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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错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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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听了师父与师伯的对话,偷了牢狱的密钥,偷了师兄的一条命。
那时的我不相信师兄是所谓的仙魔遗子,也不想明白师兄的体内遗留的一整快魔骨,我不相信这样善良温柔的师兄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在楚香仙牢中见到他,却发现他竟仿佛换了一副面目。头发有些凌乱的搭在肩背上,嘴角有一些未干的血迹,衣角沾着些灰土。
他的侧颜,在我的目光中,静默无言。直到我叫出他的名字,他才回过头来。
可是那眼中,分明变得混浊不清。
那是他最后出现在楚香山上的时刻,在此之后,他就消失在楚香山中。
放走他以后,我径直回到白霜殿的大堂阶下,跪下来。
师父打开大门,站在高高的阶上,俯视着我。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强装镇静。
只求师父,不要把我逐出楚香。
“去白石台上跪着吧。”我听到冷冷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来,似乎带着些愠怒,却又仿佛平静如水。
白石台,是楚香弟子们习武练剑的场地,是楚香山上最热闹的地方。
月光静静地照着,渐渐减轻了光晕,被东方的白肚取代,渐渐的有弟子从阁中走出来,然后注意到我。于是很快,我的身旁围满了好奇的弟子们。
我依旧低着头,余光却不断地看到白石台上越来越多的围观弟子。耳中也不断听到他们的议论之声。
诶?这是谁啊,怎么跪在这里?
他不是掌门新收的入室弟子吗?
听说掌门出事了,他的两个徒弟犯了大错!
唉,真是可怜啊,收了这么两个徒弟......
......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那预料之中的冷嘲热讽,可当自己跪在所有人面前,不得不承受这一切时,我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没有做错。可心中却又像是装了块石头,让我无法心安。
时间愈长,记忆愈清晰,与师兄的往日如洪水海浪般击打着我的心口,阵阵有如痛击。
十日十夜,我一动不动的跪着,被侵蚀了无数遍的心,早已如止水,丝毫漾不起半点波澜。
十日之后的子夜,我在清冷的月光中看到一抹白影,飘渺却又真实地向我靠近着。我突然想起在一片烟火中看到师兄的第一眼,竟与此情此景如此相似。
一时间,我惊的说不出话来。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速。
然而,当他走近我,月光照亮他的脸庞时,我才带着一些失望与欣慰低下头来。那是一张淡漠的面容,如图月光一般清冷。
“掌门派我来,传你回去,”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你起来吧。”
我慢慢的动了动身子,用胳膊撑住身体,颤抖着站起来,身上立刻传来一股撕裂的痛。刚刚迈出去的腿也由于失去知觉而一软,于是我又摔
倒在地上。
冰凉的石板贴着我的四肢,似乎激活了我的血液,于是我又撑着站起来,走两步,又摔倒。
那人就静静地站在前方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我能感觉到。
那晚,我就这样,咬着牙,两步一摔倒地回到白霜殿。那人就一直跟着我,静静的看着我,一直到白霜殿门口。等我艰难地穿过长廊,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回头却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我对着长廊上深深的黑暗,心中突然变得很空虚。
两天后,我从昏睡中醒来,正是日上三竿的时分,冬日的太阳带着些清冷挂在空中,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都感到酸痛难忍,尤其是双腿,青肿的几乎无法动弹。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感到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恍惚,心里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我靠在床边,让窗□□进来的阳光照在脸上,尽管是冬日,那太阳还是让人不能直视。
刚刚坐了一会儿,门突然开了 ,我还没有完全平静的心随之一绷,立刻睁开眼睛。
是两天前的晚上,“带”我回来的人。这时仔细看他的脸,才想起以前见过他跟在师伯身边,那想必他便是师伯的徒弟,据说医术精湛的魁羽吧。
“你醒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其它感情,仿佛早就料到我该在这个时辰醒来然后狼狈的坐在床边。
他径直走过来,取下身上背着的药箱,拿出些瓶瓶罐罐,很快配好一个黝黑的药丸,递到我面前:“吃了药,跟我去医药阁。”
我接过药来,却有些不知何意,下意识地问:“去医药阁做什么?”
他手中动作一停,瞥我一眼,又低下头说:“掌门现在不想见你,让你这几天暂时到医药阁学习医术。”
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沉,牵连着胸口一痛。
我默默地把药填到口中,一点一点嚼碎。苦涩的药味儿顿时蔓延开来。
我第一次,因为这药,苦得几乎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