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阿索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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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那“军师”又出现了，避着众人与杨天鹄密谈片刻便又匆匆离去。芸娘见杨天鹄向她走来，迎上去道：“有新情况吗？”杨天鹄道：“阿索穆传话过来，要单独见你。”
芸娘想了想，点头道：“可以。”金池却在一旁叫道：“不行！夫人怎能单刀赴会！”芸娘未理睬他，正要说话，吴靖亦道：“阿索穆已知夫人身份，若存了歹念，夫人一人如何应对？！”
杨天鹄皱眉不语，也十分犹豫。芸娘道：“若他真有旁的想法，即使你们都去，又如何能与几万大军相抗？”众人无语，芸娘道：“此行本就有风险，来时早已想到，如今已经到了这里，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是不是为时已晚了？！”
说完她看着杨天鹄，似在等他决定。杨天鹄权衡片刻，对吴靖道：“夫人言之有理，现在已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为防万一，我让人给阿索穆带话，咱们也不去他的大营，选一个中间地带，你我陪着夫人前去。若他仍不同意，咱们就作罢，宁可此事不成，也不能让夫人置身险境。”
金池仍是不同意，吴靖却道：“就依先生所言。”既然来了，总不能试都不试便回去。金池急道：“若是阿索穆设伏呢？”杨天鹄道：“他若要伏击咱们，何需等到现在。”看向芸娘道：“夫人意下如何？”芸娘很想见见这个阿索穆，点头道：“我听先生的安排。”
众人议定，杨天鹄立即拿出地图与吴靖一同察看，二人商议片刻，选了一处地方，杨天鹄便手书一封拜函令神佑军送往西北联军大营。
金池见二人完全无视他，不由气恼万分，转过身对芸娘道：“夫人可要三思啊，莫要被某些人利用了。您若有什么意外，陛下该怎么办？”芸娘嗤笑一声道：“我被谁利用？我此行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若说利用也是皇上利用我。再者，皇上让你跟来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是阻止崔先生行大事的吗？”说到此她已沉下了脸，语气十分严厉。
金池一呆，忙跪下道：“奴婢不敢，夫人息怒！”芸娘见好就收，扶起他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心里很感谢你。可你想过没，咱们都已经到这儿了，若此时因为害怕便回去，岂不功亏一篑，那才是真正的有负皇上所托。”
金池将势站起来，杨天鹄与吴靖也看着他们，芸娘道：“况且我也相信崔先生与吴统领定能保护好我。”金池再不敢多嘴，只得面露忧色站在一旁。
因要等阿索穆的回话决定行程，一行人便在原地夜宿。马车早已被路匪抢走，芸娘也只得随众人一同露宿。
神佑军生起数个火堆，围成一个火圈，杨天鹄走来走去，最终在两个火堆间站住，令清霜将芸娘扶过来，说道：“这里位置极佳，既暖和又没有烟气，夫人今夜便在此歇息吧。”
芸娘应下，清霜将大氅铺在地上后才请芸娘坐下。那位置确实不错，坐在一旁丝毫不觉得冷，芸娘见除了金池等人在火堆附近，神佑军皆远远站在火圈之外。
芸娘坐下，杨天鹄又与吴靖低语了几句，也在她身边坐下，轻笑道：“想不到还能与你再这般露宿。”芸娘亦是一笑，虽然情景一样，可她的心态绝然不同。
金池站在二人身后，只觉这崔鹤与平日在宫中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同芸娘之间也有种说不出的亲匿，心道回去定要向苏泰禀报。
夜半时分，芸娘蜷缩在火堆旁睡得迷迷糊糊，忽觉大地震动，吓得猛然坐起，但见火光摇曳，杨天鹄等人早已起身护卫在她身侧，忙道：“怎么了？有人来了？”
杨天鹄神情肃穆，吴靖轻声道：“约有四五骑，从北边过来。”芸娘起身道：“北边？！是不是阿索穆的人？”杨天鹄也是如此怀疑，说道：“不管是何人，你都不要出面，我来应对。”好在来人并不多，便是有意外也足可自保。
说话间马已到了近前，当先一人跃下马背冲过来。神佑军全都举起武器，杨天鹄却叫道：“住手！”那人越过神佑军来到杨天鹄身前道：“先生，阿索穆小汗王来了！”正是杨天鹄派去送信的人。
芸娘自杨天鹄身后望去，那些人都已下马，因离火堆较远，看不清面貌，只能看见高大的身型。杨天鹄沉吟一瞬，快步上前，与那几人交谈起来。芸娘见他向这边指了指，那几人似商量了一下，忽地散开，上马而去，只有一人随杨天鹄走了过来。芸娘已大概猜到此人身份，他们越过火堆越走越近，她的心竟有些莫名的激动。
杨天鹄带着来人走到芸娘面前，说道：“夫人，这位是阿索穆小汗王。”芸娘抬起头，此人比杨天鹄还要高出半个头，身材魁梧，颌下蓄着浓密的短须，鼻梁挺直，眉目却生得很是柔和。
那人也在打量她，不待她说话，已开口唤道：“艾玲耶！”芸娘一愣，那人忽然伸出手，用力在她脸上抹了几下。众人皆惊，杨天鹄忙将他的手抓住，金池已怒喝道：“大胆狂徒，竟对娘……夫人无礼！来人，将他拿下！”
神佑军刀剑出鞘，直指来人，那人被杨天鹄捉住了手，却哈哈笑道：“这才像嘛！做什么涂得像个鬼！”语调生硬，却是汉话。
杨天鹄见芸娘脸上的妆被他擦掉了不少，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和高挺的鼻梁，方知他无恶意，立刻阻止众人，缓缓松开了手。阿索穆揉揉手腕，仔细看了杨天鹄一眼，皱眉道：“你是……当年那个小孩？”
他比杨天鹄大不了几岁，杨天鹄沉着脸道：“在下崔鹤。”阿索穆点头道：“你长大了。”杨天鹄气结，他初到朔方已有十七八岁，在朔方也居住了多年，在阿索穆口中竟是个小孩。
芸娘忍不住笑出声，阿索穆转过头看着她，说道：“艾玲耶，你长丑了，比你姆妈丑多了。”芸娘一怔，想起他母亲是汉人，看来他的汉话都是同他母亲学的，当下笑道：“嗯，是比我娘丑。”
阿索穆揉了揉她头，金池脸又黑了几分，阿索穆笑道：“我是你……”他顿了一下，似在思考，芸娘正要说话，他已想了起来，说道：“我是你的舅舅！”
芸娘对他已颇有好感，爽快地叫了声：“舅舅！”阿索穆哈哈大笑，忽然抱起她往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接住放下。金池忍无可忍，叫道：“你……你……”心知他是元胡小汗王不能开罪，可这般无礼如何使得。
芸娘吓了一跳，杨天鹄待她站定小声道：“你小时候很喜欢这样玩。”芸娘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阿索穆笑道：“艾玲耶，你还活着，真好！真好！塔绮娜定会欢喜！”
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是刚刚离去的阿索穆的几个随从，他们跳下马，几步来到阿索穆面前，说了几句话，阿索穆点点头，对芸娘道：“艾玲耶，西面有个村子，没有人，咱们过去说话，这里冷，人也多。”
芸娘懂了他的意思，是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看了看杨天鹄，见他未曾反对，当下笑道：“就依舅舅。”阿索穆又是哈哈一笑，挥挥手说了一句话，那几名随从竟对着芸娘跪下，唤了一声，似在行礼，不待芸娘反应，又站起身上马，当先引路去了。
杨天鹄令众人上马，护卫芸娘随他们前去。阿索穆策马走在芸娘身边，问道：“你不骑马？”芸娘摇头道不会，阿索穆皱眉道：“你小时候就会了。”芸娘一愣，忙指着头道：“后来这里受过伤，什么都忘了。”阿索穆沉下脸道：“什么都忘了？”芸娘点头道：“是的。忘了我是谁，忘了我娘，忘了我爹，从前一切一切都忘了。”
阿索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芸娘坦然迎上，二人对视片刻，阿索穆的神情转为凄凉，口中哼出一首他们听不懂的歌，夜色中悠远哀伤的曲调回荡在众人左右。
杨天鹄只觉似在哪里听过，猛然想起卢霆去世时，塔绮娜哼唱的正是这首歌。西北各族喜欢以歌抒怀，阿索穆定是心中伤感，才会不由自主地唱起来，如此看来他仍是十分感念塔绮娜。
众人静静聆听，一曲终了，心中都觉怅然，抬眼望去，已到了一座村庄。凤翔自民乱起，此类村落已是十室九空，村民或为乱民，或落草为寇，或举家迁徙，唯不敢再留在家中。
阿索穆带着芸娘来到一座大窑洞前，令人进去打扫一番，待随从出来，便对杨天鹄道：“你信中说不让我们单独相见，谁要跟着我们？”杨天鹄指了指吴靖，说道：“我二人。”阿索穆看着芸娘道：“艾玲耶，你愿让他们跟着吗？”芸娘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有好些事想问你，他们不能听。”
金池忙上前道：“夫人不可！”阿索穆对着他的肩膀拍了一下，说道：“你这小孩，话忒多了。”金池竟被他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