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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家宴(三) 面和心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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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俞坐在上座,素月轻挑指尖,小心翼翼的把菜夹进他的碗里,一顿饭,自己倒没有吃多少。季俞只是默默的吃着饭,单看他们俩,倒也是一对恩爱夫妻,只是表情冷了点。我低下头,吃着饭,如果他们是平凡的夫妻也好,只是,挂了无数颗女人心在身上的季俞,又有几分真心能分给素月,或者分给凌江,或者给我?这饭菜,富丽堂皇,吃在嘴里,为什么总是苦涩的味道?
吃完饭,沉默不在,凌江的脸上也换上了娇笑,“王爷近日不在,可叫我们担心极了。那北疆,一向不平静,这些日子,妾身每天祈求菩萨保佑王爷平安归来。这下您回来了,妾身的心可算平静了!”季俞笑笑,也不多话。素月也说,“回来就好,什么都没有您平安重要。”如月依旧是怯生生地说话,“王爷,妾身和孩儿都给您在白马寺祈了福。”季俞皱了皱眉,却是带了笑容出来,“本王不须操心,你们在府里平平安安,我也就平安了。”绿玉看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把话收了回去,季俞也不多问,却看向翩鸿的方向,“你最近可好?”翩鸿的脸又变成了冰块,“妾身一切都好。”季俞也不生气,微笑着说,“你哥哥在北疆打了胜仗,你可看到京里的喜报?”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素月和吴氏纷纷向翩鸿道喜,翩鸿却没有几分喜色,“家兄一向精忠报国,多谢王爷和夫人关心。”平平淡淡,却也冷了一片喜庆之色。六夫人和八夫人的脸上也显出了不忿之色,季俞却依旧安安稳稳,“昨日本王进宫时遇见了毓宇,他问起了你。”翩鸿的脸突然有了一丝苍白之色,“他托本王向你问个好,你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邀本王参加他的大婚庆典,问你能不能一起去,也算是给儿时好友捧个场。”
翩鸿的脸越加苍白了,我赶紧站了起来,“王爷,九夫人近日身子不大爽快,妾身可否先行扶九夫人退下?”季俞看看翩鸿,对我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了吧。”又对正起身的翩鸿说,“离毓宇大婚还有些日子,你若是要去,给素月说一声吧!”翩鸿点了点头,便随着我走了出去。
一出回廊,翩鸿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倒唬得我乱了阵脚,“妹妹,心里难过也别在这儿哭啊,给人瞧见多不好了。”翩鸿也不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我带着琴儿和小环跟在后面,没人敢上去多嘴。
翩鸿一路疾走,回了翩然居就扑倒在在卧榻上,拿着丝帕盖在脸上,一会儿工夫却湿透了,我接过翩鸿大丫头琴儿递过来的帕子送了上去,换下湿的丝帕,“唉”的叹了口气,“何苦呢?”翩鸿却早就哽咽得难以说话,原来那人就是毓宇。偌大的皇朝,如果说除了皇上人人如雷贯耳外,还有其他的人能让妇孺皆知,那不外乎只有两个人:安怡王季俞和平江王毓宇了。这两个人,一个明明干练精明,却百事不管的做自己的清闲王爷;另一个一边叱垞疆场,一边游戏人间,在世人眼里也算是两个怪胎。可是翩鸿,爱上其中的一个不是错,错的是你偏偏嫁予了另一个。若是不爱,那个在外边精明专断,内里却一向温柔的季俞说不定会成全你们,偏偏是他心爱的那个,他怎么可能放手。
“姐姐,他真的要成亲了!我这心里…….”翩鸿肿着眼睛说。
我暗自叹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翩鸿用丝帕沾了沾泪珠儿,“姐姐一向是个精灵人儿,你说,他不会真的违了当日的誓言,不再理睬我了吧?”
男人,今日的誓言到了明日还有几分真心,况且只是一个女人,但我不能这么说,“妹妹,你要是信就当真,要是不信就绝了这心吧!”
翩鸿又落下泪来,“其实,他一向不冷不热,我也知道信他不该信那么多,可是,我真的、真的放不下,每日里想,也许是真的,他真的会带走我。”
我看着翩鸿,爱上了别人,女人也许真的会变傻,连我,不也一样吗?
自那日之后,我也有几日没见到翩鸿,想来她也需要时间想一想。倒是素月来找了我,叫我一起去参加宫里的家宴,想来是这府里,上上下下也就是我最不起眼,带到宫里也抢不了风头,只是我不愿意去,多一事便多一份不平静,安安生生呆着才是福气。只是素月的吩咐,就算不情愿也得随了去。于是到了那日,叫小环松松挽了一个堕马坠,素素净净跟了素月上了马车,看起来平平淡淡才叫懂事,也不枉素月的一番心意。只是看看素月,原本优雅的面容再加上精心的点缀更显得艳丽了几分,倒衬的我越发上不了台面。心里未免自卑怎么自己生得这么平凡,原来我也逃不了虚荣之心啊!
马车丁丁当当的走了少半个时辰,总算来到了宫门口,我微微掀开了车窗帘,外边早已是停着几十辆各种服色的马车,帷帐也拉了开来,这些贵妇人们即使来到了这里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想什么呢?”素月拉过我的手,“妹妹,下车了!”早就等在一旁的马童扶着我和素月下了车,抬头望去,青瓦蓝天,衬得宏伟的宫门更是肃穆,冬日的残阳没有颜色,只是一团模糊的白光,冷冷的洒在片片青石上,萧瑟的寒风吹过,我和素月都紧了紧身上的团绣棉袍,三三两两的夫人们迈着优雅的碎步向红漆的宫门走去,素袍着身的宫娥们井然的恭候在宫门口,一个个微微福身,由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官分到各个进宫的夫人身旁,将她们引进宫里。我跟在素月身后,走进了那扇抬起头看仿佛遮蔽了天空的宫门。
引路的宫女缓缓的在前面带路,空旷的宫里,落木瑟瑟,修剪的整齐的枝头早已没有了绿色,一座连着一座的大殿似乎也被寒风冻得发白,匆匆来去的太监见到我们也急忙低下了头,太阳急急地收了光线,天色也暗多了,宫里渐渐开始掌灯,一点一点豆大的灯火亮了起来,我们走着的宫廊上也开始变得灯火通明,火光驱走了寒意,连宫里,仿佛也暖和了几分。一盏茶的工夫,小宫女也把我们送到了泰安殿门前。
泰安殿厚厚的棉窗帘和门帘把寒气都隔在了外面,迎门的宫女打起帘子,素月又牵起了我的手,于是,我们并肩走了进去,三十多盏百烛灯把整个宫殿映得亮堂堂,一张张如花的笑颜包裹在金线银丝的棉袍了,更觉得热闹非凡。我正看着这金碧辉煌的景象,一张笑脸却迎了过来,
“素月,好久不见,您倒是越发精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