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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早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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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令伏在地上,准备承受苏泰的雷霆之怒,却听他只低喃了一声:“这么快……”悄悄抬起头望去,见他神色虽然凝重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与惊慌,不由一愣。
苏泰看了榻上的芸娘一眼,问道:“可能再保?”话音未落,便听芸娘呻吟道:“好像……破水……了……”苏泰一惊,低声喝道:“快去看看崔鹤到哪儿了!”
太医令已膝行到榻边,顾不得避讳按上芸娘的脉,又立刻伏地道:“陛下,来不及了,须速速为娘娘接生!”
金池看了看苏泰,立刻跑出殿外,清霜紧紧拉着蕙儿的手,不让她再到榻边。芸娘的发已全部汗湿,睁开迷蒙的眼看了看,说道:“蕙儿……出去……”
蕙儿刚要说话,清霜已用力将她拽到门边,苏泰叹道:“去吧,听你娘的话。”蕙儿含泪看了眼榻上咬着唇的母亲,缓缓退出内殿。
清霜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便见杨天鹄带着三名产婆匆匆进来,蕙儿一跃而起,奔到杨天鹄面前哭道:“杨叔叔,救救我娘!”
杨天鹄拍拍她的肩没有说话,看了清霜一眼,清霜忙道:“晚间睡下时尚好好的,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便开始发作了。”杨天鹄皱眉道:“吃了什么?”清霜将晚饭说了,杨天鹄道:“只是这些?”清霜道:“还有汤药,都是奴婢亲自经手的……”顿了一下道:“药是午间配好的。”
杨天鹄摆摆手道:“这些先放一边,你自己留意着,我进去看看。”他心中已有些明白,芸娘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虽然不会足月生产,可此时发作也不应当,想是有了外力作用,此刻不便在这事上深究,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他大步走进内殿,苦着脸的太医令见到他先是一愣,继而一喜,上前行礼道:“崔大人……”杨天鹄点点头,看向苏泰,见苏泰招招手,立刻来到榻边,看了看芸娘的脸色,伸出手按在她腕间,只略听了听,便令身后那三个产婆上前。
产婆们见皇帝站在一旁,心中都有些紧张,“扑通”便跪了下来。苏泰不耐地道:“快起来,干正事儿!”产婆这才来到榻边,一人掀被向内看去,两人按着芸娘的肚子。芸娘呻吟了一声,其中一名年长的立刻说道:“娘娘莫怕,小殿下一切都好!”说罢对另两人打个手势,便要将芸娘抬起。
苏泰喝道:“做什么?”那年长的产婆忙松手跪倒在苏泰脚边道:“请陛下示下,是将娘娘移到产室,还是就在此处……”
苏泰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芸娘,沉声道:“她都这副模样了,还移什么!”那产婆也是机灵的,知道皇帝这是心疼了,忙又道:“请陛下移步,奴婢们要为娘娘接生了。”说着又打了个手势,另一个产婆便出了内殿,吩咐宫人准备热水手巾剪刀等物。
苏泰极想留下来,杨天鹄在他耳边道:“陛下,此时圣宠不宜太过。”苏泰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竟似闻到了一丝血腥之气,不由更加担心。
杨天鹄暗叹一声,又道:“娘娘虽说是早产,只是比臣的预期早了半个月而已,臣早已准备好,愿以性命担保,必会让娘娘母子平安!”
苏泰天人交战,片刻后坐在芸娘身边,拂了拂她濡湿的发,俯下身道:“阿钰,我不能陪着你了,你别怕,我就在门外。”
宫妃生产皇帝守在门外也不像话,杨天鹄心知这已是他做的最大让步,若不是怕皇后生忌,只怕他是不会出去的。
苏泰令太医令留下,脚步沉重地出了内殿,殿门便重重地关上了。金池正指挥着宫婢准备生产所需事物,见到他忙上前道:“陛下,您……”苏泰摆摆手,看了看神不守舍坐在一旁的蕙儿,也心神不宁地坐了下来。
殿门打开又关上,一盆盆热水进去又出来,血腥之气似越来越重,苏泰只觉心慌气短,站起身对清霜道:“你进去看看!”
清霜领命,松开蕙儿的手进入内殿,片刻后出来道:“产婆说小殿下已望到头了,娘娘很是虚弱。”苏泰点点头,再也坐不住,踱了两步,见清霜仍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瓷碗,便问道:“这是什么?”
清霜低着头道:“娘娘今日服药的碗。”苏泰一怔,说道:“既是药碗,拿下去就是……”面色一变,走过去道:“你是何意?”
清霜跪下道:“娘娘的衣食汤药都是奴婢伺候,从未假手他人。只是今日的药是午间配下的,因娘娘不适,奴婢中途离开了会儿。”说罢抬头望了望苏泰。
苏泰面无表情地说道:“接着说!”清霜道:“奴婢每日早晚都按崔大人教的法子为娘娘把脉,况且午间崔大人亲自来过,若娘娘要早产,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奴婢思来想去,娘娘今日饮食正常,唯有这药……”
苏泰走到她身前,接过药碗看了看,问道:“你是早就起了疑心,所以才留着这碗?”清霜摇头道:“奴婢若是早有防备,断不会让娘娘喝了这药。是蕙儿姑娘心细,见娘娘发作,便收了这碗,以备事后察看。”顿了顿又道:“适才奴婢去看过,药渣已被倒了,连药锅都被洗了。因怕汤药被人做手脚,平日这些都是奴婢亲手做的。”
苏泰缓缓道:“这么说是有人要害她……”妇人生产本就是件极危险的事,若是不足月生产,更是凶险万分,看来此人不仅是要除掉孩子,还想要芸娘的命。
他心中已十分明了,将碗丢给金池沉声道:“收好,回头找人验验里面有什么。”若真有人要害芸娘,怕是只有她了。
他闭上眼,只听见芸娘细碎的呻吟自内殿传出,心中又痛又恨,他终是大意了。挥挥手让清霜站起来,说道:“将栖春殿所有宫人都拘起来。”
芸娘似在极力忍耐,始终没有大声呼痛,苏泰越发难受,走到门边刚要说话,便听产婆叫道:“娘娘,再撑一会儿,就快出来了!快,参汤!”他到嘴边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颓然站在门外。
金池悄悄上前,轻声道:“皇后娘娘来了。”苏泰垂下眼道:“让她回去。”金池看了看他的脸色,应了一声退出去。
皇后站在阶下,看着灯火通明却又寂静无声的大殿,心中忐忑不定,抬脚便要走上台阶,金池已疾步来到身前,挡住她陪笑道:“娘娘,陛下说产室污秽,请您先回去。”
皇后停下脚步,看了大殿一眼说道:“陛下在里面?陛下都能留下,本宫怕什么!”说罢推开金池。
金池退后一步又挡在她面前,说道:“陛下请娘娘回去!”皇后抬眼看看他,他面上仍挂着笑,语气神态却十分坚决,心中一凛,说道:“本宫乃后宫之主,昭容生产岂能坐视!倒是陛下留在这里才是不妥。”
金池并不让开,说道:“太医令与产婆俱在,不劳娘娘费心,陛下请娘娘回宫!”
皇后定定地看着金池,他仍是笑着弯着腰,面上看恭敬异常,皇后却察觉出丝丝寒意,心中越发想要见到苏泰,亲眼看看他是什么状态。
金池见她仍然站在那里,心中暗骂,口中说道:“娘娘,陛下如今无暇他顾,还是莫要顶撞为好。”燕草轻声道:“金大人说的是,娘娘也是忧心昭容娘娘,既然陛下在,想来万无一失,娘娘,咱们回去听喜信儿就是了。”说罢扶着皇后转过身。
皇后扭过头,阴沉沉地看了看大殿,又扫了金池一眼,拂袖而去。燕草松口气,忙对金池行了一礼,急急追了上去。
二人出了栖春殿,皇后向后望了一眼,并未上步辇,往千秋宫走去,口中说道:“怎么样了?”燕草低声道:“只说戌时末便不好了,陛下来后便没了消息出来。”
皇后放缓脚步道:“莫非他疑心了?”否则怎会不让她进去。燕草没有接话,皇后看了她一眼道:“手脚干净点,不要留下把柄。”
燕草微微皱眉,轻声道:“娘娘放心,必不会牵涉到咱们。”她虽这样说,心中却隐隐觉得,便是没有证据,苏泰也会认定是皇后做的。
黎明时分,芸娘生下一个男婴,是为苏泰第四子,取名祯。因不足月,那孩子又瘦又小,啼哭之声有如猫儿叫唤,苏泰忧心不已,令乳母御医好生照看。
芸娘只看了一眼便脱力昏死过去,栖春殿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苏泰的怒火再也无法扼制,令金池将栖春殿中所有宫人交内府查办。
杨天鹄为芸娘把过脉,起身来到苏泰身边道:“陛下放心,娘娘失血脱力,此时昏睡并无太大危险。”幸得早有准备,有惊无险,否则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芸娘母子平安。他拿起那只药碗嗅了嗅,皱眉道:“味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