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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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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心道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转过头细细想了他的话,暗道莫非他以为自己是关心陆惟?可她若是担心陆惟又怎会让他去打荆州?忙站起身追了出去,却在殿门口被挡住,金池哈着腰道:“娘娘,陛下才下的令……”
芸娘不由也怒了,这人心眼小脾气大,智商又低,听话都听不明白,居然还要禁她的足,当下不再多说,转过身回到殿中,“啪”的一声重重关上殿门。
次日,各宫妃嫔便都听说卢昭容干涉朝政,被苏泰当面斥责,还禁了足,一时议论纷纷,原本消停的后宫又活跃了起来,不时有内侍宫婢奉命前往万圣殿为皇帝送汤羹点心,俱被金池拦住。
皇后听燕草说完,想了想道:“再等等,让她们先折腾,谁知他这次是真是假。”那女人到底怎么干政,又干的什么政,她不知道,可她却知道苏泰对那女人的心,若只是一时之气,她便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
芸娘本就不常在宫中走动,虽被禁足也未觉有多难过,栖春殿虽不如千秋宫大,宫室也足够她日常活动了。刘锦儿来看过她几次,起先见到她便哭,一个劲儿地劝她赶紧去向苏泰认错求饶,她安慰了许久。后来见她似乎确实不太在意,虽觉奇怪,也不再说了,只陪着她闲聊解闷。
还有一个她没想到的人也来看望她,那便是因她醉酒被牵连的原来的充仪何宝林。那日她午睡刚醒,清霜便说何宝林带着公主来了,她愣了片刻才明白,忙来到外殿,便见一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那里。
二人见她出来便跪下,她忙上前扶起,请她们坐下后才细细打量了起来。何宝林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眉宇间很是怯懦。那小姑娘却不害怕,不时看她一眼。
她不由想起了蕙儿,心中一酸,冲她招招手,将她拉到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那孩子道:“回娘娘话,孩儿叫苏妙,今年十岁了。”
芸娘笑道:“苏妙,真好听!”见何宝林一直紧张地看着二人,便说道:“宝林知道我原也有个女儿吧?”何宝林是王府旧人,当年见过芸娘母女,闻言不知该不该点头,芸娘并不介意,对苏妙笑道:“我可以叫你妙妙吗?”
苏妙原本见母亲如临大敌的模样,以为芸娘是如皇后一样的做派,此刻见她这般可亲,想也不想点头道:“可以!”却又立刻道:“可是很像猫儿的名字。”芸娘大笑道:“那才更可爱啊。”摸摸她的头,令清霜带她去一旁吃点心,这才对何宝林道:“多谢宝林来看我,还带了妙妙来给我解闷。”
何宝林原是吴郡一县尉的女儿,因姿容秀美,十四岁时被吴郡太守送给了苏泰,初入府时颇得苏泰欢心,又因为年纪小,触犯了当时的王妃、现在的皇后也不自知,被她整治了几次。她本以为苏泰定会帮她出头,谁知苏泰却任由皇后所为,对她往日的宠爱竟像假的一般,方知□□是皇后做主,从此就变得唯唯诺诺,后来生了孩子,更怕惹怒皇后祸及女儿。
她吃惊地看了芸娘一眼,站起身道:“妾要多谢娘娘才是!若不是娘娘当日不追究,妾哪能活到今日!”她说的倒是实话,如果芸娘那时坚持要处置她,苏泰和皇后都不会阻拦。
芸娘笑了笑道:“都是宫中的可怜人儿,何必互相为难。”何宝林似颇为触动,芸娘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妙妙这孩子我很喜欢,宝林若是有空,可常带她来看我。”
何宝林又似一惊,忙道:“能得娘娘青眼是她的福份。”芸娘笑而不语,只歪头看着一旁正在吃着点心的苏妙,心中想的却是蕙儿。
何宝林母女直到傍晚才离去,清霜将二人送出殿门,吩咐内侍好生相送,才又回来,将桌上收拾一番,见芸娘仍呆坐在一旁,轻声道:“何宝林这般胆小,二公主却很活泼。”芸娘回过神,看着门外道:“她胆子才不小呢,只是谨慎罢了。”胆子小怎会此时上她的门,还带着孩子。
何宝林为充仪时原住揽翠宫,降为宝林后本应搬出,皇后念她带着苏妙,仍让其住着,只是她一个宝林不能独占一处宫室,又迁了另两名低品级的宫妃与她同住,因有苏妙在,母女二人仍住在主殿。
苏妙见宫人都退去了,坐到母亲身边,轻声道:“阿娘,昭容娘娘很可亲啊,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何宝林看了看门外,小声道:“怎么又唤我娘了,如今还有旁人在,别被人听到。”到时又是罪过一桩。
苏妙站起身跑到门边利落地关上殿门,拍手笑道:“这样就没事了!”何宝林也笑着望着她,心中却有些难过。她当年进吴王府时,比苏妙大不了几岁,也是一派天真,父母都是老实人,对权谋算计一窍不通,自然也不会教她什么。可这么多年下来,该会的她都学会了。
她招招手,苏妙便来回到她身边坐下,她拉着女儿的手说道:“既然昭容娘娘可亲,你便与她多亲近。”苏妙点点头道:“她那里的点心似乎也好吃些。”何宝林笑了笑没有说话,苏妙又道:“那娘你明天再带我去。”
何宝林道:“娘不能去,你自己去。”苏妙一愣,问道:“为什么?”何宝林摸摸她的小脸道:“娘总是去会惹人闲话,若是昭容娘娘生气就不好了。”苏妙不太明白,却也知母亲总是小心翼翼,不由说道:“昭容娘娘那么好,不会生气的!”
何宝林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娘就跟你直说了吧。娘如今落了难,以后再难护着你。你一天天大了,说不定过两年你父皇就要为你选婿了,娘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皇后……要顾及的事儿太多,怕是也没精力管你。你与苏娇、苏婵一般大,韩昭仪、伍修容日日在皇后那儿巴结,只怕有好姻缘皇后也会先给她们,所以咱们只能靠着卢昭容。”
苏妙红着脸皱眉道:“可是孩儿的……的婚事不应该是父皇做主吗?”何宝林摇头道:“你父皇哪里会亲自去挑,再者,比如有一个好儿郎,你们姐妹都是你父皇的女儿,随便让谁嫁过去,这人都是他的女婿,对你父皇来说没有差别,但对你们而言,那就是天壤之别。儿啊,你还小,不知道婚姻对女人有多重要,良人难求啊!”
苏妙的脸红得能滴出血了,半晌说道:“可昭容娘娘自己不也被父皇罚了,她能帮我什么?”何宝林摇头喃喃道:“她不同……”她确实不同,无论是在吴王府还是后宫,□□女子犯了错,都是由皇后处置,比如她,比如许吴二婕妤。而卢昭容却是苏泰亲自罚的,看似更严厉,焉知不是苏泰更看重她,舍不得将她交给皇后发落。今天去了栖春殿,卢昭容除了不能出门,哪里像是被罚的样子,据说金池每日都去请安,谁能使唤得了金池?
她在心中冷笑,那些人以为卢昭容失宠了,又转过头去巴结皇后,更有去向苏泰邀宠的,恐怕她们都要失望了,那位圣心难测的皇帝陛下看来并没有打算换新人。想到此她心中一涩,刚入吴王府时,苏泰对她也很好,那时她以为自己是与旁人不同的,苏泰是真心地喜爱她,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见识到了苏泰的无情与冷漠,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却不知他也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份仅有的情意尽数给了旁人。
她出了一会儿神,见苏妙仍红着脸站在面前,笑道:“你只记得,娘不会害你。卢昭容既然现在喜欢你,你便要牢牢把握机会,相信娘,她如果肯帮你,定会比皇后得力。”苏妙虽不太懂,仍是点头应下。
芸娘心中也不平静,苏妙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蕙儿,以致夜不能寐,坐在床上独自流泪。清霜暗叹一口气,走过去轻声道:“娘娘,若是睡不着,奴婢陪您说说话吧。”
芸娘看着她摇摇头,脸上斑斑泪痕,清霜道:“蕙儿姑娘如今很好,据说又长高了,陆将军无事便陪她说话,教她认字儿。”芸娘忽然捂住胸口大哭,口中说道:“别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
清霜原想宽慰她,不料竟将她的情绪引爆了,忙上前扶住她唤道:“娘娘!娘娘!”芸娘犹如不闻,靠在她身上不住地哭泣。栖春殿中一片寂静,显得那哭声越发清晰。黑暗中有人影一闪而过,向万圣殿方向奔去。
芸娘哭得天昏地暗,清霜的心里也阵阵发酸,正想如何劝解,殿门被轻轻敲了敲,金池在门外说道:“娘娘睡了吗?”清霜正要答话,芸娘忽然怒喝道:“滚!”清霜吓了一跳,忙道:“奴婢去看看。”说着便往门口走去,芸娘在身后叫道:“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