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二十八、真相 父兄的死因 ...
-
历史是由谁写的?
是民众,贵族,还是史官自己?
无数个相似的历史,却有着不相同的过往。
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因为一个小概率事件的发生,导致原本的历史痕迹也不会一样。我穿越后的这个世界,有些像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末期,战国初期,但是又不太相同。中华民族的概念也许永远不会在这个历史时空当中出现。而我,乱世中的一方浮萍,又将要随波逐流到何方去?
秉笔直书,悬之国门,谓之大道。
看着竹简上我父亲的字迹,心里寻找着萧子轩对父亲那模糊的记忆。
萧秋,我父亲的名字。他是个好人,一个正直的人,却不是一个会做官的人。
他那清瘦而又严厉的样子,早已经深深刻在了萧家老三,我这不成器的躯体的记忆当中。
马车安稳的行走在东齐向晋国的乡间小道上,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适合读书。
我读着车上父亲尚未完成的《齐语》,上面最后一篇《诸公子会文宣》,是他的未竟之笔。
诸公子,小宝的同父异母的二哥,姜诸。
姜文宣,被温侯所杀的那个齐怀公的女儿,跟姐姐姜文凌是一母同胞,都以绝顶美色闻名世间。
为何父亲最后的绝笔竟然是写这对兄妹的?史官不仅仅肩负着书写国之重典的使命,后宫的八卦也是会仔细描写一番的。
我不爱重典,就爱八卦。八卦之魂再一次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我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会面的时间是今年的三月,惊蛰那一天。那一天齐怀公带百官和后宫往社稷坛为百姓求雨,而当时的小侯爷姜诸则跑去东皇宫与姜文宣见面。
姜文宣此前被齐怀公赐婚,对方乃是周王的十四叔之子,郑公世子姬舞。
姬舞文采秀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以说,跟文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就在文宣远嫁之前,郑公的太史官突然劝诫道:“文宣非偶”。这句话就很严重了,非偶,就是不适合娶来当老婆。
这句话由一国史官说出来,事情绝对小不了。果然,第二个月世子就远来东齐,请辞这桩婚事。
姜文宣因为这件事哭的死去活来,整的差点自杀。
古代贵族女子大多都是不幸的,因为她们的婚姻往往都夹杂了某些政治意图。无论是昭君出塞,还是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抑或是贵族之间的联姻,都大抵如此。
但是齐怀公嫁自己的女儿,却绝对不是看上了郑国的什么。
只是因为心疼自己的女儿,所以希望替她找户门当户对的人家而已。姬舞合适,所以就选了他。
即便东齐是大国,新郑是小国。
即便新郑是东齐的属国,有求于东齐。我也相信,齐怀公只是一心希望自己女儿过上好日子。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奇怪,无论齐怀公和臣下如何劝导姬舞,姬舞都是两个字:不娶。
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姬舞的解释是:人各有偶,文宣,非吾偶也。
你们会说了,真他妈的没创意,跟新郑史官不是说的一样的么?但是这话里就又多了一层意思,是姬舞自己高攀不上文宣。
这就奇了怪了,可我从中看出了一些玄妙。
有个大富翁,对一个穷小子看对了眼,然后就跟穷小子说,我把我女儿嫁给你吧。你要是那个穷小子,会怎么选择?有志气的穷小子会说:我配不上她。然后转身回去努力奋斗,回头变成一个小富翁再来迎娶这个大富翁的女儿。
没志气的穷小子大概就会喜滋滋的迎娶这个大富翁的女儿,然后做个赘婿。
但是姬舞选得不是第一种也不是第二种,他不是有志气也不是没志气?
不会,一定是有第三种解释。
而我,从父亲的书中看到了第三种解释。
答案就在《姜诸会文宣》之中,姜诸问文宣:你吃了吗?
文宣回答说:吃了。
姜诸又问:心情好些了没?
文宣说:心口还是疼。
姜诸说:妹妹可在吃什么药?
文宣说:疼了时就服用些“冷香丸”,心口就不大疼了。
平平常常的问候之语,平平常常的对答。谁也从中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但是我可是穿越众啊,这些天看这些史官笔法看得我是烂熟于心,所有的奥妙就在这篇史稿的“会”字上了。说文解字上说,会,合也。
没错,合和会在古文中可是同意字。
但是我还能引申出不少别的意思来,比如,苟合。
说到这里你还是不懂?那好吧,我继续指点你一下。
这俩人是什么时候会面的?惊蛰,对吧?
宫里除了太监、宫女,还有其他人吗?你会说,当然有啊,还有我的那帮下属,内吏,记录君主饮食起居的那帮史官们。
对不起,答案错误,因为我会告诉你,我又查阅了一下齐语大事记,上面明明白白的告诉我,那天内吏没有一个当值的,都他妈跑去社稷坛陪齐怀公祭天去了。
所以这篇诗稿不但内容值得人寻味,连题目都隐含了一层深意。
当时,除了他们兄妹俩,压根就没有人在场,没有人在场,又是谁将他们的言行给记录了下来?这种虚构笔法,可不是史官经常用的哦。
你会说,难不成姜诸和姜文宣有一腿?
BINGO,你想到这个答案,就已经进入了史官的最高境界,做史官,就要有一颗八卦之心。没有一颗八卦之心的史官可不是个好史官。
突然,一道闪光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萧秋和我两个大哥之死。
没错,父亲和我两个大哥被肉山大魔王温玄温侯爷来了个1V3,Trible Kill,但是史官写的东西可是连君主都不能看的,温玄是怎么知道我父亲写的史稿内容?
嗯?除非,有人透露给温玄?
除了史官,不会有人有这种机会将史稿偷出来。他们死的那天,会是谁将史稿偷了出来?
我颤抖着将温侯弑其君的那篇竹简给取了出来。上面的血迹是我父亲的,是我两个哥哥的。虽然血迹已经干了,但是有种叫做真相的东西,却离我很近了。
《齐语·亮侯子请游》,《温侯弑其君》的前一篇,当时姜亮还不是齐公,而是一位侯爷,而小侯爷姜诸请文宣、文凌姐妹一起出去郊游。然后文凌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早些回了东皇宫。到了傍晚的时候,姜诸才送文宣回到了东皇宫。
果然!!!!!
将一条条不经意的线索串联起来,无论答案是多么的荒诞不经,这个答案也一定是最接近事情真相的。
好一个借刀杀人计!
那么,姜诸一定是从某个与他要好的史官口中不经意间知道了这件事,指使那名史官偷得史书后,再让温玄看到这本书,想来个借刀杀人?
我敢百分之九十的肯定,这一切背后的主使就是姜诸。
我叹了一口气,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太无知了。
毕竟当史官可也是是一门技术活啊,有些东西,你不是内行,压根就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秉笔直书,悬之国门,谓之大道。父亲,这就是你留给我的遗言么?
父亲为了这十二个字,在东齐奉献出了他的生命。
因为污浊的灵魂而使得那些正直的生命无辜的就此死去,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
怕丑事被揭露,所以你想杀人灭口,图一个安稳快活吗,姜诸?
害死无辜我父及兄长的你,以为就此安稳了吗?你不要想的那么美,史官的字典里,绝没有妥协两字!
当光明之学唤起了我内心的良知之后,昨日那浑浑噩噩的齐小天已死,如今的我,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大史官。
有些坏事,即便证人都死光了,还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它们不会被历史所掩盖,而是会渐渐的浮出水面。如同光明不会永远被乌云遮掩一样。
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我的仇人们,你们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