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之战》车小习

17、无能为力 空地，

　　空地，红雾。

　　小女孩盘腿凌空，双手间一枚小小的核凝聚而成，四周的红雾呈旋涡状向其涌来，这吸收看似快速，但比起剩余的红雾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左岸略为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核，有它在自己就算不进入识海也能自主修炼，而且它吸收得越多便越大，越大便吸收得越多，可以说是一劳永逸。

　　“不愧是生命之神阁下。”沃德称赞道。

　　当初世界还是一片荒芜之时，也是生命之神想出了让万物自我繁衍进化的法子，才变成如今这般生生不息、欣欣向荣的姿态。

　　“你说……”左岸轻轻戳弄着那核，思索道，“我会不会受这些记忆影响，真的断情绝爱？”

　　记忆中的生命之神喜爱亦包容万物，但其实内里从未将什么放在心中，在别人眼中，她是最为博爱公正的神祗，没有什么主仆之分，信奉众生平等一说，不会因为种族或是功法区别对待他人。

　　诚然。

　　谁会和自己造出的玩具讨论主仆之分呢，都是玩具，又如何不平等呢，玩具是什么种类有什么作用，又何须去在意呢。

　　神和众生，本就是不同的。

　　“生命之神阁下……”沃德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担忧。

　　左岸那双黑眸幽深而空洞，周围的红雾突然加快了速度齐齐朝她和手中的核涌去，一幕幕曾经的影像在她脑中快速回放。

　　神位不过两千，死在诸神之战里的神却是数以亿计，只因某个神死了之后，它的神位会有新的神替代，和养蛊一样残忍，却比那麻烦得多，而从第一次诸神之战开始活到现在的，也只有生命之神和众神之王时间之神而已。

　　神寿命无尽，移山填海只是基本，处于诸神之战中的神界，空间撕裂，时间紊乱，天地倾覆，日月衰竭，五行颠倒，八卦纷扰。和如今这般弱小到需要靠权力与谋略的诸神之战不同，那才是真正的布满鲜血的战场！那暗红色的液体渗入大地，竟是硬生生将神界染红了！那是一片真正的由血浸泡出来的红土，吞噬掩埋了不知多少届神灵！

　　“生命之神阁下！！”

　　红雾的翻滚流动突然被制住，左岸瞬间恢复清明，下落后向后一倒躺在地上，最后那一幕是在她创造出各界之主后，法则告知她的一句话。

　　“知道神存在的人……都将给诸神陪葬……”

　　她喃喃着，忽然懂了为何冥帝从前不告诉生命之神他的心思，也明白了如今他为何总在谈论到神之前要弄晕赵子游，他一边真真切切地爱着生命之神，一边也在为生命之神可能的爱而铺路。

　　她何德何能……

　　沃德担忧的询问仍在耳边，她却顾及不上了，闭上眼脱离识海，外界的天仍黑着，还是深夜。

　　不知是刚刚的吸收让她五感灵敏了，还是她与冥帝本身就有的灵魂联系，此时她竟能清楚地知道他就在她的床边，即使还是看不见人影，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无声地做着口型，盯着冥帝眼睛的位置，下一秒她就不见了，只留下赵子游仍在床|上毫无清醒的意思。

　　“冥帝，带我走。”

　　——————————————————————————————————

　　眼前这座小木屋看上去稀松平常，四周柔软的草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周围的树木也零零散散地生长着，似乎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隐居之地。

　　如果它不存在于冥界禁地的话。

　　“你竟然还留着它……”左岸感慨一声，推门进去。

　　这是曾经生命之神的居所，那时她与冥帝长住冥界，在这本应阴暗幽深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小小的绿洲。

　　房内的物品和布局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纤尘不染，就像生命之神仍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十万年一样。

　　冥帝如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眼中充满了怀念与温情，占据了那双红眸的小小背影忽然转过了身，目光交织。

　　左岸一怔，先前埋在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冥帝你为何……从不告诉生命之神……你爱她？”

　　“不是她是您自己，吾主。”冥帝半跪下来，微微抬头看着她，“神之爱不得善终，我不愿您被法则惩罚罢了。”

　　“不要骗我……”

　　“那么大概是因为我心中的您至高无上，不能被情爱牵连。”

　　“不要骗我！”

　　她揪住面前这人的衣领，瞪视着他的双眼水雾雾的，似乎下一刻就会落泪。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帮赵子游……”

　　冥帝苦笑，声音温柔而惆怅：“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呢？吾主。”

　　“您强大、温柔、包容一切，不在意善与恶，不在意种族优劣，在您眼中众生平等，我知道，即使您将来的伴侣不是神，您也不会嫌弃。”

　　“但是我不敢。”

　　“因为我知道我的结局，所有知道了神存在的非神者都知道结局。在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在您赐予我与其余界主无尽的寿命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们有朝一日终将死去，作为诸神的陪葬品。”

　　左岸虽然猜到了，但仍是悲恸，手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开口：“……这，是无告诉你们的？”

　　冥帝摇摇头，“这件事生来就扎根在我们的记忆中，大概是法则刻下的吧。”

　　左岸心下了然，这的确应该是法则做的，毕竟当初连她都不知道这道法则，还是无在各界之主诞生之后才告诉她的，否则她又怎能让他们知晓参与。

　　“所以，我并不愿让您知晓我的心意，甚至其余界主也是如此。”冥帝轻笑道，“而您也真的……太迟钝了。”

　　左岸笑不出来，曾经的她竟然从不知道他们藏着这样沉重的心事。

　　从出生开始就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冥帝安慰似的说道：“吾主不必在意，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

　　“这只是因为最终的这场诸神之战情况特殊！一场战争用得了多久？一年？十年？中途休战的时间是未定的，所幸这次是十万年，可万一只有几天呢？！”左岸猛地扑到他身上，头埋在他肩窝处，收紧了手臂，“这意味着你们可能活不到百年就必须死去！甚至无法超过一般的凡人！”

　　“我本意不是如此，将你们卷进诸神之战之中，你们……可怨我？”

　　“我们从不怨您，吾主。”冥帝轻轻拍着她的背，“吾主给予我们的一切都是恩赐，生如是，死，亦当如是。”

　　“冥帝……”左岸呢喃着，眼中一片茫然。

　　身为生命之神，她却救不了想救的人。她可以让新的生命诞生，也可以延长还活着的生物的寿命，但她无法挽回已经死亡的灵魂，更何况那是法则在要他们的命！

　　虽然如今有唐子豪这个法则的化形，但并不代表就能改变法则，就像一个人，有了灵魂的人能思考、能交流，但没有灵魂的尸体，也会在反射神经的操控下完成一些动作，这与意识无关，纯粹是身体的行动。唐子豪是法则，但执行法则内容的并不是他的意识，可以说就算他是具尸体，也能遵从法则的一切去执行。

　　“冥帝，我……”左岸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张了几次口，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您不必如此。”冥帝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