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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还有何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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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到殿中,燕草便将殿门关了,光线陡然暗下。芸娘向内看去,皇后端坐在凤座上,很是威严,董淑妃神色莫名地坐在下首,见她进来,忙站了起来。芸娘上前几步,这才看清殿中阴影处还跪着一个人,却是刘锦儿。
芸娘在刘锦儿身侧站定,盈盈拜下道:“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嗯”了一声,没有让她起来。芸娘心知不妙,索性起身道:“娘娘,传召妾身所为何事?”
刘锦儿抖了一下,仍是低着头,董淑妃看了看皇后,皇后扯了下嘴角,说道:“昨夜有人欲私自出宫,被侍卫捉住,在她身上发现了些东西。”
芸娘看了刘锦儿一眼,暗道不会是她吧。皇后道:“兹事体大,侍卫便禀报了宗正寺,连夜审讯,结果,还真给审了出来。”她喝了一口茶,拭了拭嘴角,说道:“宗正寺卿天不亮便来了,本宫听完,不敢擅断,已让他禀告陛下了。可事关后宫嫔妃,本宫总得先弄个明白,免得陛下问起一无所知。”
她铺垫了许久也未说到正事,芸娘却越发紧张。难道刘锦儿又去找杨天鹄,还被人发现了?
皇后见她毫无异样,心中恼怒,拿起手边的一沓纸甩了过去,沉声道:“贵妃看看,这些是什么!”
一张张写满字的纸散落一地,芸娘弯腰捡起一张看去,脸色陡变,猛然看向皇后。皇后冷冷道:“怎么,眼熟是吧!”那纸上的字迹分明就是她自己的。
芸娘按下震惊,一目十行地看完,又捡起一张快速看过,接连看了四五张,均是她的笔迹。那些纸应该都是信件,写满了对一男子的思慕。
芸娘闭上眼,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皇后却不给她时间,说道:“身为宫妃,不敬陛下,不守妇道,与朝臣私通,你还有何话说!?”
芸娘睁开眼道:“妾身从未写过这种东西,也未与什么朝臣私通!妾身倒是想问问娘娘,从何处得来的这些信件?还有那所谓的朝臣又是谁?”
皇后站起身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指着刘锦儿道:“贤妃,你说!”
芸娘转过身看着刘锦儿,刘锦儿瑟瑟发抖,忽然扑到芸娘脚下哭道:“卢姐姐,我对不起你……”
燕草上前将刘锦儿扶起,轻声道:“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让您作证呢,快别哭了,把您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给贵妃娘娘听听。”
刘锦儿看了看她,止住哭泣,哽咽道:“我与卢姐姐……贵妃娘娘交好,她有什么心事都同我说。她……她总是说不愿入宫,是陛下强逼的她,她想回家……忽有一日,她……她对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吓了一跳,问她是谁,她起先不肯说,架不住我问,才告诉了我。”
皇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逼问道:“是谁?”刘锦儿咬牙道:“是……崔鹤崔大人!”皇后轻笑一声,故意问道:“哦?怎么会是他?”刘锦儿道:“崔大人医术卓绝,陛下曾让他为贵妃娘娘医腿,贵妃娘娘……她……她日久生情……渐渐就与崔大人有了私情。”
董淑妃尴尬地站在一旁,心中暗道倒霉。她一早便被皇后叫了来,看到哭的面目全非的刘锦儿,以为是她犯了错被皇后责罚。皇后什么也不说,只让她坐在一旁看着,命人去传卢贵妃,谁知等了半天竟是这样一场大戏。皇后她自然得罪不起,卢贵妃背后有皇帝,也不是好惹的,她紧抿着嘴,心中很是焦虑。
刘锦儿已哽咽地说不出了话,皇后也不再追问,缓缓坐下道:“卢贵妃,你听清楚了吗?”
芸娘没有答话,蹲下身看着刘锦儿道:“妹妹,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是谁让你这样诬陷我和崔大人?”
“崔大人”三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刘锦儿不敢看她,却越哭越伤心,伏在了地上。
皇后冷笑道:“贤妃可是老实胆小的人,比不得你,昨夜在宗正寺就已经一五一十地说了,此刻证词怕是已经摆在陛下御案上了。”
芸娘直起身道:“说到现在,娘娘还未告诉我,昨夜抓到的是什么人。”皇后道:“自然是为你传信的人。”芸娘道:“人在何处?我要当面与其对质。”皇后轻笑道:“莫急,有机会。陛下震怒,现在正在亲自审问。”
芸娘点头道:“陛下英明,定能还我清白。”原来苏泰急召苏祈是为了这事儿,也不知前朝情形如何,杨天鹄是否无碍。
她此刻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皇后绝不敢私自处置她,苏泰又怎会相信这种事,但杨天鹄情况就不同了,郑氏故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发难,就是让苏泰不能不了了之,唯有彻查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只是郑汇既然敢这么做,想必已准备的天衣无缝,怕是查下去她与杨天鹄百口莫辩。
她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刘锦儿,说道:“想来这传信的不会是栖春殿的人。”燕草弯下腰唤了刘锦儿一声:“娘娘!”刘锦儿一哆嗦,颤抖着说道:“因陛下常在栖春殿,贵妃娘娘怕不方便,便借用我的宫人为她传信……谁料昨夜被发现了……”
她说到此抬头看了看,只见芸娘目光冰冷,嘴角竟噙着一丝笑,轻声道:“贤妃妹妹,你好的很啊!”
刘锦儿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却不敢大声哭泣。芸娘也不再看她,瞟了董淑妃一眼,董淑妃吓得一激灵,忙将目光挪开,解释道:“妾也是才知道……”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芸娘恨上,余光见皇后也看着她,忙将头低下,不再说话。
殿中突然便安静下来,只有刘锦儿的哭泣声回荡。芸娘心知多说无益,此次劫难怕是躲不过去了,唯愿杨天鹄平安,方能解救她。
皇后也在等前朝的消息,燕草会意,走到殿门处,正要出去,忽听门外人声嘈杂,接着便有人大力捶门。皇后微微皱眉,董淑妃却舒了口气,不管来人是谁,总是为此事而来,她便可借机离开这是非之地。
燕草将殿门打开,金池满头大汗地带着十余人站在门口,见门开了,忙冲了进去,环视一圈,松了一口气,这才跪下向皇后见礼,说道:“娘娘,陛下有旨,将卢贵妃、刘贤妃看押起来。”皇后点点头,正要吩咐燕草,金池又道:“娘娘,陛下令神佑军看押。”
刘锦儿大惊,抬起头看着皇后叫道:“娘娘!”皇后忍住怒气,沉声道:“她们是后宫嫔妃,怎可由神佑军看管!”金池道:“陛下说兹事体大,为防不测,神佑军看押更为妥当。娘娘,这是陛下的旨意!”
皇后当然不能公然抗旨,阴沉沉地看了金池片刻,挥了挥手。金池谢恩,冲门外打个手势,一队盔甲俱全的神佑军走进来,宽敞的大殿立刻显得拥挤起来。
芸娘面不改色,刘锦儿又哭了起来,口中大叫:“娘娘救我!娘娘救我!皇后娘娘……”皇后大声喝道:“住口!”
她当了十来年的王妃,又做了几年的皇后,威仪已深入骨髓,这一声喝连芸娘都被吓了一跳。刘锦儿哽在那里,皇后缓缓道:“你怕什么,只要老老实实说真话,陛下不会是非不分的。”
刘锦儿含着泪看着她,触及她的目光又瞬间避开。金池侧了侧头,便有神佑军上前,金池微弯下腰笑道:“贵妃娘娘、贤妃娘娘,请!”
皇后突然说道:“燕草,差两个人过去,神佑军怎能贴身伺候二位娘娘。”金池笑道:“不敢劳娘娘费心,奴婢已令人去传二位娘娘的侍女了。”
皇后见他滴水不漏,知是有苏泰的授意,咬牙道:“你倒是想的周全!”金池笑道:“在陛下身边,哪能不小心谨慎。”说罢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请芸娘与刘锦儿出去。
芸娘求之不得,当先跨出殿门,刘锦儿无法,看了看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的士官,哭着也走了出去。
一时殿中人退了干净,董淑妃从袖中掏出锦帕,擦擦汗湿的手心,看看皇后,轻声道:“娘娘,妾……”
皇后似已恢复了常态,端起早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说道:“你刚才都听清楚了?”董淑妃忙点点头,皇后道:“听清楚了就好,陛下跟前也好做个见证。”她叹口气道:“陛下这几年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冷落你们许久,她却不知感恩,不尽心尽力服侍陛下,还做下这等丑事,真是不知羞耻!”
董淑妃不敢接话,皇后抬起眼皮看着她道:“淑妃,你说是不是?”董淑妃忙道:“娘娘所言甚是!”皇后道:“我只担心她狐媚,必是要花言巧语哄骗陛下,好在铁证如山,看她还如何狡辩。”
董淑妃心知今日不让她满意是走不了的,当下道:“娘娘放心,今日之事妾都记下了。”皇后微微笑道:“记住就好。折腾这半天,我也乏了,你回去吧。”
董淑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出大殿,燕草轻声道:“娘娘,淑妃想置身事外。”皇后冷笑道:“她平日骑墙也就罢了,这时就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