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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一百五十七章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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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接过一看,纸上只有几个字:“落花有意随流水。”大惊失色道:“这……你……怎么在你这里?”
苏泰道:“这是郑汇当朝拿出的证据,证明你与崔鹤早有私情。”芸娘愣了一瞬,恼怒道:“胡说!我只是想提醒他注意刘锦儿些,可又怕写的太明白万一被人看到与他二人不利,所以只写了这一句。崔大人聪明绝顶,怎会不懂!”
她拿着纸看了又看,确实是她当日所写的那张,抬起头道:“怎么会在郑汇手中?我是让清霜送出去的,而且崔大人也给我回了话。”难道清霜也不可信?!苏泰摇头道:“不是清霜,是崔鹤府中之人做的手脚。”拉着芸娘坐下,说道:“那人只是崔府中一杂役,平日负责打扫崔鹤书房。此信是他趁崔鹤不在时偷偷拿走的。”
芸娘道:“他定是郑家的细作!”苏泰却道:“不是,他是蜀人,与郑氏从不相识。”芸娘不解道:“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苏泰道:“你知不知道贤妃尚有一姐?”芸娘点点头,苏泰道:“我登基之初,刘皓本欲送长女入宫,后来却将其匆匆嫁与一小吏,改送了贤妃,只说幼女更为美貌,性情温顺。我对此事本就不甚在意,随便长幼,只要是他家的女儿便可,是以未去深究。”
贤妃如何进的宫,芸娘听她说过,问道:“你这样说起,那杂役莫不是与这刘家大姑娘有关?”苏泰道:“我今日才知,刘家那大姑娘早已与人私通,刘皓迫不得已才换了贤妃送来。也因这事,刘皓对长婿十分厌恶,二人成婚不久,便将他打发到临邛做一县丞,数年来任女儿如何哀求,也不将他调回,更遑论升迁。”
芸娘点头道:“贤妃曾与我提过旧事,她那姐姐心有所属,所以不愿入宫。”苏泰冷笑道:“她却没想到刘皓竟如此绝情,断了她夫君的官路。她见状无法,就将心思动到了贤妃身上。”
外人只道刘锦儿贵为贤妃,皇帝每月必有几日召她侍寝,想来颇有些圣宠的,刘家大姑娘想托她的门路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唯有苏泰身边的人,才知道谁是这宫里真正的宠妃。
苏泰道:“她辗转带人来到京城,却发现根本见不到贤妃,也无法传递消息,便找到了崔鹤,请他代为传信。”
芸娘“啊”了一声,想起清霜也说过这事,忙道:“崔大人定是没有答应。”苏泰道:“正是。崔鹤虽未应下,却碍于情面,修书劝解刘皓。刘皓却道是家事,请他莫要多言,他只能作罢。那刘氏见崔鹤不愿帮忙,心中气恼,正准备回去时,却巧遇了郑汇的夫人。”
芸娘皱眉道:“巧遇?京城这般大,哪里就这么巧!”苏泰点头道:“自然是郑家蓄意而为。刘氏彼时正走投无路,皇后亲族主动示好,受宠若惊。郑汇向她许以重利,她对刘皓与崔鹤颇为怨恨,便与之勾结,开始助其布局构陷崔鹤与你。”
芸娘有些糊涂,说道:“为何要笼络她?她能怎么害我们?”苏泰道:“郑汇原是怀疑你与崔鹤有私,你自凤翔回来后,便派人日夜监视你二人,却意外地发现贤妃时常私下向崔鹤传书。你与贤妃交好人人皆知,他便以为是贤妃代你送信。崔鹤府中他插不进眼线,那些书信是何内容不得而之,他本已着人弹劾崔鹤私通宫妃,却无凭无据不了了之。”
说着意味不明地看了芸娘一眼,芸娘愣了一瞬,忙又要跪下,苏泰拉着她道:“罢了,这事日后再跟你算。你当我那般糊涂,少了奏章也不知道!”
芸娘低着头道:“我知道定是说贤妃之事,怕你看了责罚他二人。”苏泰摇头道:“我那时并不知道贤妃的心思,以为是针对你与崔鹤的。”所以明知她偷偷拿走了,也不过一笑置之。芸娘抬头道:“你看过了?可那上面未见朱批。”早知他已看过,借她一个胆子也不敢偷出来。
苏泰失笑道:“这种折子要我怎么批?!写‘朕知道了’,还是写‘严查’?我当时只是有些气恼郑氏,量他也无凭据,便丢在了一旁。”拍拍芸娘的头又道:“下次不可这般大胆,你若想看,找我要便是。”
芸娘忙道:“没有下次,再不敢了!”她可不想干涉朝政,心中又很是感动。苏泰原来早已知道,却没有责怪她分毫,对她也算是极度宽容了。
苏泰笑了笑,只觉心头的倦意稍稍缓解了些许,握着她的手接着道:“郑汇那时正无奈,刘氏便出现了,他见刘氏能出入崔府,便想通过她的手拿那些信。”
“崔鹤府中全是安平侯府里的旧人,那打扫书房的杂役是刘氏丈夫的远亲,刘氏连哄带吓,让他将那些书信全偷了出来,郑汇这才发现了贤妃的秘密。刘氏虽不贤,却也不傻,知道此事若发,整个家族都要被连累,便央求郑汇,许诺必定说服贤妃嫁祸与你。”
“其后她在皇后的安排下潜进了宫,见到了贤妃。贤妃你是知道的,胆小怯懦,听闻那些信都被皇后发现了,已是慌了心神,在刘氏一番威逼诱哄下,便答应了。”
芸娘皱眉道:“那皇后手上的信是他们模仿我笔迹伪造的?”她没有四处留墨的癖好,宫中少有人见过她的字,刘锦儿便是其一。
苏泰点点头,叹道:“你啊,行事不慎,被人害了尚不自知。”芸娘挣开他的手,按了按额头,疲惫地说道:“是我高估了人性。”
苏泰见她闭上了眼睛,心中也不好受。本想狠狠教训她,此刻却又怕她太过心伤,柔声道:“知错便好。”只要他在一日,就不能让她被人算计了去。
芸娘点点头,睁开眼道:“你这大半日就是去查这些事的?”苏泰道:“不弄清楚原委,如何应对。夜长梦多,多拖一日,万一再生出些变故,怕是真的束手无策。”芸娘忽然扑进他怀中道:“我不怕!我知道你定会救我!”苏泰一怔,伸手紧紧搂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拥了片刻,芸娘才道:“你已想到法子了吗?”苏泰沉吟着未说话,芸娘道:“若揭露真相,虽说能还我与崔大人清白,只是……贤妃固然是咎由自取,怕是刘家也要受牵连。”
苏泰沉声道:“郑氏就是这么盘算的,要么除去你与崔鹤,要么除掉刘皓,端看我如何选……咳咳咳……”话未说完,他突然咳了起来,芸娘伏在他胸口,只觉那胸膛中传来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颤,忙扶着他道:“你怎么了?”苏泰微微喘息,摇头道:“无碍。”脸色却很是难看。
芸娘心中一酸,柔声道:“你莫急,你不下令,谁也不敢害我性命。你只管去想办法,我在这里等你。”说罢轻轻帮他揉搓着胸口。
苏泰微微一笑道:“难得见你如此温顺。”芸娘无心与他调笑,心中的酸意漫至鼻腔眼眶,眼泪便一滴滴落了下来。苏泰未再说话,只握紧她放在胸前的手。
五更未至,苏泰便离去了。他一走,芸娘便觉心慌,加上一夜未眠,精神不济,索性合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谷雨推开殿门望了一眼,又悄悄退了出去。西偏殿不时传来刘锦儿断断续续的哭声,芸娘似梦非梦,无法成眠。
一整日院中再未来过人,傍晚时分,守拙轻敲殿门禀道:“娘娘,贤妃想见您。”芸娘打开殿门,问道:“我可以见她吗?”守拙道:“陛下有令,院中您可随意走动。”
芸娘想了想,摇头道:“告诉贤妃,我无话同她说。”她此时自己尚心烦意乱,哪里有精力应付旁人,刘锦儿想对她说什么猜也能猜到。
如此又过了两日,一早刚用过早饭,院门便开了,金池领着一队神佑军勿勿进来,笑着对芸娘道:“娘娘,陛下令奴婢来接您回宫。”
芸娘一愣,下意识看了西偏殿一眼,金池道:“贤妃宫人随后便到,娘娘无须挂心。”芸娘暗道这是连刘锦儿也放了的意思?两人都无事,那处置的是谁?苏泰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金池见她迟迟未动,上前一步道:“娘娘,吴王殿下和佳蕙县主已在栖春殿中等着您了。”芸娘这才起身,扶着谷雨的手上了步辇。
行至一半,金池又道:“娘娘,陛下还未下朝,让您出来后先去向皇后娘娘谢恩。”芸娘皱眉看着他,心中很是诧异。皇后陷害她,她还要去谢恩,这是什么意思?
金池靠近轻声道:“娘娘,陛下自有道理,请娘娘遵旨行事。”见芸娘仍是不解,更加小声道:“陛下断不会害娘娘。”
芸娘微微颔首,苏泰唱的哪一出她是想不明白,不若就依他所言,待回到栖春殿再慢慢问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