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回到初乡 好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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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叶傀才慢慢扶住墙壁站起身。几人惊魂未定看向叶傀，看她颤颤巍巍的身体好像一不当心就又得摔下去。
“小傀…你、你怎么样……”霍名古两只宽厚的手护在她身边，以防她跌倒。关切悉数体现脸上。
她揉揉眉心，真想扑进先生怀里好好撒番娇闹个脾气，当她的眼睛对上霍名古焦急如焚的视线，他是打心底地关系她，实在难以叫她做出不懂事的行为来。叶傀摆摆手挤出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再憔悴，一个笑容打消了霍名古心里的半分忧虑：“无碍！”
说没事就是放屁，她现在哪儿像没事的样子？但无论如何，说出来，总会让担忧她的人好受些。
停顿片刻，叶傀的眼睛无意识瞄向罗西和多弗，再顿了顿，她又徐徐道：“先生，我有一个提议。这可能，有点任性。”
是的，既然她难以再继续隐蔽工厂，她就必须换个地方。对此，她想出了一些解决的法子。方案有很多种，可每每都有缺陷，因此，她也须得同先生商量。
反正，要忍，她是绝对一定忍不下去了。
就算她的想法可能出现偏差，或者霍名古并不同意，除非想到更好的办法，否则她也一定会执意执行。
“嗯，你讲。”霍名古稍稍坐正。
罗西和多弗被叶傀所谓的提议挑起兴趣，不动声色伏在一边。要知道，那个小姑娘是很少会主动提出什么请求的。大家有目共睹，想想这一年以来她才主动提出过多少事？屈指可数。而这些事中，十有八九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尤其她现在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说的话他们更会静心去听。
叶傀抬手揉捏眉心，沉重地叹口气：“先生，我想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的声音极轻，也才没说出几个字，三人的心一下被悬提起来。
没等她继续说下去，罗西南迪就惊叫起来，小脸一下涨的通红：“什么？小傀你要离开了吗！”
叶傀愣了愣，才注意到自己话中歧义。把罗西猛然直挺挺的身子用力又扯了下去，“听我把话说完，罗西！我不是要离开，只是、只是我不能再继续蹲在厂里。这含义不同！怎，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味道刺鼻吗？”
三个人如出一辙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叶傀的问题。
“难闻是难闻，可也没痛苦到你那个程度。”多弗朗明哥哼了一声。装作漠不关心也假意指出叶傀娇柔。
“？？什么叫我那个程度，讲真，超级恶心的！”叶傀立刻耷拉嘴角瞪着多弗。摸着良心讲，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下去。她将可怜兮兮的视线投向霍名古，“我不会走，但劳烦先生您给我三天时间。我去外头躲三天，直到焚烧活动结束我再回来。”
她的认真的。不到万不得已她连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们，可恰巧，这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叶傀极其认真地看着霍名古圣，他也极其认真地思考。
说实话，凭他刚进来时瞅见叶傀那一幅□□的样子就叫他心疼不已，既然是她的提议，允许倒也无妨。心软归心软，也要考虑实际因素。他们现在的状态自身难保，即便叶傀不必要再像这般痛苦，可要在外头出了事怎么办。岛民如狼似虎的追捕搜寻叫人紧张害怕，若不是特殊情况他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身临险境。
“不行，太危险了。”三人异口同声。
情理之中，霍名古和罗西南迪是不会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意料之外，多弗朗明哥竟也对她操心起来。
蠢蛋，她在想什么！多弗朗明哥咬紧牙关，略显不安。
她有些为难，心知他们是在担忧她的安危，暖意融融。可要在继续待下去，她也是命不久矣，“先生，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如果您和多弗罗西都没觉得里头待着难受，那就只让我一个人出去，我我我，我是真的再忍不下去了。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哪怕被发现也不打紧。”
“那更是不行，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要去就一起去，这可是你跟我讲的，一家人生死与共。”霍名古。
“是啊小傀，万一、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罗西南迪。
“不行不行，四个人一起难免会搞出大动静，再把那些人引来于我们而言并非好事。最危险之地则是最安全之地，他们不会想到楼上还藏着人。能忍则忍，敌明我暗，这才是我们的优势所在。凡事要以集体的利益为首要利益，决不能因我一人而误了大事。”
多弗朗明哥莫名其妙嗤了一声。细如蚊蝇无人在意。
“小傀，什么时候了还讲这种东西？只要每个人平安就好，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不例外。”
“先生！真的没有关系，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我不会出事，能在三天之后平安归来。真的，我真的忍不了了。”叶傀一脸痛不欲生，倒也不在意形象什么的，呲牙嘴脸尽显丑样。
“谁能保证将来发生什么？你不在我的视线范围里我还是担心。”霍名古叹声气，大手覆上她的脑袋轻轻揉了一把。
暖潮又一次涌上，叶傀迟疑着却依旧执着自己的计划：“我担保，我来担保。先生，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放手一搏，这破工厂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相反，您也要答应我在这三天之内好好照顾罗西和多弗。”
“我当然信任你，也会照顾好多弗和罗西，可你……太危险了。”
“嗨呀，这能有什么呢。只要找到港湾到哪儿都能成家蔽体。外面虽险恶，却只用考虑岛民，周旋几番说不定还能化险为夷，一人在外反而轻松方便；在屋子里头臭气熏天，光光是这一天就卸下了我所有金银盔甲，使不上脑子和力气，多待一秒都是活受罪。”
活受罪仨字直戳霍名古心脏，再加上他一向自以为亏欠叶傀太多，不应让她跟着他们白白吃苦，因此一时没了反驳的话语：“我知道你痛苦，但…唉，算了，就依你意思吧。但小傀你一定要保证去时怎样来时怎样啊，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大意了。”
这就算是允了叶傀独自在外待三天啊！
“嗯！好的！谢谢先生！”叶傀喜逐颜开，心情总算愉悦了些。心中的大石总算安下。
“我和你一起去。”多弗朗明哥沉眸看向叶傀。短短几个字中的不放心差点就成为实体写在他的脸上。
也这短短几个字，又使叶傀脸上的小表情有了转变。
“不要！”她马上摇头，连带想都没想。
“不行，太危险了！”霍名古也否定了多弗，且语气比否定叶傀时强硬几倍。
“？？？”多弗忽然有那么一瞬自己不是亲手的错觉，并用着携带这种错觉的眼神瞥眼霍名古圣。
干嘛？他是真心实意不放心叶傀想帮她忙一起去的？怎么隐隐中有种被针对的感觉呢。
“我一个人就够了，再多的人也只会给我添麻烦。”
这句话是对多弗朗明哥说的，可落在罗西南迪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码事儿了。得，叶傀这本意是暗讽多弗的言语在罗西听来倒像是故意对他说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西南迪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硬生生将到嘴边想与之同行的话给吞咽下去。
一番折腾过后，叶傀便再也等不下去，立即开始准备三天两夜的衣食。霍名古捡来的储备粮不少，叶傀本身吃的也不多，随便拿两个小吃往口袋里揣估摸着三天也能熬过，方便携带不拖泥带水。至于衣物，在冬转春的季节里三天不换衣服差不多也能撑过，考虑实际因素她也没那么挑剔。甚至不用多待包裹，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就是了。
月上西头再行至过半，夜深人静几乎无人察觉，垃圾厂的大门再一次被悄悄打开。小姑娘趁着夜色安宁时分偷偷溜走，再三叮嘱安全第一的情况下头回与唐吉诃德分道扬镳。
出发前，少不了霍名古一而再再而三苦口婆心的絮叨。罗西南迪更是对她依依不舍，她拍着他的脑袋打包票，保证自己平平安安地走平平安安地回来，她也让罗西向她保证，听先生的话也保证自身的安全。
和多弗朗明哥，争吵必不可缺。无非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能是因为她将离开，他的臭脾气多少温和了点。她走的时候，他躲在柱子后面目送来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他才收回目光准备安睡。这种矫情又假惺惺的行为的确与狂妄自大的大少爷形象不属吻合，可儿女情长的琐事难免会成为幼年火烈鸟的绊脚石。
叶傀回想起出门他与她的一段对话，这倔强的小孩简直可爱到爆炸。
“喂。”
“啊？”
“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啊。”
“…侬脑子才瓦特了！”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待在一块。”
“我已经说过了，受不了这气味呗。”
“这有什么？居然能让你离开。”
“什么玩意儿‘这有什么’，光是‘这有什么’我就受不了！”
“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
“这里更安全。”
“我知道。”
“……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啦，我是那种找借口离开就一走了之的人吗？”
“……”
“怎么？难道你舍不得我？”
“放屁。我、我他妈恨不得你快点走了好！”
“喔，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回来了。”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以后你就和先生与罗西一块儿吧，眼里少了我干净清爽不少吧！”
“闭嘴你这蠢蛋！”
“好好好，反正我都要走了，让你几句也没关系。”
“你！你…，你……早点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是三天，四舍五入下来也就差不多两天不到的时间。没必要大张旗鼓好像她要离开几年一样老泪替横。时间会很快与他们擦身而过。谁离开日子不是过？更何况只有短短几个钟头罢了。
出了门跑了点路，闻不到味道，这才神清气爽。
终于告别那些烦人的东西了！叶傀的脚步都不免轻盈起来。然，又有一个问题横空而来。
一条长长的森林路，放眼望去树丛遮蔽看不到头。那么，她今晚睡哪儿？
算了算了，就随心吧。出了牢狱她心情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姑且先往前走。等走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着吧。
兴许是一个月的搜寻下来不见人影，再强大的耐心都被消磨殆尽。叶傀本以为森林里会有重兵把守。实际上，并没有。起初还战战兢兢的脚步约到后来走得越轻松，视野里没有出现敌军让她舒了心，也更加大胆地往前走。
她本身就不悲哀，心里如何想，也就如何做了。进了森林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体开始向她发出疲惫的信息，她便把出门时随身带的毯子铺在一颗大树低下，就着自然风景入睡去找周公约会。这床铺极为简洁，哪怕被人发现她也能即刻卷铺盖走人要不了多长时间。这年头蚊子也没那么凶猛，但这季节所刮的风多少凉意习习，条件没有在工厂里的好，弊处很快就暴露出来。她开始有些怀念，却没有后悔，硬着头皮闭眼就睡。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夜夜漫长，这天也不例外。
期间她被冻醒了好几次，喷嚏也没少打。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睁眼、闭眼，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睁开眼睛，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知道在这里睡觉有多难受，但相比在破工厂里闻味道好受不少。她很早就消了睡意，只是一直在等时间给自己找个起床的借口。天才蒙蒙亮，她就窜了起来，打包一下几张毛毯以便携带在身。
也是到起床才发现——完蛋，没有带洗漱用品。
饭可以不吃，脸不可以不洗，牙不可以不刷。
没有牙刷？没关系，还有自带盐份的海水。
她左右张望，这个点大致除了她也不会有谁在森林里瞎转悠。树茂林多，她也在森林里绕了一会儿路才确定了方向往海边赶。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再见过海，没有去过那片熟悉的海滩。不是为了洗漱这么简单的事，她有点期待，那片承载她一年回忆的海边。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回到初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