她抱下马，送到于桓身边道：“你就和于大人在一起，在这儿等着我。”芸娘知道此时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唯有等待，当下温顺地答应。王泰深深看她一眼道：“你放心，我定将蕙儿带回来！”芸娘拉着他道：“只要孩子平安，我只要孩子平安！”王泰点点头。
　　天已微明，于桓将整条街道封闭，并没有路人经过，芸娘焦急地向巷子里张望，于桓在一旁道：“夫人稍安勿躁，王爷亲自出马，定能将小……呃，令千金平安救出。”他本想说“小郡主”，又想到芸娘母女是外室，估计没有身份，说了恐芸娘介意。芸娘胡乱点点头，忽然转过身看着他道：“你叫他什么？”
　　于桓愣住了，芸娘盯着他道：“你，你叫他王爷？他是什么王？”于桓见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暗道莫非她不知道王泰的身份？孩子都生了居然不知道孩子他爹的身份，这叫什么事！王爷看起来对她十分在意，却又为何这般深藏不露，连身份都不告诉她。他心中大为好奇，却不敢打听，见芸娘依然看着自己，暗道：“王爷不告诉她，定有他的原因，我若说了，他岂不是要怪我。”只得硬着头皮道：“哈哈，这个……这个夫人还是自己问他吧！”转过头看向巷子，故作焦虑道：“为何他们还不出来，莫非遇到了……哎，来了！”
　　芸娘果然忘了追问，冲到巷口，只见王泰当先走来，怀中抱着一个孩子，正是蕙儿。芸娘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从他手中抢过蕙儿紧紧抱着，蕙儿搂着她的脖子连声唤道：“娘！娘！”芸娘颤抖着答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王泰衣裳凌乱，衣摆处尽是污迹，手臂抬了抬又落了下去，回头对吴靖道：“将这几个人带回县衙好好审问，那两个孩子请大夫看看，没有问题便叫各自父母领回。”吴靖领命，押着四五个人向于桓走去。
　　一时巷口人散了大半，王泰拍拍衣服上的灰，轻拍芸娘的后背道：“好了，回去再哭吧，蕙儿也要梳洗梳洗，让大夫看看。”

作者有话说

　　秒变侦探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