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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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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陪苏泰用过饭,见他案头十分凌乱,便上前收拾起来,将已朱批过的放在案边,未看的放他手边。金池见状忙要帮忙,被苏泰用眼神止住,悄悄退出殿外。
芸娘收拾好,拍拍手道:“我回去了,你早些看也好早点歇息。”苏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揉搓了一番,才不舍地松开。
金池将芸娘送回栖春殿,芸娘又嘱咐了几句,他一一记下,回来向苏泰复命,笑道:“娘娘着实关心陛下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嘱咐奴婢要为陛下备好补汤宵夜,还要劝陛下早些休息。”苏泰含笑听他说完,挥挥手让他站到一旁,又自忙碌起来。
栖春殿中芸娘哄睡了苏祯,陪蕙儿说了会儿话,便令清霜备水沐浴。二人进入净室,芸娘遣散宫人,只留清霜在内。清霜轻轻放下她的发,问道:“娘娘有话要说?”
芸娘皱眉看着她道:“你家公子近来在做什么?”清霜一愣,说道:“公子……奴婢不知,想是忙于政务。”芸娘转过头,双手拨着水,轻声道:“他……你传话给他,让他谨言慎行!”
清霜停下手道:“娘娘,公子出了何事?”芸娘不答,只一下一下拨着水,哗哗水声搅得清霜心中发慌。芸娘思索良久,咬咬牙,低声道:“我在皇上那里看到一本奏章,是弹劾他的,说他……欺君罔上,私通宫妃……”
清霜大惊,转到芸娘身前道:“公子绝不会行此事!”芸娘道:“我自然知道,定是有人陷害他。”看着清霜道:“可空穴来风必有因,你可知他近来都做了什么?”
清霜忽然低下头,芸娘目光渐沉,轻声道:“你知道是么?”清霜忙抬起头道:“前些日子,贤妃娘娘的亲姐找到公子,请他帮忙传个信。”芸娘道:“什么信?”清霜道:“说是请娘娘帮她姐夫调职说项。因宫中往来信件要核验,所以不便从官面上走。”
芸娘狐疑道:“如此他便愿意帮忙?”杨天鹄能稳立朝堂,绝非此等老好人。清霜道:“公子自是不肯,只是那信是公子上朝时送去的,又说是蜀中来的,门房不知内里便收下了。后不知因何又耽搁了几日才送到公子手中,公子当即便令人退了回去。”
芸娘歪头想了想道:“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不至于被参。莫非指的不是这件事?”她看了看清霜,清霜瞬间明了,杨天鹄与宫妃往来最密切的便是芸娘了,忙道:“这一年来,娘娘与公子几乎没见过面,怎会是您!”
芸娘也理不出头绪,叹口气自怀中掏出一本奏章递给清霜道:“拿去小厨房烧了,小心别被人发现。”
清霜大惊道:“娘娘,这……您……若是陛下发觉了……”芸娘道:“我当时很小心,他应当没发现。这奏折上未见朱批,想来他还未看过。”幸好她一时心血来潮帮苏泰收拾桌案,才能发现这道奏章,虽然苏泰未必会相信奏章中的话,但帝王的心思谁又能揣测得清?杨天鹄待她有恩,于他于己都不能出事。
清霜将那奏折藏入怀中,芸娘又道:“你若能见到他,提醒一下,让他自己小心,贤妃更是不要见了。”清霜道:“公子应当有分寸……”芸娘看她一眼道:“我怕他念及旧情心软。”从杨天鹄对她的态度可见,他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若年少时当真与刘家熟识,只怕架不住刘锦儿的哭求。
始兴五年九月,大越皇帝苏泰命太子苏祈亲赴交州,督办治水。苏祈被立为太子后首次独立处理政务,十分重视,临行前翻查典籍,寻访能人,又与杨天鹄等大臣商议数日。
这日芸娘刚起,清霜便道太子来了,芸娘知他是来辞行的,忙出了内殿。苏祈立在殿门处,负手望着西偏殿,芸娘心中一紧,唤了声:“太子殿下!”
苏祈转过身,步入殿中向她行礼道:“明日便要起程,特来向娘娘辞行。”芸娘忙还礼,说了些恭维勉励的话,苏祈笑着听完,说道:“此去不知何时能回,佳蕙县主的功课怕是要耽误了。”
芸娘笑道:“不妨事!本来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儿的,耽误就耽误呗。太子殿下为皇上分忧,为交州百姓解难,那才是头等要紧的大事。”
苏祈看着她道:“娘娘,我心中从未将此事当作玩笑。”芸娘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干笑道:“太子殿下……”正想怎么把话岔开,蕙儿却出现在了殿外。
芸娘真切地看到苏祈双眼一亮,见他起身迎上,忙道:“蕙儿快来见过太子殿下!”
蕙儿应了,苏祈止住脚步,望着她走近,不待她行礼便伸出手道:“免礼。”蕙儿仍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走到芸娘身后站定。
苏祈微微一笑,坐回椅子上,芸娘只盼他快走,便道:“太子殿下明日就要去交州治水,今日想必事务繁忙……”苏祈不待她说完便道:“今日前来,是想将我不在这些日子的功课为县主备下,不知县主的书在何处?”
蕙儿道在西偏殿房中,苏祈看了芸娘一眼,芸娘暗叹一声,佯装不知,问明了是什么书,让小雪去拿。
苏祈又随口问了蕙儿前次留下的功课做了没有,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蕙儿一一答了,苏祈笑道:“县主聪慧,这样的学生就是再多几个,做先生的也不会累。”
蕙儿闻言笑盈盈地望了他一眼,苏祈一怔,再要看去她已低下了头,只觉怦然心动,却见芸娘紧盯着自己,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芸娘忧心更盛,面上仍笑道:“太子过奖了。许是她年纪尚小,没有杂事挂心,所以学的快些。”苏祈闻弦知意,垂下眼帘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小雪拿了几本书进来,看了看芸娘,蕙儿已上前接过,走到苏祈面前,双手呈上。苏祈笑着看了看她,拿过一本翻了翻道:“不是这本。”
蕙儿一怔看向小雪,小雪忙道:“也许是奴婢拿错了。”芸娘道:“怎么这么粗心!还请殿下再说一遍,让我这婢女亲自去取。她素来稳重,定不会错。”
苏祈只得又报了一遍书名,清霜记下又复述了一遍,便去了西偏殿,片刻后回来,先将书呈给芸娘看过,这才送到苏祈面前。
芸娘道:“殿下,这回没错了吧。”苏祈点点头,果真翻开书同蕙儿说了起来。芸娘仍端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二人,期间苏祯在内殿啼哭,她也只是让清霜去哄,未曾离开半刻。
苏祈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才放下书,芸娘站起来笑道:“殿下辛苦了!几位公主那里还没有去吧?不如先在这里歇息片刻。”苏祈亦起身道:“多谢娘娘,我确实还要去几位妹妹住处,这便告辞了。”说着行了一礼,对蕙儿笑了笑转身离去。
芸娘忙令小雪将他礼送出去,见他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长长叹了口气。蕙儿道:“娘,您累了?”芸娘摇摇头,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半晌道:“这太子也太客气了!”
蕙儿笑道:“是呢!平素待我们就很和气,望之可亲。”芸娘点头道:“以他今时的身份,能如此确实不易。他既然尽心尽力地教,你们更要好好地学才是。”蕙儿应下,低头看着苏祈折了角的书页,未曾发现母亲忧虑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
次日一早苏祈便离宫南下,苏泰散朝后便在万圣殿忙碌,草草吃过晚饭继续批阅奏章。金池换过热茶,轻声道:“前次贵妃娘娘来时,说这茶好,奴婢便让人送了些去,也不知娘娘喝完了没有。”
苏泰手一顿,想起多日未曾见到芸娘母子,看了看手中的奏章,索性扔到一旁,道:“她既喜欢,就再多包些。”金池知他是要去栖春殿,忙命人速去打包茶叶。
此时已近深秋,夜风寒凉,苏泰走了几步,忽然胸口发闷咳了起来。金池忙上前道:“陛下!”苏泰摆摆手,金池忧心道:“要不要传御医?”苏泰摇头道:“无妨,许是这些日子太累了。”站定喘息片刻,继续朝前走去。
芸娘已梳洗过,正在哄苏祯睡觉,见苏泰进来,吃了一惊,轻声道:“你怎么来了?”苏泰看了看昏昏欲睡的苏祯,附在她耳边道:“想你了。”
芸娘横了他一眼,苏泰笑着出去令清霜备水梳洗,待他再进到内殿时,苏祯已被抱了出去。他轻轻走到床边,掀开帘帐,芸娘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他轻笑一声,掀开锦被钻了进去。
夜色渐浓,金池侧耳听了听,对一旁的清霜使了个眼色,清霜会意,示意宫人皆去休息,自与金池守在门外听传。
内殿中已恢复平静,苏泰平复片刻,见芸娘仍睁着眼,笑道:“刚刚还吵着要睡了,现在又不困了吗?”芸娘没有理睬他,他也不介意,伸手将芸娘揽住道:“既然不困,咱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