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性悸动》送葬者的歌

7、第 7 章

　　在这两个大男人的旁边是一对情侣，而且还是我认识的情侣，强子和韩佳佑。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巨大的狗粮气场已经差不多要亮瞎我的眼睛了，我急忙回过头，正对上了老板托着下巴，盯着我。
　　“你，你干嘛啊”我用双手护着胸。
　　“哼哼哼。。。。。。“老板不说话，就诡谲的哼哼笑着。
　　“你，你变态啊你，看着我干嘛。”我上下扫视着老板，虽然我觉得我有那么一点恶心。
　　“何弦啊。”老板终于开口的。
　　“干嘛？我不卖身的啊。”
　　“你脑子有问题啊你，我对你没兴趣。”
　　“哦，是吗。那干嘛？”
　　“关于我之前听说过的一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啥事儿啊，我可是良民一只，没犯法啊。”
　　“学校里前些日子是不是有关于你的传言啊。”
　　“哦，是啊。”我和了一口柠檬水，酸的我下巴都掉下来了。我知道她想说这个，毕竟，学校门口嘛。
　　“还有上一次店里来的那些人。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何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哪一次骗过我的。”
　　“嗯，说的也是。”老板是我很少有的骗不过去的家伙，还有一个是母亲。
　　“所以说，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摆了一张苦瓜脸。
　　“这是一个感叹句，不是疑问句。何弦，我知道你不想牵连到她，我也知道这是最优解。但是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别人的话呢。”
　　“哎呀，都解决了就行了。你也知道要是我和那谁正面对抗的话，只会扩大事态。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我努努嘴，说。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为了别人着想一样。”
　　“难道不是吗。”
　　“是你个头!这很自私，而且残忍。没有比这样更让人不爽的了。”老板看着我的眼睛，“前几天叶开来过了，他看上去很伤心。你又打乱他的计划了吧。”
　　“是吗，或许是吧。”我站起身，和老板说再见，“要走了，还有点事。”
　　“嗯。”老板点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又叫住了我，等我回过头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说点什么，而是和上一次，林浠一样，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是老板的话，我只要等着就行了。
　　一会，老板对我说：“何弦。”
　　“嗯。”
　　“试着相信我们吧。”老板微微笑了起来，“你不能总是一个人。”
　　“嗯，会的吧。”我拉开门，走出去了。
　　她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有淡淡的愁绪的样子，真好看。
　　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六分，太阳倾斜着挡在空中，晃晃的亮着，照的周围的玻璃窗翻着不太刺眼的光，红色的学校，白色或者淡褐色的居民区，色彩斑斓的商场步行街，在冬天都看上去有点淡，像是被北风洗褪色了一般。
　　北风猛烈地吹的我的脸有点疼。其实我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出来走一走。街上的行人不多，开着暖气的轿车则一辆接一辆的呼呼的驶过。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就随便逛啊逛的，看西式快餐店和中式快餐店，看路旁的大树和养在房间里的花，看走路的大叔和奔跑的少年，看跪在地上的人和直着走的人，看肮脏的街道和整洁的商城，看灰色的和彩色的。看着看着，我就走到一个广场里了，我抬起头，看见了用缠绕着葡萄藤装饰的高大的木门和它两旁的大榆树，中间是黑的快看不见的几个大字：南山公园。
　　哦，这儿啊。我想起来这儿了，这个因为建在一座叫做南山的山上而叫南山公园的地方，有一个一点都不文雅的名字，但是很大，包括了一座山和它山脚下很广的一块地方，因为建在山上，和迷宫一样，是环境很棒的迷宫。不过南山不是很高，和个小土丘一样，最多算是个丘陵吧。
　　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来这儿，长大了也没怎么变，这儿就好像是块大磁石，我走着走着，就会拐到这儿来。也是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个小的和芝麻一样的地方要建这样大的一个公园？
　　想了很久没有结论。长大了倒是很快就想出来了，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俗话说的，要提高市民们的文化素养，要不呢，就是建这个的那群人脑子有问题！
　　至于到底是哪个我就不知道了。谁管那个！
　　于是我决定进去走走。
　　管大门的是个老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不管在哪儿，管门的总是老头。我叫他老李头，别人叫他老李。鬼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叫他。大概是小的时候老看见他在摇头晃脑的，他又姓李，所以一时兴起就这样叫了。之后连他的名字都忘了，老李头道是叫的欢，记得牢。
　　人小的时候做的决定很重要。
　　老李住在公园门口的传达室里，那里面一个小小的隔间就是他的房间。他在这儿住了很久了。
　　老李头是个文化人，喜欢听京剧，看书，唱戏，听广播里的京剧，散步，没了。老李头到现在现在都不看电视，只有一台1978年产的和我爸差不多老的破破烂烂的收音机。老李头在听他那台破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的时候，就会摇头晃脑的，和烂的快要掉的熟柿子一样一颠一颠的，嘴里也咿咿呀呀的乱叫，很是陶醉。
　　我到他这儿的时候老笑他，说他无聊。
　　老李头也确实是个无聊的人。
　　但是他从来不承认，总瞪着个眼睛瞅我看，说：“你懂的什么！小毛孩子一个！”
　　我也确实是不懂。这大概是老年人的乐趣。
　　不过老李头是个文化人我还是知道的。他有很多很古的藏书，摆了大半个房间。我很喜欢来他这儿看。老李头的房间里没有老头老太太房间里那种酸酸的味道，是很旧的很陈的味道，和他那些老书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很喜欢。
　　当我走到传达室的时候，老李头正在听京剧，他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听见我来了，就微微一偏，看我一眼，又转回去，闭上。公园是向公众开放的，不用买票，所以老李头平时也没什么事做。我这算是打过招呼了，不用说话就成。
　　南山公园真大啊！我每次来都有一种要迷路的感觉。路旁的树木都很茂密的生长着，看上去郁郁葱葱的一片，很养眼的舒服。公园里没有什么游乐设施，主要还是亭子，路，湖。南山公园的路是很好看的，不是水泥的或者沥青的粗糙的路面，多是鹅软石铺的，有的有花纹，有的则只是杂乱的一团，夏天的时候穿着凉鞋来，脱了光脚踩在上面，咯着脚很舒服。这里的路上总是很干净。还有少些是用很粗犷的整块的方形大岩石铺的，有些林间小路就干脆只是泥土路，不细看还真不知道这儿原来还有条路！
　　逢有水流过的地方多有亭子，这儿是水乡，水自然多，亭子也就跟着多了起来。不过尽是没名字的亭子，走几步就有。但是很好看的，有小巧的建在河上贴着水面的，地上间隙很大的木板，走起来咯吱咯吱响，脚下有很多红色的金色的杂色的鱼，倒也不怕人，就这么悠哉游哉的甩着尾巴，模板咯吱咯吱响的时候甚至会溅起点水花，就像踩在了鱼背上过桥；有的很大的，很长的，倚着葡萄藤架建的，柱子上，梁子上，屋檐上，都错落有致得爬着葡萄，夏天的时候繁盛，秋天的时候凋零，一年四季，一季一个样。这亭子就像是为了这葡萄藤建的，但是葡萄藤没了亭子也不行，凑合在一起了，才雅致清闲，真不知道是哪位独具慧眼的老师傅干的！
　　除此之外，还有木头颜色很好看的，建在竹林子里找都找不着的，等等等等，都总让人愿意停下脚跟，歇一歇。
　　南山公园的中心是一个大湖，公园里的所有水流，皆出于此。这湖不言而喻的大。名字叫做南山湖。真是，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名字，真是懒！懒！在南山脚下就叫南山公园，南山湖的，有什么趣味！
　　不过还好湖很美。碧蓝色的水，淡蓝色的天，找个亭子坐下，一看就是一天。波光粼粼的水面倒影下来，就是另一个世界，虚虚实实的分不清的。
　　湖里有鱼许多，母亲和孩子喜欢拿了馒头喂它，馒头一落水，水里就炸开了一朵花，一个大的带着一群小的，顶一口，大概觉得有点害怕这到嘴的美食有问题，就折回去，假装看看水底，再游过来，又顶一口。
　　但有人曾和我:蠢啊你！鱼不用嚼一嚼啊！
　　哦！原来是这样！有道理有道理！
　　大的总是吃的多，也不让让小的，真不害臊！
　　我在湖旁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冬天的南山湖有点清冷，风带来冷冽的气息。
　　我一路就看了这么多，再多就没有了，之后就一直盯着湖，也不觉得无趣。不知道做了多久，大概正午的时候，有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来，走到我的身边，旋即坐下了，我撇了她一眼，然后就又别过头去了。
　　哎呦我操！我想这，面无表情的想着，不是我想面无表情，而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很多东西杂在一起，就和所有颜料都打翻在一个罐子里一样，成了黑色。
　　“喂，何弦，随便说点什么吧。”她看着我笑，我此生最怕她对我笑，用她能令众生倾倒的样子，对着我温柔的笑着。
　　连太阳现在，都有点明亮了，锦鲤在亭子的周围转着圈。
　　但是我不想和她讲话，但是我不和她讲话的话，我就要被她这样明晃晃的盯着，被她幽深的眼睛，这样一直盯着，这简直是一种折磨，会让我浑身不自在，所以我败下阵来了：“有什么好说的嘛，林依。”
　　“哎~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我们那么久没见了，我都不怎么了解你了。”林依半掩着嘴巴，轻快的笑了起来。
　　“就是很久没见了才没话说的好嘛。况且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我苦着个脸表示对她的嫌弃。
　　“我怎么会不了解你。我连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都见过呢！”
　　“喂，咱们能别提那茬么。”
　　“不能~”
　　“那你别和我说话。”我愤愤的说。
　　“哦，可以啊。那我一个人说好了。我记得以前啊，你笑得时候，可可爱了，戳你一下脸，你就气鼓鼓的把脸鼓起来，和糯米团子一样过来找我干架，哈哈哈。。。。。。”林依还掰着手指头涛涛不绝的讲着，丝毫没有理会我抗议的眼神。
　　虽然我是个不怎么会脸红的人，但是！但是！唯有这家伙不行，她知道的太多了！
　　我再次败给了她。
　　“够了！姐我错了姐！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求您老别再说啦！”
　　“知道错啦？”
　　“嗯，知道了，知道了。”
　　“嗯，不错不错！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们不是可以有话说嘛！”大概没有谁比她现在洋洋得意的样子更让我不爽了吧。
　　但是让我更不开心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像又输了，而且必须输的心服口服，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就这一会我竟然输给一个人三次!整整三次！这简直就是我一生的耻辱！
　　更惨的是，这种耻辱从我还只有三岁的时候就开始伴随着我了。我死死的盯着林依一脸的“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不能干死我的样子”。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有多久没有看到了呢，竟然也不觉得不习惯。
　　林依，大我两岁，从我三岁起就搬到我家隔壁，现在刚上大学。
　　她唯一一个我对付不了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我重重的哀叹了一声自己命运的不济，问道。
　　“放假了呀！”她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切！还是有点不爽。但是算了，我是没有办法斗过她的，还是忍着吧，忍着。
　　“但是我记得你不是在北京读大学吗。”我用极度怀疑的眼光看着她，往后缩了缩，“你居然买的到车票？！”
　　“喂！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我又没干非法的事情。”她撇撇嘴，“让朋友帮忙搞的。”
　　哦！说的也是啊，她的话，不用自己买，也有人送上门的吧。我差点忘了这一点。
　　“就只是放假？”我还是不怎么相信她。但说实话我不知道她到底说没说实话，虽然我很怀疑，但是她看上去总是诚实得让人怀疑自己。
　　啊，久违的不确定性。我差点就热泪盈眶了，真他娘的不爽啊！
　　“不啊！还有点事要办！”她不假思索的就说出来了。
　　啊，她说出来了也，说出来了也，出来了也，了也，也。。。。。。
　　此刻我的内心是一片死寂的，我觉得自己刚才想的那么多，简直和白痴一样。不，是比白痴还要高上一个等级的蠢蛋。
　　怎么办，我快气疯了。
　　“哦，哦，是吗，这样啊。”我强忍着想要用头撞墙的冲动，说着：“什么事啊，能把你叫回来。”
　　“嗯，暂时先保密。”林依站起来，朝我眨眨眼，“不过就算没事我也会会回来的。”
　　“啊？!还回来干嘛浪费人生啊!”
　　“来看看你啊。”林依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如此的靠近。
　　我又一次，心跳快到无法言语。
　　啪!林依用双手轻轻的拍了我的脸一下，大笑着走了。我一个人，懵逼得坐在原地，过了好久，想了好久，才缓过来。
　　这家伙!!!我极度的不开心。但是转瞬间，这种心情就和沙子一样被吹去了，只剩下一些叫做无可奈何的东西，盘旋在我的脑海里。
　　哎，回家吧。我想着。
　　她有些瘦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