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云深不知处 一府双楼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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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看着博衍，又看着桌上的银子，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银子。
清如：原来只知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没想到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清如素手一抛，银子以一个华丽的抛物线掉入屋中的青花鱼缸中，缸中的鱼儿受了惊，一时间在里面慌乱的游着。
清如：公子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玉壶楼里也没人能解答，公子不必多费功夫了。
博衍接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定银子，放在桌上。
博衍：那你可知道梁郡守的女儿梁星河？她在玉壶楼吗？
清如迅速的抓起银子又一次丢进了缸中，这一次咚的一声，溅起了水花。
清如：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博衍：也就是说梁星河确是你们的“客人”。青楼也招待女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不大光彩罢了。你们的女客都在哪？“第五层”？
清如：公子想要的服务恐怕清如很难满足，请公子另择佳人吧。
清如起身向门口走去，却被博衍拦住。
博衍：青楼里的买卖都是有价的，我懂得，姑娘是觉得我出价不够？
清如：公子似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无价的东西？公子既然不需清如相送那公子请便吧。
博衍：这世上无价的东西其实也不多，若我用“无价”换姑娘的“无价”不知姑娘觉得可算公平？
听了铜七的话梁星荃有些怔忡。
梁星荃：铜七？你……什么意思？
铜七：本来我想着自己在军中闯出些名堂，就可以回梁府把小姐……把小姐……把小姐带出来。料想郡守也不会拦着。我现在已经是校尉了，本想着总可以和梁郡守说上话了……却不成想小姐就要……就要嫁人了。小姐，你要是因为你爹，我可以带你走，你不必嫁给安思远！
梁星荃怔住了，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水，发现茶水都已经凉透，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肠胃被描绘的一清二楚，可是心里却一团乱麻。
梁星荃苦涩的开口：铜七，若是早一些，早一些该多好……
铜七回过身来，看着梁星荃。
梁星荃：若是不曾遇见他，我会和你走，只是现在……
铜七伸出了双手胡乱的在面前摆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手足无措的围着她转圈。
铜七：不不，小姐你，你不要难过，小姐……
梁星荃抬着头看着铜七，满脸的络腮胡都遮挡不住他脸上的喜悦。
铜七：有你这句话，铜七已经很开心了。阿七知道，即便阿七成了将军也是配不上小姐的，安思远是圣上亲封的英武将军，年少有为，智勇双全，自然是小姐的良配。现在想想真是男才女貌，小姐只要不嫌铜七粗俗还肯认铜七就很高兴了，更何况……小姐还愿意跟铜七走……
梁星荃伸手握住了铜七的大手。梁星荃的手凉的好像深秋寒夜里的湖水，铜七却似骄阳下的炭盆，只是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裂口，还有握刀枪的硬茧。梁星荃慢慢的抚过这些沧桑的痕迹，心中一阵梗咽。
铜七抽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和身上的粗布麻衣，铠甲软猬不一样，是个用丝线精绣的小口袋，铜七把它放到梁星荃的手上，梁星荃不解，打开小口袋，是一块青色的玉佩，颜色和梁星荃玉箫的颜色极其相似，不细看会以为是一块璞玉雕琢出的，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平安扣，却触手生温，温润细腻，任谁都能看出绝对不是凡品，玉下面缀着碧绿的丝绦，虽然也是极好的料子但辫的手法却显得有些粗糙和笨拙。
梁星荃：这……
铜七：这个平安扣是我上次打洪夏的时候在他们郡守老头家里发现的，据说是洪夏王朝王族才配有的东西，我在那场战役里抓了他们头儿耶律将军，上面问我要什么赏赐，我就要了这个，觉得很配小姐……
铜七：小姐，铜七虽然是个粗人，但是铜七知道好男儿一言九鼎的道理，不管到什么时候小姐跟铜七说“我愿意跟你走”刀山火海，千军万马铜七也会将小姐带走。
梁星荃自床头的枕下取了玉箫，当即就将坠子系在上面。
梁星荃：谢谢，阿七。你的约定我将永远珍藏。待你将来有一天，娶了亲，我把它再转交给你的妻。
铜七哈哈笑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却不漏声色，只是手将茶壶捧起来，捂的紧紧的。
铜七：对了，有正事跟小姐说。梁星河失踪了？
梁星荃：你怎么知道？这事传的这么快？
铜七：我在安思远将军手下做事。
梁星荃：难怪。等下，你是他手下的校尉，难不成你就是“鬼面七”？
铜七：那都是坊间传的，其实上了战场只有陆琦那个小白脸才戴面具，我这一脸的胡子，怎么戴？开始还有人说我是什么“钟馗转世”，后来竟然变成了鬼面七，真是让人没话说了。
梁星荃：不过好在这个名字听上去也挺唬人的。
梁星荃看着铜七吹胡子瞪眼，一旁咯咯的笑着，铜七想了想也哈哈的笑起来。
铜七：小姐喜欢就这么叫着吧，反正我也听习惯了。这是这梁星河……
梁星荃将那天上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与铜七细细说着。
铜七听完摸着胡子思考了一下，又将陆琦见到的事告诉了梁星荃。
梁星荃：这倒是像她的为人，这些年这种事在齐州城还少发生吗？但是现在越发将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玉壶楼。
铜七：今天估计博衍和陆琦会走一趟玉壶楼，不知道会不会有收获。
梁星荃：在这齐州城里有三个“惹不得”，一是梁郡守府，二是玉壶楼，三是燕子楼。如今两大惹不得竟然产生了冲突，若不是燕子楼捣的鬼，这倒也有好戏看了。若是燕子楼做的手脚，他想得到什么呢？
见铜七一脸茫然，梁星荃耐心解释。
梁星荃：梁府不敢惹是很明显的，因为是齐州的郡守的府邸，民不与官斗；玉壶楼则是全国闻名的青楼，傻子都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支持，只是玉壶楼的老板一直很神秘罢了，这二者都可以说是明面上的文章；而燕子楼是这3年间才逐渐兴起的组织，专门买卖各路情报，我也和他们做过交易，似乎只要出得起价格，没有买不到的信息。只是他们比较挑客人，如果这个客人身上没有他们要的东西他们是不接的。贩卖情报这种生意总不是那么光明正大，所以算是暗线。这些年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一直没有打破，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知道是谁先按捺不住了。
铜七：我总觉得不是玉壶楼。因为无论是明线还是暗线，得罪了这两方对于它都没有好处，而且明面靠朝廷，暗面卖情报是青楼的生存法则，它不会蠢得砸自己的锅。
梁星荃看着铜七脸上的神色有些欣慰，“这些年军中的生活也让你成长了很多，不再是后府里的傻哥哥了。”
梁星荃：你说你的兄弟今天应该会到玉壶楼，姑且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收获罢。朝廷这么放任玉壶楼，背后总不会只有一个嫮妃娘娘……铜七，咱们出府，我要去一趟燕子楼。
铜七点头说好，梁星荃准备换衣服，可是铜七定定的看着她又没有办法行动，梁星荃红了双颊，扯了扯衣领，铜七突然间明白，放下了茶壶，慌里慌张的跑到门外，带上了门。
梁星荃低低笑了一下，倒了杯水喝，却发现水已经变成温温的了。
不久梁星荃换好了一身褐色短打，将头发束在头顶，飘逸的一束垂下，鬓角微微有些碎发，没有可以隐藏女子的特征只是这身服装让行动更为方便，腰中挂着一只小口袋，加上一顶罩纱帽另有一种中性的美感。
梁星荃：回我原来的青芜苑，那边离主街近些，趁天色擦黑咱们快去快回，现在全府都在找星河，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刚刚翻身的女儿。
铜七不由分说背起了梁星荃在楼宇之间穿梭，两人的默契没有一丝的时光的痕迹。
铜七笑着说：这事可不一定，你不知道方才我听得路过的丫头都在谈论你呢。
梁星荃趴在铜七背上问：哦？问什么？总不是好话吧。
铜七模仿着丫头尖酸的音调语气“你是没看见，阿刚不过是替星河小姐辩解了几句，她竟然将一盏滚烫的茶水都浇在阿刚的身上，烫的他皮开肉绽的，想想也真是后怕。”“这梁府的小姐怎么都这样心狠手辣，也太不把咱们当人看了。”
梁星荃被逗得咯咯笑着。
梁星荃：你就不怕我真是这样的人？铜七：我明白你的。
梁星荃喃喃的说：你总是明白我的……
梁星荃安静的笑着，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背上，听见他坚定而有力的心跳，温柔在这个傍晚蔓延。他们迎着漫天紫色、红色的火烧云，身披夕阳橘红色的光，听风从耳边吹过，铜七背着她，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很多年之后想起这一天铜七无比后悔，因为他知道当时星荃的笑容一定比天上的彩霞更美，而他却总是错过。
华灯初上，梁星荃和铜七已经来到传说的燕子楼门前。和恢宏大气的梁府，风雅精致的玉壶楼都不同，燕子楼只是一间破败的四合院，不知从前是道观还是寺庙，地角也非常的不起眼，在菜市的东侧，一直以来没有人打理，就连过年过节也不曾有人才这里上香参拜，因为也不是什么旺铺地角，也没有人流来往所以一直也没有人注意，却不知道在这座破败的情形下却隐藏着一个强大的地下组织。
尽管已经是春天了，墙角还有未化的积雪，满地的落叶，一棵粗壮的梨树长在院中，却没有一片绿叶，也毫无生机，几只乌鸦在院子上空盘旋，盯着下面的来人，哇哇的叫声让人觉得说不出的阴森。梁星荃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院子里，掀开了香案的帘子，翘起地砖一个圆形的凹槽显现在眼前，星荃从腰间的口袋中拿出玉箫对准了凹槽插了进去，身后的石壁缓缓向两边开启。
铜七正惊讶的目瞪口呆，梁星荃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地道里面走。
铜七：小，小姐……
梁星荃：嘘，不要多话，跟着我走。
刚刚来到地道二人还只能躬身，没有5步纵然是铜七这样的壮汉直立行走也毫无妨碍了，长长的甬道里没有一人，墙壁上的火把随着气流微微的跳跃着，铜七暗暗记下进来的路，握紧了梁星荃的手。
梁星荃感觉到他的不自然，轻轻回握让，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很快二人来到两扇石门前，梁星荃拿出玉箫，简单的吹了几个音节，石门应声而开，光从门缝中直射出来。待完全打开，铜七才感慨一句什么叫做别有洞天。石门另一端灯火通明，几颗如男人拳头一般大的夜明珠也在墙角发着幽幽的光。
一个面如老者却行动如风的男子向二人走来，此人一看就知道是带了人皮面具的，猜测他实际年龄也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铜七赶紧将梁星荃护在身后，星荃却按下挡在面前的手大方的走向“老者”。
老者笑声爽朗：姑娘许久不来让我家主人好生想念啊。
梁星荃：你家主人想见我自然会想办法逼我来，何必想念？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快带我去见你家主人或者直接给我开个价码吧。
老者：哟哟哟，姑娘您的价码哪是我能说了算的，姑娘和这位汉子跟我来吧。
二人跟着“面具人”走着，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石室，石室中很干净，没有多余的陈设，只一张乌木大桌和宝座正对门口。大桌丈八尺有余，上雕一条盘龙，须发龙鳞栩栩如生，由桌脚到整个桌面盘桓而上，没有任何间断。无论选料做工都是数一数二，哪怕皇宫圣上也未必能使用上这样一张桌子，可见其主人势力斐然。
从石室的另一边，墙壁旋转，从中走出一人，玄色衣袍，暗金丝线在衣袍上绣有上古神兽，只是铜七叫不出什么名字，心理暗暗打量。来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走路无声，却神清气正，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思及当今世上的几位高手却没有一位如同眼前男子这般修为，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没良心的小丫头，上次一别已经有半年不曾踏足我这燕子楼了，如今倒为了个小贱人的踪迹来找我，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说话间男子一掌拍在乌木桌上，石室地面上的尘土都振起一尺高，乌木桌却丝毫无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云深不知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