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性悸动》送葬者的歌

11、第 11 章

　　其九
　　镜子的两面
　　寒假没剩几天了，我好想上学啊。一边无所事事的翻着百度的无聊透顶的推送新闻，一边拖着腮帮子想着。在家里看了十几天的书，玩了十几天的电脑，我觉得自己又快要变成一坨烂泥，软塌塌的废掉了。
　　上学的时候想放学，放学了又想上学，人还真是贱啊。我自嘲着。
　　一边自嘲又一边自行其道，我他妈更贱啊天啊。想到这儿我呵呵的笑着，觉得真是有趣。
　　电脑友下方难得有了点动静，一个骚皮的头像不断地闪动着，我斜眼看了一下，想要忽略掉，于是就右击，选择忽略。
　　但我的鼠标都还没移开，它又亮了起来。哦，我想了想，又把它忽略了。
　　还响吗。
　　等了一会。
　　好像不响了。我放下心来，继续去刷我无聊的新闻。
　　然后它就又嘀嘀的，恼人的响了起来。
　　我咬牙切齿的想第三次忽略掉它，但是一想到如果它要是就这样响一个早上，那就和麻烦了。我超讨厌麻烦的事情，但是不论是这个头像本身和它要告诉我的事情我都有一种不祥的，麻烦的预感。
　　小企鹅讨厌的声音还在响，我突然吧思维跳了出来，想着，为什么企鹅的声音会是“嘀嘀”这样的，刺耳的，莫名其妙的声音。企鹅的声音难道不是和鸭子一样吗！
　　真不知道腾讯是怎么想的！我在心里小小的抨击了一下这个坑钱的公司，把思维拉了回来，决定还是点开看看，祈祷别是什么麻烦的事。
　　“最近要出门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意义不明的一句话，叶开的脑子是有问题了吗。我看着他简洁的对话界面，不明所以。
　　有问题吗。我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收到了答复：陈翰。我刚听朋友说，他貌似察觉到了你最近的一些异常举动，觉得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放着你不管了。
　　啊，果然是这样吗。
　　没关系的吧，反正我又不怎么出门。我随意的回复道，也没有怎么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情。
　　总之让我知道就行了。还是回复的很快，让我来不及反应的速度。
　　好快，我一边想着，一边给他发了句话：我靠，你打字的速度好快，我有点跟不上。
　　那就回答是，就可以了。他说。
　　嗯，那好吧。我敲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够，再添了两个。
　　是的，大哥！
　　我怎么会出去呢。我想，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上一次谜一般的去林浠家的事，实在是让我现在的决心很没有说服力。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就一个人出门去了，原因很简单：周日，何音和爸妈他们不在家，我一个人懒得煮饭，决定出门去买点什么。
　　嘛，早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吧。我在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妥协上楼，告诉他一下。不过当时好像是太早了的样子，叶开还没醒。嗯，不能说是还没醒，他醒的很早的，觉我所知，但是早上不会用电脑，所以当然看不到。
　　一般情况下，上帝喜欢开玩笑。
　　我知道这些。所以屁颠屁颠的出门去了，走了不到十分钟，路口拐角处就出现了四五个人，为首的陈翰，还是我初次见到他的样子，眼神阴郁而高傲。
　　怎么办呢。我的大脑激素的思考着对策。跑吧，没有可能性，打吧，脸可能性都别谈。哪能怎么办呢。我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朝他们缓缓地走去。他们也一点一点的朝我走了过来。
　　等到要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差点就要送一口气了，惊讶这家伙既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过的我。
　　不过，稍微有点脑子的想想就知道了，这么早出门都能被逮着，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随机事件，陈翰这家伙大概不知道蹲了我多少天了吧。
　　会放过我才怪啊啊啊！！！
　　“别来无恙啊，兄弟！”陈翰猛地捏住了我的肩膀，面带笑意的说。
　　我对陈翰最深刻的印象，不是他很不错的脸，和浑身上下讲究的名牌。而是他的笑，没有底气的狂傲，和豁出一切的不管不顾，成就了他的笑，让他能在那张阴鹫的脸上，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来。
　　他缺少了什么。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这样想着，真是个可怜的人呐。
　　“早上好。”我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下，“不过我可一点都不想和你恙点什么。”
　　“今天警察可是也要放假了啊，你说是不是，老师护着你这个怂包，也怪累的。”他的手加大了力道。
　　“呵呵，是吗。”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模样的人配合的大笑起来，慢慢走了上来。
　　陈翰松开了放在我肩上的手，来展示他不畏惧我的逃跑的自信，然后他把右手略微举了起来。与此同时，我浑身的肌肉也紧绷着，做好了立刻马上向后转狂奔的准备。
　　陈翰会下了手，但是我没有逃跑。
　　因为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喂，在干嘛呢。”秦子安跑步来到我的身边，停了下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
　　呼，你总算是来了。我把这句话化成了一口气重重的吐了出去。看到子安在大冬天穿着短袖，露着黝黑的肌肉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是个吃瓜群众，但是也够了。
　　“看来星期天警察不休息啊。真是抱歉。”我挑衅的望向陈翰。
　　子安可是特警，特警！你们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在心里胜利的怒吼着。
　　陈翰微眯这眼，没有要走的打算。这让我还是虚。毕竟他们人多，虽说子安一个然就能单挑，但是若在缠斗的时候乘子安脱不开手而来揍我，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不易察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好饿啊，好像快点去吃饭。
　　不过所幸的是，他最后还是悻悻的走了。走的时候，陈翰不能说是恶狠狠的，但至少拥戴者杀意的口气说：“你等着。”
　　哎呀，我好害怕啊。
　　这我讲真的，好怕怕。而且超麻烦。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子安在他们走了之后，依旧在吃瓜。
　　“哦哦，没什么。谢啦。”我锤了他的肱二头肌一下。哇，好硬。我下意识末了摸自己的，和海绵一样。一个大写的失落。
　　“哦，那我先走啦。你早饭吃了吗。”他跑走又跑了回来，问我。
　　“没有啊，正要去。”我扬了扬手里的纸币。
　　“那正好，去我家吃吧！”秦子安不由分说地就拉上我的手，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一路拉到了他家去了。
　　哎，也行。子安捏的我的手有点疼，所以我放弃了反抗的打算。也是好久没有去他家了，走走也好。
　　结果到的时候，一推门进去，我就知道，大概和我想得一样。很多很多的健身器材和基本上什么家具都没有的，雪白的墙壁格外抢眼的他的房间，唯一的娱乐工具是一台还算先进的网络电视。楼下餐厅的桌子上摆着营养麦片和面包。他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早餐。
　　“我说。”我拍了拍他的肩，“你倒是买点家具啊什么的，别老那么寒酸行不。”
　　“寒酸？”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你知道这些东西多贵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起码丰富一下自己的文娱生活啊。老是肌肉肌肉的，总有一天变兄贵啊。”
　　”兄贵是什么？”
　　“说你可爱的意思。”
　　“可爱是不好的吗。”
　　“你就不好了。”
　　“哦，这样啊，说得也是。”他走了过去，摆弄他的电视:“我没有什么兴趣。我喜欢的也就是看看电影。有这个就够了。说实话我觉的这个都有点太麻烦了。”他转头对我说。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那台dvd电视。你看，我有很多老碟子呢。这些你都看过。那台电视我不喜欢，老片子基本上没有。要不是我爸。”他摆弄着在新电视旁边的老电视，和堆成小山的碟片光盘，应有尽有，喃喃地说。
　　“时代在走，子安。”我说。
　　“你小子聪明，当然看得开。”
　　“那你笨成这样，也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啊。”
　　“放屁吧你！”
　　“世事本就如此，假假真真的。”
　　“说不过你。”子安站起身来。
　　“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
　　我们相视而笑。
　　“叔叔呢？”我问，子安的父亲是个老刑警，五十多了还没有退休，总是奋战在危险的一线。
　　“出任务去了。”他说。
　　“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没呢。是单位里的老头和我说的。”
　　“他对你还是一样不上心啊。”
　　“我们半斤八两啦。”他刮了我的脑袋一下。
　　子安的家从很久以前就是两个人。她的母亲因为子安爸爸的一次任务牺牲了。没妈的孩子就是可怜。再加上他爸老是把他乱丢乱甩的。所以我总是怀疑子安现在二愣子的大条神经是他爸直接造成的。
　　“吃饭去啦。”子安对我说。
　　“哦。”我们下楼去了。营养燕麦和全麦面包，嗯，虽然吃了很多年，但是还是很不错。经典的东西有他的味道。同样的早餐，子安和我的吃法不太一样。子安是直接一口面包一口麦片，我则比较喜欢把面包泡在麦片里，这样吃起来不会干巴巴的。
　　好饱啊，在子安家吃饭，总是觉得一顿吃了三顿的量。
　　燕麦和麦子的香气，陪伴了我好几天。当然还有食品添加剂的味道。之后几天我也没怎么出过门。快开学了，但是我作业还没写完。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写：我一直在补作业呢。
　　当然不是，我还是在无所事事的腐烂着。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吧。
　　偶尔会想起陈翰的事情。因为太麻烦了不会想太久。
　　至于林浠，不要想太多就好。去医院的那一天，是“仅有一次的温柔”的何弦。我不擅长和别人交往，所以这样就可以了。
　　本来是应该就这样烂到开学为止的，但是老爹和骚的在当地办了一个小型的摄影展，持续了几天，来的人道是不少，多是摄影爱好者。
　　我又不喜欢摄影。但是老爹执意要带我们都去参加闭幕式。真是烦躁的很。还要等他们换正装什么的。
　　闭幕式又长又臭，老爹一个人就去了。
　　“你带着妈妈和何音一起去看看那些作品吧。你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出来过了对不对？”老爹临走的时候一副阴谋得逞的骄傲，“你还可以顺便猜一猜那些是你伟大的老爹的作品！”
　　你的作品太容易猜了好吗，不论是我们之中的谁，都很快就能认出老爹那种馥郁的浪漫主义气息。晚霞，大片的云彩和一望无际的麦田。风吹过的时刻，快要停下的时刻，在最微妙的时间段里抓拍住麦秆的将动未动，宁静的画面里展现出惊人的活力。
　　这段在一张被命名为“野”的，关于自然的照片下的简介，被我在心里慢慢的念了出来。
　　这肯定是他自己写的吧。我按照惯例在惊讶之后鄙夷了他一下。
　　母亲和何弦也在旁边惊讶的张大了嘴，看上去很欣赏这幅照片的样子。老爹平时和他们不会谈论太多工作上的事情。
　　所以他们自然也认不出来，在那片麦田的旁边，另一张照片，一位母亲背着和骷髅一样的孩子，跪在地上用手笼着龟裂的大地上最后的一些野菜。
　　那张照片的名字是什么呢我有点看不清。
　　那是老爹在肯尼亚的南部拍的，当时那位母亲在那儿随处可见。
　　“你帮不了所有人。”老爹在和我说的时候，没有看我，“你只能记录。这是照片的职责。有时候想想挺残酷的。但是哪个人不残忍呢。都是无可耐何。”
　　至于为什么他从那儿回来身上多了很多伤，他连我都闭口不谈，就是和我谈旅行中的有趣的事。
　　麦子的沉甸甸的麦穗几乎垂到了那位母亲的头发上。但是她的孩子还是要饿死。
　　“看下一张吧。”我拉过妹妹和母亲。
　　陪她们看了大半个展馆之后，我觉得有点累了，就和母亲说：“我有点累了，去看一下老爹，顺便坐一下。”
　　“知道了，去吧，顺便和你爸爸说，让他管管自己的嘴。”
　　“遵命！”我敬了个礼。
　　“哎，好不容易能陪我们出来走走。你也太弱鸡了吧，老哥。”何音鼓着个脸。
　　我和你能比吗，跆拳道小公主。我想着，但是没有说，就拍她的头说:“回去给你买蛋糕。”
　　“成交！”
　　哎，她亲爱的老哥我，果然比不上一块蛋糕。我在又臭又长的闭幕式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台上不知道是什么摄影界的泰斗在喋喋不休的发言，老爹在一边睡着了。我笑了笑。
　　我盯着前面，想着事情，什么什么也没看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如雷般的掌声把我拉了回来。我寻找着掌声的起因，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上来。中年，相貌威严而自信，没有啤酒肚，没有秃头，一看就知道是政府的高官。
　　男人在台上伸手示意，掌声立时小了下去，男人像是享受着，目光巡视一周后，才老生常谈般的开讲：“感谢在场诸位的支持，这一次的摄影展，举办的非常成功。。。。。。”
　　再成功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啊。我丧失了耐心，目光开始游离。
　　游离着游离着，我看到了一个人，一张熟悉的脸，穿着正装坐在最前排，再配上这阴沉沉的侧脸。
　　陈翰吗。我望了望台上那张难怪觉得有点熟悉的脸，明白了什么。
　　等到闭幕式结束的时候，我就跟着老爹到后台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了。
　　“何先生。”身后响起了刚才的声音，“久仰久仰。”
　　老爹回过头去，看到了一老一少，站在那儿，老的伸过手来，少的直愣愣的站着。
　　“哪里哪里。”老爹客气的和他握了握手，“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瞧你这说得，你可是我们的。。。。。。”
　　接下来就是一些客套话了。我们被晾在一脸，大眼瞪小眼。
　　要不你先回去吧。老爹时不时的用眼神示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