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精神折磨 “他们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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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
看到卡车，叶傀就立即去叫醒霍名古圣。约是清晨四五的模样，天空还是一片阴沉，他们把蜡烛熄灭，按照原来准备好的计划匆匆赶往楼上。从决定好该如何应付这些岛民开始，她就把他们平日里吃喝拉撒等一系列不必要的累赘提前清理，要说留下住过人的痕迹那基本是不存在的。
多弗朗明哥随时随地保持清晰，高傲的性格让他不甘总成为被保护的一方，当他们的警报器打响，他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就连罗西南迪，那个爱哭的小家伙，被叫起来也没吭过一声，麻溜儿地跟着大部队躲进三楼的间隔中。
堆积在一起的纸箱完美地将孩子们的身形遮掩，若不站在房间一头纵观屋子，也难发觉蜷缩窝在间隙之中的寄生虫们。至于霍名古，一个房间容不下更多的人，他去了另一个房间，就在他们隔壁。叶傀不知道他打算如何隐藏自己，只期愿一切都能平安进行。
门外铁门吭哧的声音如期响起，不过多时他们便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这栋建筑开始运行起来。
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叶傀也不敢放松懈怠，她的呼吸极为轻弱，多余的动作根本不敢有。再看看另外两个人，对此也同样警觉。她的耳朵贴俯在墙壁上，以便察觉楼下的动静，皮革靴踏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小，足矣让她察觉动向。
楼下的人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人观察，还想着快点结束工作快点离开这鬼地方。由于清晨，几个人好像还没睡饱，踉踉跄跄地走进一间门敞的房间里倒头休息，把本属于自己的活儿转手交给别人。
其中一人给了一个穿着稍繁复的人一支烟，明明只有在做工厂的活儿时才会见面，哥俩好地拍拍对方肩膀：“嘿，兄弟，你知道我们的交情。今天没睡醒就被拖起来，啧，通融一下我们弟几个，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马上来，怎样？”
那工头瞥了他眼，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哼唧一声：“五六打点。”
那人立刻眉开眼笑，频频点头后转身进了房间：“好嘞。”
接着，那人就呼呼大睡去了。包工头领着剩余稀稀落落的两三人踏足进了地下室，一楼、二楼、三楼，除了那几个贪图享乐的工人的呼噜声以外，再无其他音响。
楼上的四人皆是松口气儿，看来他们是不会再想到上楼来了。叶傀这么想，希望不是个flag。她看了多弗和罗西一眼，两人纹丝不动活像个娃娃。
叶傀有了想逗逗他们的想法，又因大楼的震动而被扼杀。许久不启动的机器没有想象中那般保存完善，开启到使用，总归要经历那么一段时间。意识到这点，她只好乖乖闭嘴。指不定趁这段空裆会上来几个人，别因她一时玩念误事招引狼豺虎豹。
几个工人不以为然，各自随意倚靠等待机器恢复正常。几个人拿了巨铲跑到外面把成堆的垃圾运到焚烧炉的传送带上，嘴里骂骂咧咧没有教养。
不知过了多久，从下而上开始弥漫难闻的焦味，杂加那些垃圾的臭味，简直让鼻子受罪。单单只是垃圾的味道就让叶傀难以忍耐，此刻又是一股股焦灼奇怪无比，她也没了先前的耐心，烦躁地捂住口鼻不去呼吸怪味。
“小傀…你还好吗……”罗西南迪见到她的小动作，用喉咙发出极轻的气声询问叶傀。
叶傀没有给他答复，只是比给他一个OK的手势。意寓自然是，我很好，没关系。
叶傀闭上眼睛，想着咬咬牙挺过这段时间就好。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鼻子难受点吗，这些空气污染难道还比得上长期以往的PM2.5来得危害大？她试图想些什么转移注意，越是将心思放在气味上也越不好受。
把这想象成一场对自己的历练，幻想历练之后就能得到男神的青睬，为了爱豆牺牲些自己的器官没有关系！
这方法短时间里还有些功效，可没多久以后这就又一无是处。尽管满脑子都可以浮现男神灿烂夺目的笑容，五分钟后，脑子里就被水和浆糊填满。明明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达到，叶傀却觉得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之久。她急躁起来，心痒痒。死死咬着唇瓣又因为自己怕疼没敢用力下嘴，手指攥住衣摆来回磨蹭，划出几条痕迹。
该死的，怎么还没结束？他们到底要清理多久？
她在心里呐喊出声，空气中的气味也随时间流逝而愈发浓重。半年里堆积起来的垃圾可不会在瞬间凭空化为乌有，它们消耗的时间和危害程度可一点都不比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来得轻巧。历史上燃的是迫害国家的灾难，眼下烧的则是迫害他们鼻子的罪人。
得亏当时林大总管英明在虎门外滩上进行壮举，否则这味道还不得残害多少无辜百姓。她没目睹硝烟的全部过程，所以老天怜悯她，让她在这个世界里好好体验一把。如果有选择的机会，知道会遭受这样的痛苦，那她说什么也不会按下穿越的按钮。太痛苦了，不是一般地痛苦！
她再看看罗西和多弗，他们是怎么做到能够忍耐懊糟的气味也不抱怨吭声。罗西姑且不提，换作平时，多弗朗明哥可不会这样镇定自若，他们难不成的鼻子坏掉了，所以闻不到这气味？
他们各自缩在纸箱夹缝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团意外圆润的球。两个无论是年龄还是心智都不及她大的孩子，忍耐力居然真的比她还高！她有点不可思议，眨巴眼睛伸长脖子试图去看清两人。
他们把脸埋进膝盖里，脑袋缩进臂弯，抱着后脑勺，要和消防员什么的比起来，动作可称之为专业。难道这样就闻不到气味了？叶傀疑惑起来，决定自我尝试。模仿着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摸着墙沿坐下，屈起双腿用小臂环住，抱成一团。
她期待可以减轻鼻子所受的刑法。事实却不尽人意。
哪儿有什么阻隔气息的方法，只要有可乘之机空气还是会漏进来并且窜进鼻腔连带味觉一同骚扰。更换几个动作抱成团后，还是没办法好受点。她最终选择的放弃。
她恼得牙打颤，想撒泼打滚像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小宝宝，只要她一叫嚷周围人都得对她唯命是从。这种幻想是好，却不适合把这加进这种要命关头里。
她无法说风就雨，也无法呼风唤雨。她倒想被人痛狠地打一顿，以痛觉替代嗅觉，这样反而能减轻负担。可现在上哪儿去找打她的人？直接冲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这个想法现在被她否决，可不能担保再久下去也还是会被丢进垃圾桶里。再闻下去她就要开始动摇了，她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就很难说会被轻易打消。
叶傀狠狠地拍了脑袋，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这难也不是你一个人担，多弗朗明哥、罗西南迪、霍名古可都与你同在，你受不了撒泼打滚叫声妈就能解决那这世界上也不存在什么水滴石穿铁树开花的典故。快醒醒吧叶傀，忍不了也得忍，翘辫子了也还得忍！你是谁？叶傀！就说不是什么值得后人记忆赞颂百年的圣人吧，怎么说也到过奇异世界不枉此生，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叶傀自己在夹缝里嘀嘀咕咕了半晌，声音轻淡听不清她在嘟囔什么，但罗西和多弗可都察觉到了房间里一只挥不去打不死的大蚊子，他们知道这蚊子的怨念还不浅，他们好像能看的到叶傀周围散发出来淡淡可怕的黑紫色。
不知过了多久，从窗帘投进来一丝丝明亮的光照证实太阳已挂天空幕布中央。早上因顾忌被发现的危险匆匆忙忙赶到楼上，早饭都没来得及捞一口，待在小破隔间动也不敢多动一下，身体又僵又硬，饿到发虚。然一餐之少及不上鼻子受罪，叶傀无心在意饥饿问题，一个劲地碎碎念缓解躁动情绪。
时间似参透人心，也因叶傀的意念而被推动。从清晨慢慢到晌午，再到傍晚时分至月上山头，焚烧掉大批垃圾花了几近一天的时间。无一人觉知三楼隐藏着什么，几个可怜的寄生虫活活在这隔间呆上一天不吃不喝。直到最后一个偷懒的工人醒来把大门关山，这一天的工作才得以宣布结束。然而这并不代表隐蔽生活进入尾声——一次焚烧将会长达三天，意思就是他们还要这样畏畏缩缩三天。
人刚一走，几乎踏在同一时间上，霍名古此刻推开了他们所待房间的这扇门。他紧张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孩子们会不会出意外，虽是知道在这短短一天里压根就没人上过楼，可他的担心不显多余，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哪个会吝啬自己对孩子的感情。
不出意外的是，当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房间里散漫已久的幽怨。他准确无误地将视线投向角落里的肉球，叶傀抱膝呈球体瑟瑟发抖着。那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欺凌虐待才落得这般田地。
“小傀！”霍名古呼出声，都没来得及关照其他两个孩子便健步如飞赶到叶傀旁边。在霍名古的一声喊下，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才得到不用再隐蔽自己的信息，同时齐齐向叶傀的方向看去。
他们是听到了叶傀的碎碎念与抱怨，但都没大在意，毕竟叶傀在一年的相处下来在他们心里确是栽下战无不胜的形象。如今霍名古一喊，才发现她居然变成这么可怜的小球。好像对她的凌虐幅度再加深一点点，她就会立刻口吐白沫在地上翻白眼给你们看。
岛民是走了，可这该死的气味则不会随同他们的离去而离去。仍旧存储厂内骚扰人的鼻子。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叶傀却像隔了几年一样变得消瘦，眼眶旁隐隐泛着淡淡的黑光。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小傀你，你怎么了！”霍名古俯到叶傀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她眼神空洞大气都不敢多呼一口，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他慌了心。
罗西南迪焦急地在她眼前挥动小手：“小傀——？小傀你别吓我啊！”
“喂，喂！你怎么了！”多弗朗明哥也不淡定，但他始终没有罗西南迪那样温柔，他的脚不安分地往叶傀身上踹，得到的自然是其余两个人满含愤恨的怒瞪。一股好像他再多动一下，他们就会把他撕个稀巴烂。
两个本是温润的人儿如今居然会对他使出这样的眼神，他心里自是知道利害关系。一方面出于外界因素，另一方面又出于自己内心的愧疚与关切，他收腿作罢也曲膝附在她身边。
叶傀对三人的言行恍若不觉，只是轻轻拍开霍名古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双眼放空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她说不出话来，内心却百转千回。
——您别摇啦我的好先生！本来就不敢呼吸！您这一摇我又不得不配合肺部活动多吸两口外界空气！
我他妈怎么还这么臭啊还要不要人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死在一部热血漫画的毒气弹了？连世面都没见过就要死在这里？
待不下去了！真的待不下去了！
离开！铁定要离开！再不离开！她就要真的去与夫人相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精神折磨
