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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别管太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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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叹口气道:“你看?你有多了解他?”蕙儿低着头,轻声道:“他说确实带了那女子回来,但只是出于道义和承诺,并无非分之想,又怎会强占她,更不会为了她去杀人。”
芸娘皱眉道:“他说?你何时见过他?”蕙儿低头不语。芸娘看了她片刻,说道:“这事儿皇上正在查,也不是咱们能管的。”蕙儿道:“若他不能洗刷冤屈,定会有人说他德不配位。”芸娘皱眉道:“那也是前朝的事。”蕙儿抬起头道:“娘,您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要害他啊!”
芸娘沉下脸看着她,说道:“蕙儿,娘的话你听不懂吗?”蕙儿见她似要发怒,忙又低下头。芸娘看了苏祯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事?”
蕙儿道:“若是他被废,皇后必要让蜀王当太子,到时……”芸娘摆摆手道:“只是为这个?”蕙儿语塞,芸娘道:“这事现在还没有定论,便真是他做的,废不废他也是皇上说了算。”
蕙儿的头越发低了,芸娘叹口气道:“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他?”蕙儿猛然抬起头,慌乱地摇头道:“没有!”
芸娘自然不信,却也没有点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道:“蕙儿,你也大了,有些话娘就直说了吧,你是当不了太子妃的!”
蕙儿忙道:“我从没想过要做太子妃……”芸娘打断她道:“你先听娘说!苏祈今日的地位,他的正妻绝不会以他或谁的喜好来定,你的身份显然不合适。退一步说,哪怕你们情意相投,皇上看在娘的面子上让你嫁给他,你也只能当妾氏。蕙儿啊,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三宫六院不计其数,你如何忍受?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你来了也有些日子,当知后宫争斗与朝堂博弈紧紧相连,娘这几年如履薄冰,你也看在眼里,难道你要与娘一样,此生都过这样的日子吗?”
蕙儿面色有些苍白,紧紧抓着桌角解释道:“娘,我……我没想过……嫁给他……”芸娘正色道:“没有那就最好!娘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给你提个醒儿,你毕竟还小,若是一时糊涂,到头来伤的可是自己。”
蕙儿自小未见过母亲如此严厉地模样,心中又有些无法言状的委屈,眼泪便扑簌簌掉了下来。芸娘很是心疼,却知此时绝不能松软半句,硬起心肠坐在案边。
苏祯却被吓了一跳,跑到蕙儿面前看了看,又跑母亲身边急急地拉着她的衣摆,口中叫唤道:“姐姐,哭哭!”见芸娘不理他,又转回头跑向蕙儿,抱着她的腿叫道:“姐姐!姐姐!”
蕙儿正在伤心时,未像平日那般将他抱起,只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苏祯见状,不知如何是好,松开蕙儿的腿,竟向门外跑去。
清霜与小雪都在门口,芸娘并不担心他,见蕙儿已哭的双目通红,暗叹一声,开口说道:“蕙儿……”却见苏泰抱着苏祯走了进来。
蕙儿忙止了哭躬身行礼,芸娘站起身道:“这么早就下朝了?”苏泰似未见到蕙儿满面的泪痕,笑道:“今日事少,让他们早些散了。”
苏祯却指着蕙儿道:“娘娘骂,姐姐哭哭!”苏泰这才看了蕙儿一眼,笑着对芸娘道:“孩子犯错好好说就是了,动什么肝火。”
芸娘并不想让苏泰知道原委,有些尴尬,轻声对蕙儿道:“好好想想娘说的话。”蕙儿温顺地点点头,芸娘心中一酸,摸摸她低垂的头,说道:“娘是为了你好。”说罢走了出去。苏泰见状微微一笑,抱着苏祯跟上。
二人回到正殿,清霜将苏祯带走,苏泰喝了一口茶才道:“你怎将她骂哭了。”芸娘默了默道:“一点小事儿,我今日有些急躁。”苏泰看了看她道:“姑娘家大了,是要多费点心,但也别太严厉,她迟早要嫁人,在你身边也待不了几年了。”
芸娘嗯了一声,见他心情颇好,问道:“今日有什么高兴的事?”苏泰微笑道:“是有一件。”看着她道:“那个江昱果然是个较真的人。”
原来当日指证苏祈的关键证据,是那死者家仆的证词及行凶者的供述。那家仆说事发前日,曾有人自称太子心腹,前去威胁死者,让死者休要纠缠,而凶手亦说是太子亲随雇其行凶,但二人均道不知这所谓的心腹亲随的姓名。
江昱是个极其认真的人,见此情况,便令人将东宫一干人等皆画出来,让二人辨认。那两人却认不出来,后来被逼得急了便指认了一个,江昱派人一查,那人当日根本就未曾出宫。
江昱也不着急,又将二人提了过堂,让他们在画师面前将那太子心腹面貌描述出来,拿着画像去东宫一一比对,又是毫无所获。
一来二去,江昱便认定此二人说谎,严刑拷问之下,那凶手并未改口,那家仆却从实招了。原来那女子跟苏祈走了后,便有人告诉了他家公子,他的未婚妻被京中权贵掳了去,他主家在交州也是望族,如何能忍受这等耻辱,他家公子便上京要人来了,谁料竟死于非命。案发后,又有人找到他,告诉他那公子是太子命人杀害的,若想保命,便要指证太子,否则定会被太子灭口。
那家仆大字不识,早已被自家主人的惨死吓破了胆,如何还能分辨真假,便信了那人的话,并按其所言向官府报案。
江昱向他细细询问了那人的样貌特征,如今已命人画了出来,张榜缉拿。
芸娘闻言也松了口气,说道:“如此一来,太子的嫌疑便可洗刷了。”苏泰点头道:“我已命神佑军去审问那凶手,定要找出幕后指使之人。”
神佑军一向行事狠厉,又有皇帝授权,将人刑讯致死是常事。苏泰掌控神佑军以来,极少用于刑狱之事,此时派出,便是向诸臣表明了态度,无论何人陷害太子,他绝不姑息。
芸娘闻言想了想,轻声道:“若真的咬出了皇后……”难道他现在就要对郑家动手?苏泰摇头道:“不会。莫说是她,便是郑汇,恐怕也撇得干干净净。”芸娘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神佑军去审?”
苏泰淡淡道:“祈儿是我立的太子,大越的储君,他们都敢肆意构陷,若再不整治,将来岂不是要弑君了。”
芸娘一惊,仔细看了看他,并未瞧出异样,便问道:“所以你想借此机会将郑氏党羽翦除?”苏泰不置可否,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此事说到底还是祈儿行事不慎,才让人有机可乘。那女子确有婚约在身,只是并非自愿,那死者是交州大族出身,想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了她的父亲,才定下这婚约,那女子便想利用祈儿摆脱死者,所以未向祈儿提起婚约之事。若祈儿事先知道,以他的性子,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地带她回京。”
芸娘心道:“只怕不止是想摆脱那未婚夫,苏祈年少英俊,地位显赫,焉知她没存了其他的心思。”口中问道:“现在那女子要如何处置?”
苏泰沉声道:“此事因她而起,虽说她无心害祈儿,终究是行事不端。死罪可恕,活罪难逃,我已命人将她送到城郊庵中为尼,为她那枉死的未婚夫婿日夜超度。”青灯古佛,从此她的青春便死去了。
神佑军出马果然不一样,那凶手架不住酷刑,供出了指使他的人,待画像做出,竟与那死者家仆描述的是同一人。苏泰大为恼火,令神佑军全城搜捕,并将榜文发往全国各地,定要擒住那人。
幕后主使虽未找到,苏祈的嫌疑却可以排除了,东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苏祈却闭门谢客,每日除了上朝,便是跟在苏泰身边学习处理政务。
皇后也未见有何异样,只是将苏祈唤了去,安慰了几句。宫中一切如常,芸娘却觉得暗流越发汹涌,对蕙儿与苏祯的管束更加严格。
一晃半月有余,神佑军仍未将那人抓获,朝中却有不少人被查。起先是神佑军在追查中发现某个大臣与那人似有联系,深查下去,竟牵出了十来人。苏泰更为震怒,金殿之上怒斥其为乱臣贼子,令神佑军将所有涉案官员入狱,严刑拷问,宁枉勿纵。如此情形下,朝中人人自危,唯恐那些狱中官员胡乱攀扯,咬出自己。
芸娘心知那些入狱大臣定都是郑氏党羽,只是不知郑汇和皇后会如何应对。
此时已是深秋,万物凋零,唯有栖春殿后几株枫树火红。时有宫妃前来赏玩,自然要到芸娘处见礼,坐上一坐。这日何宝林带着苏妙来了,行过礼后,芸娘让两个女孩儿自己去玩,与何宝林坐在一处喝茶。
何宝林有些消瘦,气色却很好,芸娘笑道:“可是操办嫁妆累到了?”何宝林忙陪笑道:“娘娘见笑,虽说有定例,但我总忍不住瞎操心。”芸娘点头表示理解,何宝林喝了一口茶,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佳蕙县主也不小了,娘娘可有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