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谁遗青玉箫》书写如意

3、第三章：新“官”上任

　　梁栋青：荃儿，你倔强的样子真的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坐在上座的梁栋青尽量用慈父的声音和梁星荃做着游说的功夫，如果不是跪在面前的女孩粗衣陋衫，上座之人锦衣华服当真是一副父慈女孝的好场景。
　　梁栋青：可是你这样的性子是会吃亏的，父亲也是为了磨练你的性格才冷了你多年。虽说这些年因为朝中事忙，为父与你少有相聚，但是你始终是父亲疼爱的嫡亲女儿。
　　一晚上沉默颔首的梁星荃听了此话第一次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如寒星一般看着梁栋青，连这朝堂上老谋深算的人也不禁一个瑟缩，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梁星荃：原来父亲还记得我是嫡女？我娘是何其冤枉，到死也只是草草埋葬，竟不如一个提亲的弱冠小儿的几句话？
　　梁栋青铁青了脸：荃儿，你怎能如此不识大体，为父苦口婆心的劝你也是想为你某一个好婆家，为父在朝堂上也算有些地位，若是和安家结为姻亲，自然是好上加好。
　　梁栋青话锋一转：自然你若是受了委屈，你母家也会是你的后盾。你母亲在世之时替你定下这门亲事也是为了咱们两家好，你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
　　梁星荃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梁府这些年，这样平起平坐的看着梁栋青，或者说还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是头一次，她知道她现在可以这样做了。梁栋青一脸的诧异。
　　梁星荃：母亲的一生处处为你谋划，至死都深信你只是与方氏逢场作戏，不知你早已弃她如敝履，甚至连我的婚事她都选一门与你有利的，日后还能助你平步青云，她这一腔深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梁栋青：你……
　　梁星荃：你放心，明天我会如你所愿去见安思远，别多想，我只是为了我那凄苦愚钝的母亲。
　　梁星荃不再理会梁栋青向外走去，梁栋青气的握紧了桌沿。
　　梁星荃：哦对了。
　　她突然驻足，回头笑吟吟的看着梁栋青。
　　一种报复的快感充斥着梁星荃。
　　梁星荃：我既然是梁府高贵的嫡女自然要住最好的闺房，不然怎么能配得上英武将军？
　　梁栋青咬着牙：这是自然。
　　梁星荃：现在收拾一件房也是来不及了吧，不若我就住在星河的屋里就好了，只是星河大概不愿和我同住，让她住西偏厢吧，我们姐妹总要亲近些才是，你说对吧，父亲？
　　梁栋青点了下头，一言不发。
　　梁星荃：哦，还有。
　　梁栋青实在忍无可忍：你还要如何？
　　梁星荃：我身为大小姐身边怎么没有差使丫头呢？婆子就不要了，看着碍眼。还有我原来的青芜苑待我以后再行处置吧，大张旗鼓的搬东西让安将军看见了也不好，您说是吧？
　　梁栋青忽的站起来向门外喊到：老柯！老柯！
　　柯仲赶紧跑进来，见梁星荃一副气定神闲，梁栋青面色不愈一时间不敢发言。
　　梁栋青：今夜你听这位“大小姐”的吩咐，手脚麻利点，不然别怪我不念多年的主仆之情，哼！
　　梁栋青咬着牙，几乎用鼻子哼出了一串话拂袖而去。梁星荃却一脸神神在在，扬眉吐气的感觉让她本就清纯的脸上绽放了些许自信的光晕，这是从前旁人没有见过的，但多年跟随梁栋青的老柯可是见过，许多年前在柳依依的脸上就是这般的神采，只是又有些不同。柳依依虽有智慧却性格柔弱，眼中只有梁栋青一人，全然都是柔情。想到这里老柯的眼睛有些泛起泪花，却没来得及感慨就被梁星荃打断。
　　梁星荃：柯伯，点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给我，我要清、扫、房、间了。
　　转眼梁星荃来到梁星河的香闺“芳华苑”，梁星河站在门口看着来往搬东西的丫头们气的涨红了脸，见梁星荃来了恨不得上前撕了她，只是父亲反复嘱托又不得不按捺下去，只得在一边说着酸话。
　　梁星河：别以为你鸠占鹊巢就能变凤凰，下贱的东西永远都是下贱的东西。
　　梁星荃却微微一笑：这句话说的好，我也原句奉还给我的好妹妹。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即便是位子让给哪些无福之人坐了几年，还是会回到属于它的主人那里，天理昭昭屡试不爽。
　　梁星河：你！
　　梁星荃：更深露重妹妹还是早些回西厢房歇着吧，不然姐姐会好生心疼的。
　　梁星荃故作亲热的上前帮梁星河整理了衣领鬓角，星河厌恶的躲开。梁星荃擦了擦手将手绢就势扔在地上，径直踩了上去。
　　梁星荃：妹妹要走，把这牌匾也带走吧，不然总让妹妹住个没名没姓的偏房好像我欺负了你去。这儿从今日起改名青芜苑了。
　　梁星荃回过头对几个婆子：你们几个婆子好生不懂事，二小姐半夜不在房里潜修女德让她这样抛头露面一旦着凉了你们担待得起吗？不知道的以为我这个当嫡女的没有规导庶出妹妹，平白让人看我的笑话，还不送二小姐回去。
　　几个婆子是会看眼色的，只得拉着梁星河回西厢。
　　虽说同住屋檐下，但这芳华苑星荃还是第一次走进，金石玉器样样都精致，丝帛绸绢上都绣满了精致的图样，扑鼻的熏香萦绕满室。
　　梁星荃抚摸着华丽的围帘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一把将围帘扯下，一屋的仆从惊讶的看着她。
　　梁星荃：我不喜欢这个围帘，把它给我丢出去，还有我不喜熏香，换沉水香，这些金石都给我收拾出去，赏给二小姐吧，澄黄煞白的样子看着就俗气。
　　说着梁星荃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金瓜子。
　　梁星荃：你们都过来，这些，你们想要吗？
　　仆从都你看我我看你，低下头不敢说话，突然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高声说“我想要”。
　　梁星荃仔细打量了一下，是个不过14岁的小丫头，蜡黄的小脸，单薄的身材，和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
　　梁星荃：好，想要就说么，给这是赏你的。
　　丫头欢欢喜喜的接了，其中一个还算得脸的仆从说。
　　仆从：这些东西本是大小姐的，早晚还是要还回去，你有什么资格处置？
　　梁星荃转身坐在椅子上，捧起一盏茶，气定神闲。
　　梁星荃：说的好，那我问你，谁是这个府里的大小姐呢？
　　仆从愣了一下：是小姐您。
　　梁星荃：那我如何不能处置我的东西？
　　仆从：东西是星河小姐的。
　　梁星荃：那星河小姐的东西为何在我这儿？难不成你说我偷了庶女的东西不成？小小偏房生的女儿竟然都有金瓜子，我身为嫡女难道不配有吗？
　　一盏茶整个浇在了仆从的身上。
　　梁星荃：我就是梁府里唯一的嫡女，是你们老爷齐州郡守梁栋青亲自承认的，也是不容动摇的事实，谁要是再分不清大小就给我滚出府去。还有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有多少是梁星河的人，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现在你们郡守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将来我就是将军夫人，我不用你们效忠，最好也不要和我作对。替我好好办事的有金瓜子拿，不想替我办事的，收拾完东西滚。
　　几个仆从瑟缩了一下没敢动，那个脸色黄黄的小姑娘从人群后面跑到前面来。
　　丫头：我愿意跟着小姐，小姐就是这个府里唯一的嫡女。
　　梁星荃：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丫头。
　　梁星荃：没名字？既然跟了我怎么能做这样籍籍无名之人，小小年纪气质刚强，从今以后你就姓梅，叫梅若婷。
　　丫头：丫头谢谢小姐。
　　另边厢
　　安思远：经此一役，屋中仆从丫头虽不完全臣服也算规矩办事，这么快就能改换天下，这个梁星荃真是恩威并施，有着一把好手腕。
　　辛生：那也没有咱们少爷高明，要不是咱们少爷她哪有这机会翻身？不过这个小姐确实值得欣赏呢！
　　安思远：这些都容日后再做论断吧，左不过要好好安置，她也吃过不少苦。
　　转过头来拍了辛生的头
　　安思远：你啊别学这府里拍马屁的功夫。
　　辛生吐着舌头：是，少爷。
　　安思远：明日咱们好好会会这位“大小姐”，看她是虚张声势还是雷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