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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六章 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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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打开门,见金池一脸诧异地站在那儿,向他使个眼色,回头看了看芸娘,关上殿门,拉着金池走到一旁轻声道:“大人怎么来了?”金池皱眉道:“娘娘怎么了?陛下很是担心。”清霜明白定是殿中有人向苏泰密报了,暗道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何大半月了也不来看她。
金池见她不答,催促道:“娘娘到底怎么了?”清霜道:“日间何宝林带着二公主来看望娘娘,娘娘看到二公主眼就直了,她们走后就一直郁郁不乐,刚刚大哭想是……”她看了金池一眼,那意思是你懂了吧。金池能跟在苏泰身边伺候,自然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来,说道:“你没有劝劝?”清霜道:“劝了,越劝越哭。”叹口气道:“这宫里本就捧高踩低,昭容娘娘无亲无故,从前还有陛下关心,如今陛下也不来了,娘娘又被关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得何宝林能想着她,再看到二公主,岂能不触景伤情。”
金池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我明白了,会如实禀报陛下的。你快进去吧,小心伺候着,娘娘身子不好,别让她哭坏了。”说完转身便走了。
他一路小跑地回到万圣殿,苏泰正焦躁地在殿中踱步,他本已睡下,忽闻报芸娘在寝宫莫名大哭,惊得立时便要过去,又生生止住,此刻见到金池,忙道:“怎么样了?”
金池喘息着将清霜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苏泰慢慢平静下来,心中却是五味陈杂。那日他发怒拂袖而去,第二天便后悔了,冷静下来一想,芸娘若真是顾念陆惟,岂会让他去打荆州,十之八九是为孩子。他虽后悔,毕竟是堂堂一国之君,又是男人,哪里能主动去找她,向她低头,索性借机给她一个教训,因此便硬撑着等着她来认错。
她每日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吃了什么东西,都有人事无巨细地报给他,有几次忍不住想去找她,可又怕越发娇纵了她,谁知等了大半个月也没见她有半点服软的意思,不禁更加郁闷。
他在万圣殿中长吁短叹,芸娘那厢已止住了哭,清霜向她禀报了金池的来意,她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令清霜打来热水,将满脸的泪痕洗去,躺在了床上,却是依然毫无睡意。
清霜在一旁打着扇,她摇摇手止住她,问道:“二公主一直是养在何宝林身边吗?”她记得有些朝代皇子公主是不能与生母住在一起的。清霜道:“我朝太宗幼时便丧母,深知骨肉分离的痛苦,所以便立下规矩,皇子公主皆由其生母抚养,除非生母品阶过低,可交由皇后抚育,但一般育有皇嗣的妃嫔,至少都是婕妤以上的位份,所以都能亲自抚养。”
芸娘点点头,这个规定倒是很人性化。想了想又道:“怎么这些年皇上都没有别的孩子出生?”就算她专宠,但她入宫也不过一年多。清霜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这个奴婢真不知道。”
芸娘直觉此中不简单,能让苏泰几年生不出孩子的,除了他自己应该就只有皇后了,可若皇后暗中做手脚,以苏泰的精明不会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反应。
想到皇后,她忽又问道:“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皇后亲生的吧?”清霜道是,芸娘道:“那为何还不立太子?”不仅不立太子,三个皇子连封号也没有。她上次见到三个皇子还是在太后的葬礼上,那大皇子苏祈已有十三岁了,身量似乎比她还高,长得不像皇后,更像苏泰一些。
清霜仍是压着嗓音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想了想道:“据说皇后更喜欢三皇子。”芸娘一愣,说道:“两个不都是她生的?!”按说苏祈既为长又为嫡,占尽所有优势,立他为太子天经地义,难道是他亲妈偏心,想要让小儿子继承家业?
二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天已泛白,清霜见芸娘已显出困意,忙扶着她睡下,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清霜松了口气,放下幔帐,打开门对守夜的宫婢低语几句,重又关上殿门,走到窗边的软榻合衣而眠。
如此过了几天,苏妙又来过一回,芸娘看到她既高兴又难过,对何宝林的用意已十分清楚。
这日,苏妙早早便来了,缠着芸娘说故事,芸娘将从前哄蕙儿的故事说了几个,苏妙听得津津有味,便听内侍来报,大皇子求见。芸娘一愣,问道:“谁?苏祈?”苏妙已站起了身,清霜道:“是大皇子,来探望娘娘。”
芸娘很是奇怪,忙让清霜请他进来。芸娘站起身,只见阳光下一名身姿挺拔的青衣少年缓缓走来,跨过殿门,走到她面前弯腰行了一礼道:“苏祈见过昭容娘娘。”
他是嫡长子,虽无封号,将来极有可能便是太子,芸娘不敢托大,忙还了一礼请他坐下。苏祈微笑着坐在下首,清霜奉上热茶,他看了苏妙一眼道:“妙儿也在啊。”苏妙上前唤道:“大哥哥好。”
苏祈应下,看着芸娘道:“听闻娘娘身体欠安,正巧今日无事,特来看望。”十来岁的少年正是发育期,他刻意压着嗓音说话,以显得成熟。
芸娘笑道:“多谢大皇子关心,这两天已好多了。”这可有意思了,苏泰的儿子女儿一个个来找她,是什么用意?若说何宝林母女是在她身上压宝,苏祈身为嫡长子又是为了什么?是皇后授意他来的?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她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苏妙似有些怕苏祈,明显变得拘谨,不敢坐下,只在芸娘身后站着。芸娘回头看她一眼,笑道:“你也有怕的人?”何宝林虽有目的,可这孩子却很投她的缘,也许是性格与蕙儿有几分相像吧。
苏祈看了看苏妙,微微笑道:“娘娘有所不知,母后令我教她们几个读书,她已经差了我好几天的功课未交。”苏妙扁着嘴道:“明明是你故意把我的功课布置得最多,她们每天写两张纸,我要写四张。”
芸娘听得有趣,问苏祈道:“为何她要多写?”苏祈道:“那是帮母后抄的佛经,妙儿的字儿写得好,可不是得多写点。”芸娘一怔,继而道:“那是应该,能者多劳!”苏妙气得直跺脚,芸娘与苏祈相视一笑。
三人说说笑笑不觉已近午时,苏祈便要告退,芸娘道:“他们想必已准备了,大皇子若不嫌弃饭食简陋,便在这里用了再走。”苏祈似犹豫了一下,芸娘又道:“若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里,我就不留你了。”
苏祈忙道:“娘娘赐饭,莫敢不从,如此多谢了。”芸娘笑道:“你小小年纪做什么弄得老气横秋,少年人就要有少年人的样子,以后在我这里不必这么拘束。”苏祈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她,又垂下眼说了句遵命。
清霜带着宫婢摆好饭食,请三人落座。苏妙拍手道:“我上次在娘娘这里吃的那个卷饼,回去后让厨娘做,怎么也不是那个味儿,清霜姐姐,你教教我吧!”清霜掩口笑道:“公主恕罪,奴婢也不会,是娘娘亲自指导厨娘做的。”
芸娘给二人各挟了一块酥肉,笑道:“我的独门秘方哪能外泄,想吃啊就得到我这里来。”苏祈谢过,挟起放在口中细细咀嚼,暗暗点头。苏妙已叫道:“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好吃!”芸娘哈哈大笑。
饭后,二人略坐一会便起身告辞,芸娘请苏祈将苏妙送回揽翠宫,又各包了包点心让苏祈苏妙带回去吃,看着二人离去才回到殿中,摒退众人,对清霜道:“问一下你家公子,皇上至今不立太子的原因是什么。”
有了苏妙的陪伴,时间过得颇快,转眼她已被禁足一个月,苏祈自那之后也常来,却都是挑苏妙在的时候,想来是担心独自前来惹人闲话,芸娘暗道这孩子小小年纪行事却很得体,果然是皇家子弟。
这日乃是中秋,大越旧例仍是百官休沐,放假三天,阖家团圆赏月吃饼。宫中照例有家宴,却无外官参加,只皇室诸人。芸娘仍被禁足,清霜悄悄问了金池是否需要赴宴,金池哪敢做主,只得硬着头皮问苏泰道:“晚间的家宴昭容娘娘是否……”见苏泰仍是低着头看奏章,忙又道:“还是……去请皇后娘娘示下?”
苏泰只淡淡道:“今日团圆之夜。”金池弯着腰想了想,道了声遵旨便匆匆前去栖春殿。清霜听他说完愣道:“陛下是什么意思?”芸娘一哂,说道:“听不出来么?中秋之夜,皇帝陛下要人月两圆,所以放我出宫片刻。”
清霜大喜,忙去给芸娘准备礼服饰物。芸娘见金池仍站在一旁,问道:“他还有话?”金池道:“奴婢只是有些不当讲的话……”芸娘好笑地看着他道:“那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可没觉得做错了什么,今天这局面也不是我造成的,我的委屈又向谁说去?”金池道:“娘娘难道看不出陛下只是在等您给他一个台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