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初来“诈”到 安思远初到 ...
-
城东向来是一个城中最为繁华和富庶的地方,说是遍地达官贵人也不为过。寻常百姓是很少能够来到东市,就连路边看似不起眼的商贩,大概也有几门做县太爷的亲戚。
梁府坐落在齐州城城东,作为郡守的府邸不可谓不气派,雕梁画栋皆是精雕细刻,院中古树参天在墙外也可见一般。本条街上最大的宅子也是唯一一座宅子,这一清早门口显得格外清净,门前偶有来往的挑夫商贩,门口的洒扫仆从也也都是不正眼瞧的。要知道都是下等的人才会去做生意,而郡守大人家的家仆可不是轻易就能当的。这时从街口的牌坊下走来了一小队人马,为首的俊朗男子骑着白色的骏马,脚步不疾不徐,身后跟着一些随从,挑着几箱礼品的样子。本来都低头忙活的洒扫仆从都停下了手,有的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讨论来者是谁,还有机灵的马上回府禀报管家。在齐州最大的就是郡守,敢在郡守府前这样悠闲的骑马而来,非富即贵,定是惹不起的人。
少顷,人马已经走到梁府门口,骑在马上的公子潇洒的翻身下马,姿势利落果敢,本来温润如玉的书生气公子又多了些刚毅潇洒,让人琢磨不透。来者正是昨夜与梁星荃有过一面之缘的安思远字成毅。还未等辛生叫门,梁府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大约五十余岁,身着印金圆图样藏青绸缎长衫,蓄有二尺胡须的男子从中走出。来到安思远面前微微一礼,面上却不动声色。
柯仲:“鄙人是梁府管家柯仲,老儿见识浅薄,不知公子是哪家贵人,小的好先行通报我家主人?”
安思远伸手虚扶一把行礼的柯仲道“连州安思远前来拜会梁郡守”。
柯仲略一思索,恍然大悟“莫不是圣上刚册封的英武将军安将军?”
安思远微微颔首。
柯仲听闻本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顿时如春风扶水,堆满了褶皱。
柯仲:“呀呀,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安将军大驾,左右去通知老爷夫人,将军请”。
安思远倒也不假虚礼,径直在柯管家的引导下进入梁府,身后的人马也鱼贯而入,礼品摆满了一个小院子。
梁府的主人郡守梁栋青和续弦夫人方氏已经在正厅候着了。天圣朝时有战乱,当今的圣上也看重军事,因此即便是品级相同的官员,武将的地位也要高上文官一等,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见安思远走进,二人也走出正厅前来相迎。
梁栋青:安将军远道而来,我竟然全然不知,实在是惭愧。
安思远倒是礼数周全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安思远:梁伯父折杀小侄了,晚辈来拜访伯父本就是搅扰了。
梁栋青本来肃着的一张脸顿时眼角眉梢都是喜色,从厅中走出伸手握着安思远的手,亲切的说。
梁栋青:贤侄这就是见外了,远道而来相比是累坏了吧,一定要在梁伯父家多住些日子,让伯父好好招待你才是啊。老柯,给贤侄的两件上房收拾出来没有,不然就让贤侄住我住的宏苑吧。
柯仲在一旁随侍“已经让下人去打扫了,一应都是按照公子的吃穿用度来的,安公子若是哪里觉得不合心意,就告诉我。”
安思远:这要麻烦柯伯了。
梁栋青:这是哪里话,老柯跟了我二十几年,虽说老了些,但还是很中用的,有什么事就与他说,不用和伯伯客气。
安思远:那就要劳烦了。
说话间几位已经落座,正首位是梁栋青夫妇,左下手第一位的自然是安思远,身边站着辛生,柯伯则立在梁栋青的右手边。几位丫鬟婢仆端着茶盏上来伺候,杯盘皆是官窑的上乘之作,上绘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安思远不经意的品上一口道:小侄是个武夫,军队里来去可能说话粗了些,伯父伯母莫要怪罪。
方氏满脸堆笑,从见到安思远开始就没停止过对他的打量。气度不凡,举止有理更是当今圣上器重的大将,这若是成了她的乘龙快婿,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赶快接话道“怎么会怪罪,贤侄年少有为,弱冠之年就已经赫赫战功在身,位居英武将军,往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又岂是平庸之辈。”
梁栋青听话将手中茶盏往桌上一磕,叮当一响,方氏一惊。梁栋青面色不愠看了方氏一眼,朝堂上的事实在不该如此草率的谈论,方氏再不敢言,只得赔笑。
梁栋青:你伯母见你实在亲切,说话每个约束,让贤侄见笑了。
安思远一笑:怎会,伯母华贵大方和蔼可亲,怕思远拘束罢了,自家人说话哪里有那么多的顾忌。
方氏听言马上又挺直了腰杆,迫不及待的接话“就是,你伯父就是太小心了,思远在这儿住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只管和伯母说,只是浩儿不在,不然定让他带你在这齐州城好好游览一番,其实也可以让星河陪你走走,正巧她也没怎么出过门,你们也好熟悉熟悉。老柯你去找下星河,告诉他安哥哥来了,让她来见见”
看见方氏的眼色老柯早已心领神会,转身要去找星河,只是说曹操曹操到。只不过是人未到声先至。
梁星河:爹娘,院中好多金银珠宝,打哪来的?
梁星河提着裙子跑到正厅,一眼就撞见坐在椅子上细细品茶的安思远,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甚至连裙子都未曾放下。方氏见状,赶紧走到星河身边,把裙子妆容都不动声色整理了一下。
方氏:贤侄莫怪,河儿让我惯坏了。河儿见过你英武将军,安思远哥哥。
星河在方氏的提醒下终于回魂,努力的演出了一个端庄的样子,福一福身“梁星河见过安思远哥哥”
又一副娇羞的样子,扯了扯方氏的袖子。
梁星河:娘,哥哥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女儿好生失礼。
安思远淡定的放下了茶盏起身行了平礼。一旁的辛生却不自然了起来,这样的转变和昨日的飞扬跋扈简直就判若两人。
安思远:不妨事,妹妹天真烂漫,正是好年华。小侄就开门见山了,此次来是为了婚约一事。
“婚约?”方氏和梁星河都一惊,喊了出来。
安思远:正是,家父家母在家中嘱咐小侄,已到弱冠之年,也该成家立业,先前为报效皇上一直在外征战,现下家国安定是来解决家事的时候了。二十年前家中高堂曾与梁伯父伯母有过约定,如若伯母生一女儿我们便结为夫妇。
梁栋青脸色变了又变,他口中当年的伯母自然不是身边的方氏,而是后院梁星荃的生母柳依依,想起柳依依是如何香消玉殒,如今又要将她的女儿嫁给当今炙手可热的少将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若不嫁,岂不是少了一个朝堂上的筹码。
安思远:怎么?伯父舍不得女儿嫁给小侄?
梁栋青:不不,当然不是,只是……
方氏:只是那个丫头从小就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恐怕嫁给将军也天不假年。
方氏又装出一副悲伤垂泪的样子,母女二人演技可谓一脉相承。
方氏:而且姐姐走的早,那孩子又不听我这个后娘的,诗书礼仪全然都不懂,我们梁府怎能把她嫁给贤侄,那岂不是耽误了贤侄?
安思远一副放下担心的样子:那无碍,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侄哪有不从的道理。
方氏:不是伯母夸嘴,虽说几个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但那丫头……不,是荃儿确实不是最出类拔萃的,星河虽说小荃儿半岁,但也是品貌端庄,左右都是结为亲家,这……
安思远:当初家母与柳伯母感情深厚,可惜柳伯母天妒红颜,但此次思远是为了完成家中高堂的嘱托,不从即为不孝,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伯母莫要让小侄为难。
堂上几人听了思远这一番话都不自然了起来,梁栋青也低头品茶,不置一词。此番抬出了当今圣上这事情恐怕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若是星河未曾与他相见倒可以狸猫换太子,此番可怎生是好。梁栋青心里暗骂了一句方氏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却不动声色。
梁栋青:贤侄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现行在上房歇息一下,毕竟是婚姻大事也不在于这一朝一夕。
安思远:伯父说的是,只是思远此次并不能在齐州郡守府逗留太久,毕竟思远刚从蒲州战场回来,还有些后续的事情有待处理,伯父的心意思远领了,以后定带妻子多来看望二老。
安思远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却是把其中的厉害关系讲个透彻,虽说是叔侄相称,但当朝郡守和二品武官来往慎密恐怕传到朝堂上也不是什么美谈,一旦有小人挑唆,这顶乌纱也变得岌岌可危,只能先答应了安思远再行从长计议,心中计较着安思远年纪不大又是行伍出身,竟如此心思细密,不可不防,只是不知道梁星荃那丫头是不是会听话。
梁栋青:这是自然,只是……
安思远:虽然时间不是很充裕,但毕竟梁妹妹是未出阁的闺秀,想必不曾见过生人,不像星河妹妹这般见过世面,明日再与她相见罢,小侄也怕唐突了妹妹。
这番话让方氏便是打了方氏和梁星河的脸了,方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生硬的赔笑。梁星河却听得安思远夸她大方而骄傲的不得了,心理盘算着怎么从梁星荃那将这优秀的姐夫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