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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怎么安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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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池早已令宫人摆好饭食,苏泰携芸娘坐下,指着满桌的菜肴道:“有想吃的吗?”芸娘看了一眼,摇摇头,对清霜道:“熬些米粥。”清霜应下退去,苏泰道:“不能只吃那个。”芸娘叹道:“能吃下米粥已经不错了。”胸腹整日沉甸甸的,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苏泰道:“待皇后知道便让崔鹤来看看。”宫中御医他竟有些不敢相信。芸娘心中有事,没有理会,端起碗吃了几口,只觉胸中翻腾,忙放下碗起身去了净房。苏泰快步跟过去,见她蹲在地上干呕,连声道:“怎么了?”
芸娘没有力气答他,又呕了几下,才觉稍稍舒服,抚胸站起,苏泰忙将她扶住道:“这……这是……”芸娘靠在他身上道:“孕吐。”苏泰无语,轻抚她的背道:“你受苦了。”芸娘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假惺惺!”
次日一早,清霜便去了太医署,说芸娘昨夜不适,吐了几回,请御医去看看。太医令知道芸娘受宠,不敢怠慢,带着药童亲自去了栖春殿。
皇后正在用早膳,便有宫人来报太医令求见,皇后令他等着,吃完饭整理了仪容,才宣他进来。太医令行过礼后笑道:“恭喜娘娘,昭容娘娘有喜了!”
皇后险些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梗在那里说不出话。燕草忙轻拍她的背道:“娘娘当心,虽说是大喜事,也不要太过高兴了。”皇后缓过劲儿来,咽下一口气,笑道:“真真是件大喜事儿!来人,快去万圣殿给陛下报喜!”燕草忙道:“娘娘高兴糊涂了,陛下现在正在上朝呢。”
皇后深吸一口气笑道:“可不是嘛,宫里太久没有这等喜事儿了,本宫都乐糊涂了!”对太医令道:“昭容娘娘身子弱,你要多费心,该补的要补,该忌的要忌。待皇嗣平安生下,自然少不你的赏。”太医令领命,皇后含笑看着他退出去,看了燕草一眼,燕草令宫人尽数退去,关上殿门,一转身便吓了一跳,皇后脸上的笑容已然变得狰狞。
芸娘已明白了苏泰的用意,宫妃有孕由太医令向皇后禀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只需装做不知情,等着皇后向他报喜即可。她叹了一口气,苏泰为了自己费这些心机,她却并不高兴,最是无情帝王家,苏泰能这般对待皇后,将来自然也会这么对她。
正惆怅着,清霜来报燕草奉皇后之命前来看望,芸娘起身到了外殿。燕草带着三四个宫婢站在殿中,见到她便行礼。芸娘亲自扶起她道:“姑娘辛苦,快免礼。”又令清霜看座。
燕草岂敢落座,忙道:“恭喜娘娘!皇后娘娘听说娘娘有了身孕,欣喜不已,特命奴婢来看望,并转告娘娘一定要保重身子,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膳房去做,晨参暮礼也免了,万事以孩子为重。”说着又令宫婢将皇后的赏赐奉上。
芸娘站起身道:“妾谢皇后娘娘金恩!”自袖中掏出一锭金块塞进燕草手中,清霜将封好的赏银递给几名宫婢。燕草连连推辞,芸娘道:“姑娘收着吧,天这么冷,还要劳动你跑这一趟。”清霜笑道:“姐姐快收下吧,这可是喜钱!”燕草见推脱不掉,才说道:“如此奴婢就沾沾喜气!”谢过后收了下来。
燕草问了芸娘的饮食起居,只说回去要向皇后复命。芸娘一一答了,又随意与她聊了几句,便令清霜送客。刚想回内殿躺下,内侍来报,金池求见。
芸娘耐着性子令他进来,金池笑嘻嘻地捧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双手奉上,说道:“恭喜娘娘,陛下有赏!”芸娘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物件名称,金池道:“陛下说东西太多,回头让人直接搬到娘娘库房里。”芸娘将那纸丢还给他,懒懒道:“回去禀告陛下,请他将这些折成现银给我。”说完打了个哈欠就要回内殿,金池忙又道:“陛下还让奴婢转告娘娘,今日就不过来了,请娘娘保重身体。”芸娘不以为意,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是夜,苏泰来到千秋宫,皇后本以为他今日必要去陪伴芸娘,带着一肚子的怨恨早早歇下,惊闻皇上来了,来不及梳妆,刚刚披衣下床,苏泰便进了内殿。皇后忙上前行礼,苏泰摆摆手,皇后起身帮他脱去外裳,命燕草道打来热水,这才笑道:“恭喜陛下!”
苏泰微微笑了笑,眼中的欢欣却是真真切切的,皇后心中一酸,说道:“妾已吩咐太医令,每日都要亲自去为卢昭容请脉,以保万无一失。”苏泰却摇头道:“不必,如常一般即可。”皇后似颇为吃惊,苏泰坐在床边看着她道:“朕听说你将她的晨参暮礼免了,这就很好,其他的按旧例来便可。”皇后低下头,片刻后轻声道:“妾遵旨。”苏泰又笑了一下,却是意味不明。
此后数日,宫中嫔妃纷纷前来道贺,栖春殿门庭若市。芸娘不堪其扰,又不愿因此开罪众人,只得强打精神一一应对。刘锦儿与苏妙更是每日都来,苏祈亲自前来道喜,苏礽未来却送了礼,只有苏祎毫无表示,芸娘亦不会在意。
直过了七八日,芸娘才清静了下来,除了刘锦儿与苏妙时常前来。皇后本人虽未来过,倒是隔几日便让燕草前来探望,嘘寒问暖一番,不时送些药材补品,芸娘一一收下,却不敢食用。
苏泰并没有日日宿在栖春殿,芸娘心中有事,总寻不到时机,不免有些焦躁,加之孕中情绪不稳,更觉心神不宁,不思饮食,竟逐渐消瘦下来。
这日,芸娘睡醒后并不起身,靠在床头长吁短叹,清霜来报,杨天鹄求见。芸娘为之一振,连忙穿衣下床洗漱。
出了内殿,却见苏泰也在,杨天鹄正站在殿中。芸娘微微皱眉,杨天鹄已上前行礼,芸娘扶起他,看了苏泰一眼,问道:“先生怎么来了?”
杨天鹄道:“陛下命臣为娘娘请脉。”说着道了声“恕罪”,掀开芸娘衣袖,将手搭在了她的腕上。芸娘看了看走过来的苏泰,抿着嘴不说话。
片刻后杨天鹄松开手,看着芸娘道:“娘娘不可忧思太过,伤身不说,恐会危及胎儿。”苏泰轻轻扶着她的肩道:“你忧心什么?”芸娘低头想了想,暗道索性今日将话说开,抬起头道:“我确实每日都在忧虑!”
杨天鹄不动声色,苏泰问道:“为何?”芸娘叹道:“因着这个孩子……总是让我想起蕙儿。”杨天鹄瞄了苏泰一眼,苏泰握着芸娘的手柔声道:“原来是为这事儿。”他放下心来,说道:“蕙儿之事已在办了,若无意外,再过两个月你就能见到她了。”
芸娘又惊又喜,连声问道:“当真?你不骗我?”苏泰笑道:“我何时骗过你!”芸娘看向杨天鹄,他却低着头,苏泰道:“我说你不信,难道就信崔卿?”杨天鹄仍是不说话,芸娘拉着苏泰的衣袖问道:“那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做的?为何还要等两个月?”
始兴四年二月末,大越水军突袭北靖荆州防线,荆州刺史陆惟急调水陆各部防御,双方胶着于荆州江面。三月初,陆惟之女突然自刺史府中失踪,陆惟连夜赶回治所,情急之下险些将留在府中的北靖长公主斩杀。四月,大越见获胜无望,水军撤回南岸。
五月,秣陵已是春末夏初,宫中人人换上薄衫,各处宫殿俱已糊上窗纱。午后的阳光十分炙烈,芸娘却一直站在栖春殿门口,任清霜如何劝说也不回去。她此时己显了怀,站立过久便腰酸背痛,清霜劝她不动,只得搬来靠椅,让她坐在门口。
她便这样坐到日落,清霜蹲下身轻揉着她的双腿,见她脸上尽是焦急之色,暗暗叹息,忽听她道:“再去问问,为什么还没到?”清霜正要出去,却见苏泰带着金池走了过来,忙跪下行礼。
苏泰没有看她,皱眉扶起芸娘道:“怎么坐在这里?”芸娘不答反问道:“来了吗?”苏泰扶着她走回殿中,说道:“刚刚传来消息,现在还未进城,怕是到夜里才能到。崔鹤已到城外去等了,今晚便先去他府中,明日一早再带来。”
芸娘转过身道:“那我也去他家就是了。”苏泰拉住她道:“你去做什么!左右不过一夜的工夫,那么久都等得,这一夜还等不得么。”见她仍是不甘心,便又道:“我还有些事要与你商量。”说着将她拉回内殿,扶她靠在榻上,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微微笑着。
芸娘心不在焉地问道:“你要说什么?”苏泰收回手,握住她的,轻声道:“蕙儿你打算怎么安置?”芸娘皱眉道:“什么怎么安置?自然是跟着我。”忽想起她此刻人在深宫,蕙儿如何能留下,不由急道:“你……你要想办法让她进宫来!”
苏泰柔声道:“你莫急,我不是正要同你商量么。”拍拍她的手道:“我有两个办法,看你如何选择。一是让她待在宫外,便住在崔鹤家中……”见芸娘摇头,笑了笑道:“第二个便是让她进宫,只是得对外称她是崔氏族人,与你投缘才被你留在了宫里做伴。你们俩的关系绝不能让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