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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竟是这样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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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随金池等人离开千秋宫,步辇仍在宫门外,守拙却不见了。芸娘看了看在一旁抹泪的刘锦儿,问金池道:“大总管,我们去哪里?”金池弯腰陪笑道:“娘娘请上步辇,到了就知道了。”芸娘不再多说,率先登上步辇。
她本以为会去万圣殿,谁知却是往西而去。她侧头看了看金池,金池瞄了一眼刘锦儿,眨眨眼。
行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座寂静的宫殿外,芸娘下了步辇,谷雨迎上道:“娘娘,您没事儿吧?”芸娘摇摇头问道:“这是哪里?”
刘锦儿已被带了进去,金池上前道:“娘娘,陛下吩咐让您在这里静养几日,吴王殿下和佳蕙县主都安好,吴靖已亲自守在栖春殿。”芸娘道:“谢谢你,皇上还好吧?”
金池忙道不敢,说道:“陛下自然是相信娘娘的,请娘娘放心。”芸娘又问道:“崔大人如何了?”金池叹口气道:“崔大人百口莫辩,如今已被收押了。”
芸娘并未太过惊讶,皇后都图穷匕见了,前朝形势肯定更加严峻,苏泰定是迫不得已才将杨天鹄关起来,就如同此刻软禁她一样。她想了想道:“我能见见皇上吗?”金池道:“陛下稍晚些就会过来,娘娘请安心。”芸娘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这座殿宇颇大,芸娘被安置在东偏殿,刘锦儿在西偏殿,门外的神佑军却比她这边要多不少,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哭声。她此刻心事重重,无心也不想去管刘锦儿的情况。
直到日暮,苏泰也未过来,芸娘恹恹地问谷雨道:“你见到清霜没有?”谷雨摇头道:“奴婢一直守在千秋宫外,后来金大人来了,让奴婢先到这边来,未曾回去过。”芸娘皱眉道:“清霜也未寻来?”谷雨道:“想必清霜姐姐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情,娘娘不在,栖春殿中也得有人照料不是。”
芸娘却有些不安,清霜便是自己不来,也定会派人来看看,告诉她栖春殿中的情况,况且尚有小雪在,清霜怎会脱不开身。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殿门,竟见抱朴守拙皆在门外,看到她躬身行礼。芸娘摆摆手道:“能帮我把清霜唤来吗?”
守拙轻声道:“娘娘,此刻这里的人皆不可出去,我二人亦是。”芸娘一愣道:“你们也不能出去?”守拙点点头。抱朴道:“娘娘放心,属下来时宫中一切无恙。”
芸娘面色凝重,望向紧闭的宫门,抱朴守拙对望一眼,并未请她进去。三人默立在殿门口,忽听西偏殿内传来一阵嘈杂,刘锦儿的哭喊声破门而出:“我要见皇后!我要见陛下!”
守拙眉头一皱,向芸娘行了一礼,快步走到西偏殿门口,低声喝道:“不得对娘娘无礼!还不请娘娘好好歇息!”
殿中人应和了一声,只听刘锦儿叫道:“你们干什么?!我要见皇后!我要……见……唔……”
抱朴知道芸娘与刘锦儿交好,恐她心中有异,侧头看去,却见她并未看向西偏殿,仍旧望着宫门,耳听她轻声道:“皇上会来吗?”
他微怔,低下头道:“属下不知。”心中似又有些不忍,说道:“属下等定会誓死保护娘娘!”芸娘收回目光,对他屈了屈膝道:“你因我废了一臂,如此不计前嫌,多谢!”抱朴大惊,跪下道:“娘娘不可!”
芸娘正要说话,宫门忽然大开,抱朴急忙站起身将芸娘挡在身后,还未看清来人,便见一众神佑军跪地口呼:“陛下!”竟是苏泰来了。
守拙迎到门口,在苏泰耳边低语几句。抱朴已跪下,苏泰面色沉静,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那里的芸娘,疾步走进西偏殿。守拙关上西偏殿殿门,来到芸娘面前道:“娘娘,请先进殿。”
芸娘点点头,谷雨忙扶着她走到案边坐下,道:“娘娘放心吧,陛下来了。”芸娘握紧双手,说道:“你说……贤妃会怎样?”
谷雨看了眼门外,轻声道:“她若无事,娘娘就不妙了。”芸娘闭上眼,她知道苏泰是不会相信皇后的鬼话,可他毕竟是皇帝,便是再喜欢她,也要考虑朝堂稳定,郑家此时发难,赌的不就是苏泰不敢与他们决裂么。
她深吸一口气,命谷雨伺候更衣,谷雨诧异道:“娘娘,陛下少时定会过来,此时更衣……”见芸娘摆摆手,知她不愿多说,只得遵命。
夜色渐浓,苏泰仍未出来,西偏殿偶尔传出刘锦儿细碎的哭泣声。芸娘端坐在案边,望着摇曳的烛光愣神。午后在千秋宫时,她并不害怕,那时心中笃定苏泰会保住她。经过这半天的等待,此时却没了那份自信,朝堂局势如何?杨天鹄会怎样?她全然不知。与他的江山社稷比起来,她这样一个宠妃能有多少胜算?
殿门轻响,烛火猛烈跳动,苏泰终于来了。谷雨行礼唤了声“陛下”便退了出去,待殿门重又阖上,芸娘才站起身,走到苏泰面前,轻轻跪了下来。
苏泰记得适才那一眼,她穿的是贵妃的宫装,此刻却是一身素白,连发髻都拆了,素颜跪在身前,竟让他觉得越发娇艳。他暗暗叹口气,拉起她道:“这是做什么?”
芸娘低着头道:“是我一时不察,让皇后得了机会,令你被动。”苏泰“嗯”了一声道:“既然知错,就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
芸娘知他定是已经知晓大概,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当下将刘锦儿如何单恋杨天鹄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泰很是平静,只问道:“你既早已知道,为何不告诉我?”芸娘咬了咬唇,轻声道:“她是你的皇妃,以你身份之尊,岂能忍受这等羞辱。”苏泰冷冷道:“这与身份有何关系,怕是这世上哪个男子都不能忍受!”
芸娘叹口气道:“我还怕你迁怒崔大人,他毕竟有恩于我,所以更加不敢让你知道。”苏泰看着她道:“你对他倒是有情有义。”芸娘抬头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又对谁无情无义了?”
苏泰望着她,片刻后转过身道:“你可曾为我考虑过半分!”芸娘面露愧色,自身后搂住他的腰道:“对不住,全是我的错,你要如何责罚我都认了。”
苏泰不语,芸娘贴近他道:“她性子单纯,我在宫里唯有与她能说上几句话,我只当她是一时糊涂,心想总是能劝住她的,再者崔大人又怎会同她一起胡闹。我还担心万一你知道了,心中气恼,便是不发作,只怕也会冷落她,岂不是更将她往那歧路上推。”
苏泰微微侧身,说道:“她单纯?她单纯却知道事情败露栽赃给你?!”芸娘叹息道:“都怨我,没那个本事却妄想帮你化解这场麻烦,弄巧成……”
话未说完便见苏泰转过身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帮她说话!”芸娘松开手道:“我是恨她,可那又有什么用,她便是现在就死去,也于事无补。我只恨没有帮到你,反而让你陷入这两难的境地。”说罢又要跪下去。
苏泰怎会让她再跪,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提起,无奈道:“我又没怪罪你,将你关在这里也是怕皇后藉故为难你。”芸娘眼眶一红道:“我明白你的苦心。你虽未怪我,可我知道给你惹了大麻烦,还连累了崔大人。”
晶莹的泪珠随着话语滚落下来,打在苏泰的衣袖上。苏泰的心一颤,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柔声道:“哭什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他原以为这狡黠的小女子见到他,定会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以期得到原谅,他也打定主意要狠狠教训她。现在她确实哭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怒火已被她的泪水浇灭,心中除了怜惜竟再无其他情绪。
想来她说的都是实话,她在宫中一直小心翼翼,难得与刘锦儿投缘,定然十分珍惜这份情义。宫妃与人私通,与欺君无异,她会帮刘锦儿隐瞒也是情理之中。只恨郑氏可恶,竟利用她的一片善心,设下这歹毒的局。
他不由将怀中之人又抱紧了几分,耳听她声声啜泣,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脸道:“别哭了,我还有话问你。”
芸娘忙止住眼泪,抬头看着他,秋水横波,媚态天成,被泪水浸润的双眸越发清亮。苏泰稳稳心神,问道:“你可私下与崔鹤见过面?”芸娘忙摇头道:“除了他为我治腿,平常我们从未见过,况且每次你几乎都在场。”
苏泰点点头,又道:“是否互通过消息?”芸娘心中一凛,皱眉道:“原先蕙儿在荆州时,我曾请他打探过蕙儿的情况,若说互通,也就那时有过。自蕙儿入宫以来,便再没有过了。”又想了想说道:“我记起来了,当初发现刘锦儿喜欢他时,我曾给他传过一封信,没敢明说,只是提醒他注意。”
苏泰默了默,自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她道:“可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