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间》雀跃

4、chapter 4

　　四。
　　所有的懦弱都出自于没有爱，或爱得不彻底，这两者都一样——《午夜巴黎》

　　“他还好吗？”
　　费是川是私底下联系方含辛的，让他时常关注着杜熠霖的状态。
　　“说实话，杜经理这两天在公司里过得一点都不好，手里的项目被抢走了，就像一个被架空的人。”方含辛也十分委屈，他们这组的业绩是跌到谷底了，有些组员偷偷责怪杜熠霖拖他们下水。
　　“费大哥，你偷偷联系我是没用的，你要主动找杜经理谈谈才好，给他些建议，不然，我觉得杜经理整个人都消沉了。”
　　“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自尊心高，越过得不好越不让人知道，就算我去找他也会装的没事”。不依靠，不接受，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不过小方，你不用太有压力，就报告我他的状态就好，这事还是得等他慢慢走出来。”
　　“嗯，好的，我知道。”
　　“好，太感谢你了，你去忙吧！”
　　以前只知道杜熠霖是块硬骨头，好歹也是啃到手了，虽然咯得牙口都松了。两人结结实实在一起了几个月啊，这是费是川最久的一段关系，也是实心实意喜欢的人，虽然最后出现了问题，但又不是感情问题。
　　一场秋雨一场凉，气温接连骤降八度，月升后更是冷风凛冽，但男子带着超黑墨镜和口罩，行走在这样灯火辉煌的大街上，不知是为了低调出行还是引人注目，加上灰色过膝大衣裹着修长身躯，搭配细腿西裤，那长腿，简直是广告牌上走下来的，不禁让人怀疑这也许是某个大明星微服私访。打扮成这样是故意出门勾人回头的？只见他目标明确穿过十字路，向一处闹中取静的家园小区走去。
　　此刻，费是川正坐在书房，浏览几大著名财经网站，电视也没闲着正播着新闻联播，声音刚刚好能听清楚。根据世界市场和国内政策的走向对未来做预判，收集大量信息且不能厚此薄彼，这是他晚上不用加班在家时的常态。
　　不过今天他被打断了。门铃响个不停，此刻还会来的，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果不其然。
　　“陶大少，今天怎么有空啊，还晚上来找我，你家宇宙直男小狼狗呢？我可害怕被你家小狼狗咬啊！”
　　“我刚从两条街外的公司办完事儿，马不停蹄的就赶来看你了，都不先关心我。”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
　　“再说了，我家狼狗可萌了，才不咬人，而且只有我能说他，现在就算我在这过夜他也不会误会什么。”男子边说完边娴熟的走进客厅，脱下大衣随意搭在沙发上，找了个悠闲的姿势坐下了，“我可是早上刚赶回来，忙得家都没回，好不容易空下来就找你来了呢！”
　　“哦，多谢太子爷前来体恤民心。”
　　“少贫了，哎，费大佬，我看到八卦了，你家白月光是怎么回事啊，你搞了这么久复合都没搞定，他自己却跑去找金主了？”
　　“少乱说，你也不是没接触过他，这事就算爆出来，你觉得会是他做的事儿吗？一颗棋子罢了。”
　　“呦，这么信任他，我因为你是我兄弟所以我会总是站你这边的嘛！唉，不过也是，我是认识韦东来的，还和他儿子也一起组过局，我是从没听说过韦东来会找男人啊，可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杜熠霖要是花钱就有用的人，至于你搞这么久吗，哎，不过终归是你当初对不起人家啊，吃着碗里瞟着锅里的，要我也和你分。”
　　当初的事有点……话在唇边口难开。费是川道：“你是不知道，当初他自己说实在不适应，要我出去找别人舒解一下，你也知道我后来跳槽去GS银行了，工作压力增大，身体憋一两个星期还能，快一个月啊，我需要发泄压力的。泡泡酒吧也是正常，谁知道突然出现个像他的，我又醉得有点迷糊就没把持住了。”
　　“你是个渣啊”。
　　费是川被说了还是有的委屈的，“可是我也后悔了，我是实在不该，所以现在弥补错误，就算要和我断了，但分了手还是朋友，我真的是把姿态调到朋友角度。我想至少他不会拒绝朋友相助吧。关于韦东来的事，国内密闻我不太了解。”
　　陶寄析突然有点激动，说：“呵，朋友！你可真伟大。他叫你去你就去啊，你去是更伤他心啊知道吗？爱情里从来没有不剜心的伟大。”
　　“切～你来就是教训我的啊，说什么站我这边，叛变的卧底吗？再说了，我还有你家汪宇植伟大吗？哎，别说我了，你吊着人家小狼狗这么多年，都把人家吊成房檐下风干的腊肉了，你怎么还不松口。”
　　“去你的，我之前不知道你和白月光的小秘密嘛，以前觉得他太高洁你受不了才分的，现在原来是这样啊，可不就说你渣。还有我家小狼狗鲜肉着呢！我干嘛要松口，吃不到的最勾人啊！”
　　“你早被人家吃干抹净了，少装纯。”
　　“我们这叫欲擒故纵的情趣，哪像你和白月光不温不火清汤寡水的，有什么滋味。”
　　“是没你的小日子滋润，拿吊着人家当情趣。”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吊着人家玩，而杜熠霖连靠近感情都退避三舍吗？因为汪宇植给了我足够的感情资本让我挥霍，我不用担心他的感情破产，他让我有坚实的安全感。而你没有做到，或者说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他。”
　　费是川沉默了良久开口道：“是，你教训的真对。”不管怎么说，即使被默许，抛弃忠贞的却是自己，谁叫自己是先喜欢上的那个，即使有错是双方的责任，他也只想一个人承担，喜欢又要到达多少程度是爱上呢？
　　看着费是川有些怔怔出神，陶寄析发觉自己把气氛搞降温了，忙安慰到：“哎哎，不是有句歌词唱得好‘我可以为我们的散承担一半’，说明散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白月光也有责任，我还是能稍微理解你出去找找乐子，至少你还被允许了，可别像兄弟我，现在有贼心没贼胆。”
　　最后的一句话，说得陶大少真是心有余悸，要是晚一点被匆匆撞门而入的汪宇植听到，他真是第二天可以不用出门了，原因嘛就是一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不太好看咯。
　　一进来汪宇植就搂起沙发上的陶寄析不放，费是川没事找事去擦擦玻璃杯，省得被秀一脸。
　　“还说你家小狼狗不会误会，你看看他这进门后都什么眼神，是要把我剁了清蒸还是下油锅啊。”
　　汪宇植收起刚刚被心急忽略的黑脸，对费是川玩笑道：“我还真想剁了你，多大脸啊！我亲爱的回来我连平安电话都没接到，他就来找你了！他心里把你看的比我还重，你说说你该不该杀！”
　　“是是是，一品带刀护卫请千万手下留情。好歹看在我和你亲爱的是表兄的血缘上，剁的时候轻点。”还好生活中还有这些可以肆无忌惮开玩笑的兄弟。
　　笑过了，汪宇植说要陶寄析回去休息。
　　陶寄析不予置否，“老兄保重，来自兄弟情的关爱今日到此，本宫要和护卫起驾回宫了。拜拜。”
　　门外月色如洗，再严寒的风也好像能被身边宽厚的胸膛抵挡。陶寄析心里滑过一阵暖流，伸手捏捏汪宇植的腰说：“杜熠霖的事我有点好奇，他是我们兄弟喜欢的男人，咱俩现在感情好的可以奔小康了，可也不能忘了当初约好共同富裕的兄弟啊，是不是。我们帮帮他俩一起手拉手奔小康好不好？”
　　“好是好，怎么帮啊？”
　　“来，听我说！”陶寄析把汪宇植耳朵拽过来，谁叫他们还有身高差呢！
　　费是川目送完两人离开，轻笑，真是一对活宝，这两人的关系大众都心照不宣，但陶寄析就是不当着汪宇植面给他正式的名分，只要汪宇植在场一定死咬两人只是约P，说不能挡他的桃花运，他们不是正式的。汪宇植清楚他喜欢扮傲娇的小把戏，就心里恨不得把人捆起来，哪也不许去。
　　两年前，费是川经陶寄析的游说，加上他父母的关系，从美国回到国内发展。算得上有经验，也不会被投行扔出“你认识几位叫的上名字的大人物？”这样的问题卡住，可以说是真真的“市场需求型人才”。
　　刚安顿好，就被陶寄析拉去一个金融俱乐部，美其名曰拓展人脉。
　　当时的杜熠霖在风控本就是个刚毕业的小中台，也没前线那么需要套人情，他完全是不情愿的被几位同事拖来充门脸的。作为刚入职不久的小员工，能进这个聚会也是难得，这次聚会平均年龄不高，公司特意让小年轻来见见世面。杜熠霖听说聚会还有公司领导，能接触高层的机会全靠运气，他也想在聚会能和领导混个脸熟就还是去了。
　　几个小员工在聚会转悠半天，终于见到本公司的领导，不过，领导正堵着一位正装比挺，外表一丝不苟的青年说着话，两人脸上的笑容都令人琢磨不透。他们过去向领导打招呼。
　　“来来来，小杜啊，这位费先生是刚从美国回来的，优秀的金融才俊，握个手认识认识。”杜熠霖实在诧异，这领导什么时候知道他姓杜的？当然他还不知道，领导专门还了解过之前对话青年的性取向，问了公司里天天被小姑娘念叨是哪个。为达到目的，当然一点可能性都不放过。
　　杜熠霖是被推到费是川面前，还像个干净生涩的学生。但只握了手就躲到一边去了，完全没把自己公司就差把“来我们公司吧”写在脸上的谄媚放在眼里，默默的站在最边上，最容易忽视的角落，暗暗心里自绯气氛有点多疑，干嘛单让他去握手。
　　第一眼见到杜熠霖，好像有点知道对方公司的意思了，又真难得推过来的那人一副干净的模样，在私下能演一出怪现象的金融圈，还能保持一副未拆封的样子，在这俱乐部里的人群中真是净眼。当然，干净不是指洗得干净，而是未经尘寰落灰的澄彻。不过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和那个人说话，可能是被故意躲着了。
　　之后，费是川又被别人拉去喝了几杯，酒喝得有点多，去洗手间，正巧迎面撞上的是刚刚被他打量许久的杜姓蓝衬衣。
　　看着对方略带讶意探视，他突然兴起。假借酒劲，向蓝衬衣身上扑去，嘴里还残留着未咽干的荔枝朗姆酒，却对着对方惊讶开阖的唇吻上去，这样一个羞涩的人物会做出什么反应，喜欢的苗头被生长出，总是带着捉弄。
　　明明不过两三秒的短暂，带给后来的回忆却足够绵醇。那一吻的滋味，就像酒精兑进了纯净水，忍不住想缠着深入，但对方没有给他机会，奋力挣开了，还双手恶狠狠地擦掉嘴上的痕迹，瞪着醉鬼，而后觉得又不能计较什么，逃着离开了。
　　他目送着对方背影消失，自嘲的笑，好久没有这么冲动的行为了。是个有意思的人啊，想着回国了也得开始找个约伴了，他是理解对方公司潜在意思的。
　　转身回到聚会中心，去找那个盛海高层，对方对他父亲是审计部的背景很感兴趣本来就有意招他过去，可是他已经拿到瑞银的offer，又对国资背景的公司不感兴趣，所以没考虑，不过这下不知为何突然兴趣盎然，他想去盛海，对方好歹也是个国资背景的翘楚，不算太亏。
　　但是，去盛海当然没有之前去瑞银的IBD当经理有“钱”途，陶寄析听到后痛骂他被鬼迷心窍，说那个杜熠霖就是盛海派的小婊砸。费是川反倒蛮乐在其中的，反正他深谙这个市场对人才的需求，手上掌握的关系也不一般，找工作不就那么回事。岁月轻狂，慢慢任性，难得真遇到一个气质纯粹的人，有点想玩一把。
　　三天后，费是川空降成杜熠霖直系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