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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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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看他一眼道:“说什么?”他摇摇头:“不知道。”芸娘翻身背对他道:“不知道还怎么聊!”苏泰靠过去道:“寻常夫妻都会说什么?”芸娘顿了顿,轻声道:“无非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这些他们都不需要考虑。
苏泰却笑道:“我倒想起一事!”将芸娘的身子扳过来道:“蕙儿眼看便及笄了,是不是该给她物色……”
话未说完他吃惊地望着猛然翻身坐起的芸娘,只见她满面怒火,柳眉倒竖地问道:“谁要打她的主意?”
苏泰着实愣了许久,坐起来轻声道:“你……怎地了?”芸娘道:“快说!是谁?”苏泰莫名道:“你在说什么?”芸娘瞪着他道:“我问你谁在打我女儿的主意?”
苏泰这才明白过来,失笑道:“你想哪儿去了!哪里有人打她的主意,我就是随口一说。”芸娘却是不信,仍旧看着他,眼神中有狐疑和毫不掩饰的戒备。苏泰竟觉有些伤心,索性躺下不再说话。
芸娘盯着他看了半晌,也重新躺下,靠在他肩上道:“对不住,我……太过了。”苏泰眼望帐顶没有说话,芸娘暗忖:“蕙儿一天天大了,连他都想到了她的亲事,万一苏祈先下手为强,求他赐婚,岂不被动。”
她正在思索如何向苏泰解释刚才的反应,忽听他道:“你放心,蕙儿的婚事全凭你做主,谁想求娶,都要看你的意思。”
芸娘一愣,撑起头看着他,他也转过头看向她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蕙儿是你的女儿,我不会随便给她赐婚。只是她的事你也要考虑考虑了,再过两年,合适的人选便少了。”
芸娘五味杂陈,心知错怪了他的一片好心,见他闭上了眼,忙道:“你生气了?”苏泰摇摇头,睁开眼道:“这点小事生什么气,只是困了。”芸娘在他面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是我不好,太冲动。”
苏泰深看她一眼,笑了笑道:“睡吧。”看来他们不适合聊天,一句话就险些吵起来。芸娘蹭着他的肩道:“在我心里,蕙儿还是个孩子,你若不说,我都忘了她已到了摽梅之期。这孩子自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我总想补偿她,所以凡是她的事,我都格外小心。”
苏泰拍拍她的背,示意他明白,芸娘道:“虽然我还想多留她两年,但你说的也对,既然如此,你就帮我留意留意,我不要显贵,只要人品好,为人忠厚老实,家世清白,其他都不重要。”
苏泰点头应下,沉吟道:“权贵之家也有成器之子。”芸娘摇头道:“蕙儿什么身世,想来满朝皆知。那些人家素来看重出身,我不愿她因为这个受半点委屈。”她有些黯然,若在北靖,堂堂大将军之女,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
她瞥了眼苏泰,见他在听,缓缓道:“说到这个,太子也不小了,你怎么还不为他娶妻?”
苏泰微微笑了笑,说道:“前些日子提过,他说不急,我也没找到适合的人选。”芸娘道:“那么多大臣,家中就没有适龄的姑娘?”苏泰道:“有几个年纪样貌倒是不错,可惜与郑家走的颇近。”
芸娘明白,太子妃的人选确实不好确定,品貌俱佳是必须的,家世上更要严选,郑系官员不行,但在朝中又要有些份量,否则将来无法成为苏祈的助力。芸娘又看他一眼,暗道看来他心中已认定皇后与苏祈终将决裂。只是如今苏祈身世未揭穿,朝中大臣皆以为他是皇后之子,郑家除了有皇后,还有个储君,正是如日中天,纷纷攀附也是正常。
苏泰见她不说话,笑道:“有人托你打听?”芸娘吓一跳,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是顺着你的话想到的。再说,谁会找我打听,有想法儿的还不都往皇后跟前献殷勤了。”
她这说的倒是实话,千秋宫近来确实十分热闹,每日都有命妇求见。苏泰扯扯嘴角没有说话,闭上眼道:“睡吧。”
交州水患似颇为严重,苏祈直到年底都没有回来,也错过了苏娇成亲,只是送上了厚礼。
苏娇成亲那日,宫中一片喜气,芸娘带着蕙儿去道贺,苏娇生母韩昭仪满面笑容地迎出来,芸娘见她双眼有些红,竟有些感同身受,心中也泛起酸来。蕙儿则与苏妙一同围在新娘身边,摸摸衣裳,看看妆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待吉时到,苏娇跪别母亲,前往千秋宫拜别帝后。韩昭仪将她送出宫门,一转身眼泪便潸然而下。众人连忙上前劝慰,不多时也纷纷告辞。
天气睛好,虽是冬日,艳阳高悬倒不觉寒冷。芸娘未坐步辇,带着蕙儿缓缓而行,耳听她说着适才苏妙打趣苏娇的话,笑道:“她今日大喜,心情好,否则也不能让你们在嘴上讨了便宜。”
蕙儿拍手道:“可不是嘛!随妙妙怎么说,她就只是笑。”说着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自顾笑了起来。
芸娘拉着她的手,慢慢走着,口中说道:“她们姐妹差不了几岁,过了年苏妙怕是也要定下了。”蕙儿忙道:“娘可知是什么人?”芸娘道:“她自有父母,我怎会知道。”
蕙儿叹道:“她若也嫁了,这宫里我就当真没了去处。”芸娘看着她道:“到时你若觉得无聊,娘将你送出去可好?”
蕙儿一愣,芸娘道:“这宫里确实没什么意思,你整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原先你还小,娘不放心你独自在外,现今你也大了,娘准备求皇上放你出宫,到时在宫外置个宅子,你住过去,岂不比这宫里自在。”
说完她停下脚步看着蕙儿,蕙儿愣了片刻,摇头道:“我不离开娘!弟弟现在还小,我在您身边能帮忙看顾些,总比旁人来的放心。”
芸娘道:“你不必担心他,他有的是人照顾。”蕙儿道:“娘为何要撵我?”芸娘忙道:“胡说什么呢!娘怎么会撵你!”蕙儿已盈着泪道:“我好容易才回到您身边,为何要我出宫?”芸娘道:“我是怕你在宫中不自在。罢了罢了,就当娘没说过。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爱哭!”说着擦掉她滑下的泪,暗自叹息。
苏祈直到第二年开春才回到京城,苏泰连夜召他问询,次日早朝上又令苏祈将交州治水情况详述于诸臣知晓,并对他大加褒奖。
芸娘在栖春殿中听到清霜禀报,点头道:“这孩子还是有些能耐的。”其实苏祈此次并未用什么了不得的方法,无非是拓宽河道,高筑堤坝,引江河之水入海,同时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以太子之尊,亲至重灾之区,劝说百姓迁移,又当众法办了几个贪墨的官员,得交州上下交口称赞。
芸娘明白,表面上是苏祈所为,背后却离不开苏泰的支持,否则苏祈此行不会如此顺利。她原以为苏泰是想借此考验苏祈的能力,却不料竟是让他立威。看来苏祈的储君之位很是稳固,幸而她没有旁的念头,否则还不知怎样焦急失望呢。思及此,她不由往千秋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交州刺史便令人送来万民伞,又上奏章历数太子功绩,交州百姓如何感念。苏泰龙心大悦,将万民伞立于大殿之上,令百官传看。
苏祈却越发低调,每日除了上朝处理苏泰交办的政务,便是在东宫看书,极少在宫中走动,苏泰的赏赐也俱转赠于同行交州的官员。
忽有一日,宫中传出流言,太子交州之行纳了一女子,甚是喜爱,带回了京城,置于宫外。皇后闻言,召苏祈询问,竟确有此事,不由惊怒交加,带着他去见苏泰。
晚间苏泰来到栖春殿,神色不郁,芸娘摒退宫人,拉着他进了内殿,问道:“可是为太子的事烦心?”
苏泰脱去外袍,叹道:“我原以为他会否认,谁知他竟承认了。”芸娘道:“既有这事,让他纳了那姑娘便是。”苏泰摇头道:“他说与那女子并无关系。”
苏祈在交州治水时,遍访贤能,曾得那女子之父相助。后其父在随苏祈察看水情时不慎落水,救上来时已奄奄一息,临终托苏祈将独生女送至京郊外祖家中。苏祈信守承诺,将其带回,谁知竟遍寻不到那女子的外祖一家,不得已将她暂且安置在宫外。他以为此事无关紧要,因此未向苏泰禀报。
芸娘道:“太子宅心仁厚,这是做好事啊,你为何不悦?”苏泰不语,芸娘看了他片刻,他才缓缓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芸娘不解道:“难道还有内情?”莫非苏祈撒谎了不成?虽说外出公干带个女子回来稍有不妥,有贪恋女色之嫌,可以苏祈的身份,纳为姬妾也无不可,并不算什么大事,直接向苏泰明说便是,何必编出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