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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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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去的时候还不算太晚,林依还有事,就没有让我送她。等我到家的时候,老爹和母亲都在忙着各自的工作得了,何音在写暑假作业。
“哦,你回来了。”她咬着笔杆子看着我说。
“嗯。在写作业?”我倒了一杯热水喝。
何音:“是的呀,寒假也过去一大半了。”
我:“呵,认真!我就最讨厌你们这些好学生了。”
何音:“有你这样的老哥的嘛,老是给我传播错误的思想。”
我:“哈哈哈,哪有什么对错,只不过是大家一起骗来骗去而已。况且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能拿我怎么样吧。”
何音:“嗯,不能怎么样。话说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我可爱的妹妹突然从认真的状态变成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知道她又要来揭我的短了。不过,即使我知道,那也不能怎么样,因为这样的我的妹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嗯。。。。。。没有。”我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这个嘛,嗯,总是能做完的啦,不管勇士们方法,对吧。”我的眼前浮现出了叶开那张贱贱的脸庞。
“哼!烂头,去去去,我不和烂头讲话!简直是腐坏我的嘴神经,呸呸呸!”妹妹一脸嫌弃的样子。唯有我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对她的毒舌最有用的利器。
“哎~别呀,来陪你老哥我浪费人生嘛,来嘛来嘛。”我说。
“好了,别打扰我,我要写作业。”何音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腿上,顺手拿了个枕头当书桌。
也行。我想着,就不再讲话,把腿盘成一个方便她坐的圈,趴在何音的肩上看她写。何音的字和音符一样,娟秀灵机,很有软笔书法的结构美和节奏美。
“水给我,我有点渴了。”何音伸出手。
我吧手里的水递给了她,她咕咚咕咚的就喝完了。
“还要吗。你看上去好像很渴的样子。”我问。
“不了。还不是你废话多!别总让我吐槽你啊!”何音说。
嗯。我这时候要说什么好呢,我搜肠刮肚的想啊想的,没想出来,反倒是吧自己整的有点累。
那就睡一会吧,我想。然后沉沉睡去了。何音一直倒在我胸前让我呼吸有点困难,不过倒也没什么影响。
等我一觉醒来,感受到的第一种感觉就是——疼!因为盘着腿的姿势保持了太久,所以两条腿都有麻麻的感觉,一下一下的侵袭着我,仿佛自己想在就坐在某电疗所的电椅上!我痛苦地皱起了眉头,稍微动动脚,来缓解一下这强烈的疼痛和奇妙的酥麻感。
但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知道,脚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酥酥麻麻的,稍微活动一下是必须的,但是这种活动往往是教之前更为剧烈的痛苦,即使几千只蚂蚁同时在我身上撕咬恐怕也比你不上这种来自于体内的痛苦。
我尝试着站了起来,酥麻感和疼痛和洪流一般集中而凶猛的冲击了我的大脑,让我差点没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还好何音早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概是在我房间看书呢吧。这家伙!知道给我盖个毛毯就不知道把我的腿给掰正!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出来。有我这样的老哥嘛!真是分不清事理黑白!
我尝试着走了几步,畏畏缩缩,似腿脚不便,滑稽不已。这时候,我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谁这样不知趣,偏偏这时来烦我。我无奈,只能小脚慢步走着,明明手机就近在眼前,却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拿到。
手机上显示的,是林浠的名字。我眨眨眼,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由,话也不说,静悄悄的,能听见电流嗞嗞流过的怪响。我好奇,是什么地方能让你这样安静的呆着,不受一点烦扰?
我已经有了答案,但是电话那头的人迟迟不开腔。我等得有点不耐烦。
“请问有人吗?没人我就挂了啊。”我故意把听筒拿的远远的。
还是没有回答。
哎,真是没办法呢。我叹了口气,接着说:“喂,你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好歹说点什么啊。”
“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呀。”林浠的话听起来像刚睡醒的样子。
“总有什么可以说的吧。”我说。
“嗯,但是我不想说。”她说。
我刚要调侃她几句,就被她打断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调侃的话到了嘴边被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顺带了一口空气。
“就这样吧。我挂了。”林浠说。
“等一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叫住了她,“你在哪儿。”
“问这个干嘛?”
“南山公园吗。”我问
林浠说:“你找不到我的。”
“你管我!谁说我要去找你了!回答是或者不是!”我冷静得说。
“不是。”
“哦,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的时候,隐约听见林浠用像是鼓足了勇气的温柔的声音说:“好蠢啊你!”
呵!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等我到南山公园的时候确实是犯了难,因为公园很大,找个人不是件轻松的事。所以我想先问问老李头。
“老李头,你看到过林浠走进去了吗。”
“谁?”老李头半睁着原先微眯的浑浊的眼睛,侧过头瞅着我。
“林浠啊林浠!”我有点急。
“没有!”老李头倏的一下就转过头去,不理我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样!我被他傲慢的态度弄的有点恼火。但是愤怒也使我清新过来。老李头还不认识林浠来着,所以姑且先咽下这口恶气,下次再来和他抬抬杠。
“就是一个长得很像林依的女孩子!”
“谁?林依是谁?”那台老式收音机早就坏了,音量不好调,老人又不是很在意,所以总是很响亮的,咿咿呀呀的乱叫,回荡在冬天偌大的公园里徒生无端凄凉之感。有时候即使离公园大门很远了,也能隐约听见个一星半点。
“就是以前常陪我来的那个女孩子!你能不能给我把你的收音机关了!”我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了。
“哦!那见过!”老李头没有理我,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那样的丫头,见过是不能忘的。那儿呢,往那儿去了!”老李头指着一个方向朝我大声的说。
“谢啦!“我等不及好好道谢就跑进去了,身后京剧洪亮的唱念做打还在继续,就是情绪已不同之前。
公园太大了,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暮色西沉了。林浠坐在一处很少人来的广场的椅子上,背靠着一片草坪。
我就在她的右边,一个比较高的高地上,属于山脚的一级,下面的人要仰起头才能看得见,上面的人稍微一低头,地下的景色就尽收眼底了。
林浠当然不会没事抬头朝上面看,她在读书,一页一页的翻着,很专注的样子。
看到她的那个瞬间,我就不为人知的舒了一口气,突然整个人都没了力气,随便找张长椅就瘫坐了下来,稍作歇息。顺便观察着她。我虽然一个早上都和她呆在一起,但因为各种原因,总不能好好端详她一会。
现在正好。
林浠好像很喜欢穿纯色的衣服。灰白两色上下分明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紧身裤。头发还是随意的搭在肩上,不过这次扎了一个小马尾,于恬然中不失乖巧活泼。我忍不住暗自赞叹了几句。同时也很觉得疑惑:虽然今天不是很冷,但是穿的这么少,真的不会冷吗。
我常这样说何音,何音常不听我的,还说我是个小老头。倒是母亲很赞同我的看法,总说家里冬天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我了。
母亲和何音还有林浠都是女孩子,为什么想法这样不同呢。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女孩子有时候在想什么。有时候想着要去问问,但是太麻烦了,也便作罢。
看了很久也不觉得无聊。林浠低着头,有时鬓发垂了下来,就伸手梳回去。我觉得女子神情动作,以此最为温婉曼妙。林浠又恰是适合的,这样叫人心软。
不过我没打算要下去。我说过不会找她。我向来是个实诚人,不违心的说。况且这样坐着蛮好。走走太麻烦,还累。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她总要回去的,而且是很快就要回去。毕竟现在已经将近傍晚,路灯都亮起来了,谁会在夜里到公园里读书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余晖把西边的云彩染成胭脂红。透过云雾和空气,慢慢弥漫开来。朗空的正当中,一条云组成的天际线吸引了我的目光,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我躺了下去。
这真可谓美不胜收!那条巨大而不曾间断的云组成的裂缝,把天都分成两半,浩浩荡荡的,仿佛彼世与此世,也不过是在这云之间了吧。我这样想着,偶有风过,便恍若隔世。
等我觉得有点冷了,在起身的时候,林浠已经不见了。
终于回去了吗。我想,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是也就这样了,再追她很麻烦。
回家吧。我站起身的时候,被一双手给按住了,它们遮住了我的眼睛。
“好看吗。”是林浠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就近处响起,呼出的风吹得我耳朵有点痒。
“不好看。”我说。
“那就别看了。”这双有点冰凉但凝滑如脂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打算。我也就安稳的坐在椅子上。
“那就好看吧。”我说。
我听见了轻声的笑,然后光重新闯了进来。我望向右边,林浠已经坐在那里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很是好奇的问。这确实不应该,难道是叶开我眼前浮现起了叶开那张神通广大的脸。
“不知道,”林浠注视着我说,“就是觉得附近有一股讨厌的气息。就找过来了。”
哇!那还真是没得说,玄学第六感这东西,很麻烦。
所以我打算放弃这个话题。
“哦,也是。”什么叫也是!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真是蠢,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呀!
然后果然,我们只要撞到一起,就总要或多或少的陷入一些沉默。林浠在看书。我看她看书,一边在心里绞尽脑汁的想着,想着总要说点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啊,为什么我要这么着急,这不是我该有的样子,大概是之前太急了,松了一口气之后,有点开心,就变蠢了。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也。
“你原来有一个姐姐的吗。”我想起来了,我想问的问题。
“嗯,怎么了吗。”
“你也不和我说一下,今天吓我一跳。”我说。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林浠别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况且最近你也见过她的。”
“有。。。。。。吗。”我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一边严重怀疑我不争气的记性。
“是呀,你在我家那天,客厅里的那张照片。”林浠说。
“什么?那张照片哪里有她?”我大吃一惊,因为那张照片我是记得清楚的,明明白白拍的就只有四个人。
五个?我安慰自己,没准林依坐在背后那个巨大的摩天轮里呢。但果然还是骗不了自己,颤巍巍的问她:“真的假的,你别吓我啊。”
“真的呀,”林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幸灾乐祸的说:“拍照片的那个。”
我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好一个拍照片的!林依,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浠别过脸去,小声的笑着。
这样就可以了。我想,笑出来之后,悲伤会少一些。
“你外公他的病,会好起来的吧。”我说,果然还是没有办法避开这个话题。
“不知道。医生说凶多吉少的。”林浠轻声说。
“你很喜欢外公吗,我记得你好像和我说过点什么,不过我倒是不记得很清楚了。”其实我是记得的,她失落的说着:只有他了的样子。
“嗯,我很喜欢外公。他总是对我很好。”林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柔和的。
“那林依呢?”我用闲谈一样的语气,随意的问。
林浠没有像刚才那样回答我。我耐心的等着,等她停下沙沙翻书的声音,等她哀怨和不安的眼神看向我,等她说:“不。一点都不。”
这声音听着,是何等的平静,但又与刚才那种温婉无限,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我知道的,林浠。
我摸摸林浠的头,没有说什么。这似乎吓到了这只悲伤的小兔子,她疲倦而泛红的眼眶惊讶的抬起来,脖子条件反射性的往后缩了缩。
但是很快,她就不动了,转过头去,不看我,盯着书,却又不去翻动它,孤孤零零的摆在她的腿上,看着怪可怜的。
嗯,我知道的。不论是你还是林依,都一定是讨厌对方的吧。
那样让自己羡慕,祝福,嫉妒的无可奈何的她。
这样多好啊,不用伪装,不用欺骗,有一个让自己可以讨厌到骨子里,可以在背地里诅咒她的人,这样多好啊。
起码不用像我一样。
一种奇妙的感觉占据着我的心,牢牢地抓住我的心,赋予我不知何来的,勇气的类似物,去安慰这只委屈的小兔:“我知道的,很累的吧。”
我又揉了揉她有香氛气味的清爽柔软的头发,不过上一次是为了我,这一次是为了她,我的女孩。
林浠紧紧的握着拳头,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所以我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我说:“那,这样,从我说开始之后开始,我就会变得又聋又瞎,看不见也听不见,之后发生的事,我什么也不会记住。那,你知道的,我的记性很不好的。”我微笑着说,“那我倒数了啊。一~二~”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抓住了我的手,右肩被轻轻的靠着。
“我还没数玩呢。”我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